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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与重生 ...

  •   十三岁。
      别人的十三岁都在做什么?泡在父母的蜜罐里?躲在保护的温室里?在初中校园里和新同学聊下一次的聚会?
      总之应该不是我这样。
      我快死了。
      或许就在下一秒,我就会像莫名其妙被莫名其妙的怪物杀\死的父母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去。
      或许就在下一秒。

      醒来的时候,我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死没死。说是没死,也不该在这么黑这么狭窄的杂物间里醒来,说是死了,也不该在这样的死后世界。不管天堂还是地狱,都应该不会放满落满灰的纸箱吧?
      “呜哇——骗人的吧?真的醒了?”
      “姐姐,小声点啦!”
      稚嫩的童声从头顶传来。我仰起头看上去,适才发现头上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月光间断地撒进来,两个小小的头挤在栏杆缝。逆着光,我也看不清是谁,但不认识却是肯定的。
      “你们……咳,” 我的声音意外的虚弱,单纯是说话都呛着,“是谁?这是哪?”
      两个女孩被吓着了 ,一阵慌乱下往后仰去。外面一顿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马上就安静了。什么嘛,我吓人吗?
      罢了,暂时还是先靠自己好了。
      我如此想着 ,站起身。环顾四周,我方才躺着的是一张铁床,似乎之前都是用来堆放纸箱的,而纸箱随意地扔在周围,里面满当当塞着东西,除了这些堆在地上的,整间狭窄的屋子四周除了一扇门都是纸箱。我打开一个纸箱,就着微弱的月光看里面的东西。
      好家伙。全是名牌。
      除了一些众所周知的牌子,还有其他的叫不上来但一看就知道死贵的衣服。这些东西随便挑一个出来二手卖掉都能赚它个小十几万人民币。该死,这里的主人既然这些东西关在这里,想必是不缺钱了。
      真是奇怪的霓虹人,干奇怪的绑架案。
      我四处翻翻看看 ,最后得出结论。这家伙绝不缺钱,甚至是那种可以在冬天把钞票当炭的程度。把我关在这里不是为了勒索钱。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生命还是自由呢?我看向通风口,忽然回想起那两个女孩说的话。
      “真的醒了”。惊讶,而且是在预料可能外的。有小孩子,而且觉得我不会醒。绑架犯不会有这么多钱而且还有小孩子在据点肆意行动,更不会觉得我不会醒的情况下还把一个可能成为尸体的人放置在这。或许并不是绑架?我思索着走向铁门,握住门把手一按,居然没锁。我顺势推开了门,外面是一片草地。
      现在应该是深夜。夏天的月夜晴朗,月光的照射下足以看清周围。这是个传统的日式庭院,白石流水青草地,杂物间后居然是一片树林的样子,幽深不见头。
      传统的日式庭院,传统的和风建筑。在日本,敢建这么大的宅院的,非富即贵。我现在愈发不明白为什么会被绑来了。
      违和感。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等等,为什么我并不确定是不是被绑来的?在醒来前我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费力去想,却头痛欲裂。我蹲下,死死拽着自己的头发逼迫自己去努力回想。
      到这里之前,我在做什么?
      扭曲狰狞的怪物、翻落山崖的火光、可怖的寒冰……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高大,长发……
      痛。
      我用力揉了揉脑袋缓解疼痛,慢慢站起来。片段的回忆没什么作用,我还是不明白情况。那个怪物,那些冰,那个人,都是什么?啧,想不起来。
      “听真依真希说你醒了,还真是啊。”
      浓重的酒味随着苍老的声音一起到达,我回过头,一个胡子和眉毛都放肆地向旁边生长的白发老头提着个酒壶,看上去醉醺醺的,浑身一股酒味,但站得很稳。
      “晚辈姓十二月。您是?”不管怎样,好歹用上敬语总好过大声质问这个一看就知道很厉害的老爷爷。
      “老夫是禅院直毘人。”老爷爷又给自己灌了一口。
      “叫十二月霞川,是吧?” 酒量惊人的老头又喝了一口,“小姑娘,你知道咒术师吗?”
      “哈?”莫名其妙的老头说出中二的话了。果然醉了吧醉了吧。
      “啧,”禅院直毘人不耐烦地啧嘴,转身向亮着灯的建筑走,“ 零基础。跟过来,我告诉你。”
      理智告诉我现在最好别跟所以我准备溜了拜拜了中二酒鬼老爷爷。
      才刚刚抬脚的我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眼睛聚焦后,我惊讶地发现这个老爷爷似乎比我想象的还非同寻常。我居然已经身处方才还距离十几米的建筑走道上了。禅院直毘人松开抓住我领子的手,我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老夫就是个咒术师,” 禅院直毘人看也不看我,只是眺望着月亮,“而拥有强大术式的你也将成为一个优秀的咒术师。”
      “术式。超能力?”我干脆坐下了,反正要提着走时我也没法反抗。
      “某种意义上是。至少表现形式相似,”禅院直毘人说,“术式是一个咒术师生来就有、自己无法后期创造的,来自父母来自家族的馈赠。和超能力比起来更加珍贵。”
      “ 全日本国内,非正常死亡或失踪人数平均每年都在10000以上,”禅院直毘人说,“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因为普通人,也就是非术师溢出□□的负面情感,所谓的‘诅咒’所害。而只有诅咒可以对抗诅咒,咒术师就是利用诅咒之力祓除诅咒的一群人。
      “其中强大的人,大部分是继承了术式的咒术师,而术式,是咒术师所能掌握的独特方法。将自身负面情感滋生的咒力与术式同时运用,相对于力量与技巧并用。”
      哦。就是超能力。
      我得出结论后,忽然想起有个问题:“等等,你也说了是日本,我才从中国来没多久,之前一直没发生任何说的上是诅咒的事件。”
      “认知错误,”禅院直毘人说,“虽然你或许曾经没有使用过术式,但绝对,看得见诅咒。”
      我一翻白眼:“鬼啊怎么可能——靠!”
      眼前骤然出现的怪物照片给我吓得不轻,吓得连母语都亲切地骂了出来。
      恶心。单是这东西出现在面前的照片里就足够令人反胃。倒不是长得有多么的难以接受,而是从它在照片上的每一寸线条里我都能看见扭曲的东西。这种感觉我不是没感受过,像在葬礼上,在寺庙里,在教堂里,都有这种压抑恶心的感觉萦绕在建筑的周围。
      “ 这玩意就是诅咒?”我往后退了退。
      “用老夫的术式限制于小小照片中的诅咒。你你能看见它就是因为你有咒力,”禅院直毘人不失得意地说,“也可以称其为咒灵。部分咒灵也有术式。”
      “说起来,”我开始尝试套话,“我记得在来这里之前 ,我看见过一个怪物,还有很夸张的冰。那怪物是咒灵的话,那些冰就是……”
      “是你的术式所为,”禅院直毘人打断我的话,见面来第一次微笑起来,“这也正是老夫会救你回禅院家的原因——你的术式很强大。”
      怪物竟是我自己?
      不,让我捋一捋。我现在很混乱。
      “思维混乱了?”禅院直毘人说,“毕竟是第一次了解啊。再让你休息一个晚上好了。明天早上会有人服侍你来找老夫,到时候再告诉你更多东西。这间房子就暂且让你支配了。”
      说着他就转身顺着木走道走。“等等,我爸妈他们呢?这又是哪里?喂!”我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至少这件事得让我搞清楚吧。
      “他们死了。这里是禅院家,老夫是这的家主。”禅院直毘人说。
      死了?
      记忆。记忆。
      尸\体。怪\物。濒临死亡的自己。愈发接近的人影。一双黑色的,笑眯眯的狐狸眼 。
      啊。是死掉了啊。
      四
      一觉睡醒。
      这里睡着比家里还舒服这我真的没想到。
      很遗憾,我对于失去双亲这件事所预备的痛苦悲伤只有昨晚的两个小时。约摸天边拂晓时,哭累了的我就沉沉睡着了。随着清醒后听见的鸟鸣而来的,是更大的问题。现在我失去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会,非常艰难。
      真的蛮难办的。
      我烦躁地拔了拔自己的头发。日常开销先暂且不说,他们的不动产大部分在国内,而我的国籍为了长期滞留已经是日本。在继承遗产上,除了法律上的繁琐程序,还有我的那些便宜亲戚。
      正当我为了这些东西烦躁时,门口的木门被拉开。我转头看过去,两个女孩并排站着。高一点的女孩似乎是年长一些,站在前面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而稍微矮一点的女孩躲在她后面,垂眸敛目,看上去拘谨又纤细。
      “我们来带你去见家主。”高一点的女孩说。
      有些耳熟。我略略思考了一下 ,面前女孩的声音终于和记忆中某一个音频相契合上。“你们是昨天的那两个……你们叫什么?”我问道。
      “我是禅院真希。这是我妹妹,”真希说着,牵着她妹妹的手把她带到前面,“真依。”
      我朝她们挥挥手 :“十二月霞川,幸会。”
      真希和真依似乎有些被我的行为吓到 。也是,忽然对小孩子用敬语还是有些奇怪吧,不过下意识就用了啊。
      “走、走吧。那边在等着呢。”真依小声地嘟哝着小跑过来拉我的手臂。
      好可爱啊……我从善如流地任凭小小的真依把我从地上拔起来。小小只的小女孩真的很可爱,真的。
      真希撇开脸朝向外边的阳光,侧脸被光打亮,脸上细小的绒毛让整张显瘦了点的脸像是水蜜桃。也好可爱啊。这么想着,被真依拉到门口的我用空出的手牵起了真希的手。
      禅院家真的有钱。我被真依真希拉着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一间一看上去就是那个禅院家主常呆的主殿——酒味熏天。
      真依真希把我推到门口,我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这么早就开始灌酒真的没有关系吗?要是一进去就是个在呼呼大睡的老爷爷我要怎么办?问他需不需要醒酒汤?不不,那也太酒吧店员了……
      “啧,这么早就开始喝了?”正当我还在踌躇不前时,身后传来了陌生且不耐的男声。
      回头看去,一个金毛顶着大太阳明晃晃地站在殿前的石道上。金毛看着我诧异地抬了抬眉毛,动作带着耳上的一堆耳钉反着冷光。什么啊,大世家的叛逆公子吗?
      金毛忽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撞上了门。这么凑近一看,这人长得还真不错,眼角的眼线画得妖娆,显得既柔美又邪气。他一只手放在门上一只手垂在身侧,慵懒地像猫。
      “女人就别挡道了。别占着是老爹捡回的就以为自己可以在这说上话了。”金毛偏头斜眼俾睨我。
      傻\逼。
      我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木门走进去,任凭那家伙险些摔了个狗啃。
      好好的脸长嘴干嘛啊。
      “ 禅院先生。”我站在那个背着门喝酒的禅院家主后面,忽略掉那个金毛的啧嘴声。
      禅院直毘人侧过头瞥了我一眼,但又收回目光看向他对面那幅梅竹菊浮印。“直哉也来啦。正好,她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处理不好就别回来了。”禅院直毘人说着,把一个文件袋往后一甩,直直耍向我。
      那个金毛的手先我一步截下了那个文件袋,使得我那只抬起格挡的手 尴尬得不行。
      “知道了。”金毛说着就懒散地向外走去。虽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背部和颈部肌肉紧绷 。估计觉得很不服气。
      我象征性地朝禅院直毘人鞠了一躬便急急退出来。我合上拉门 ,回头看过去便是那个金毛站在刚刚他来时在的地方,皱着眉翻看着那文件袋里的文件。
      我走下来到他面前,微微点头:“我是十二月霞川,请多指教。”
      金毛爱答不理地看着纸质文件说 :“禅院直哉。”
      “切。”
      他大声的不满声音掩盖过我轻轻的啧嘴声。
      我明确地知道,我和这个臭屁金毛。
      彼此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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