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规为瑱》石乱粥棋

2、鬼混

　　“叮铃铃——”闹钟急促的响了有半分钟，卧室的门被推开，来人拉开了窗帘。
　　日光透进来，直打在床上。
　　“顾瑱，该起了。”路赴远走到床边。
　　男人刚好处在路赴远挡住阳光的地方，闻声后头有意识地向被子里窝去，只留了半个后脑勺在外面。
　　路赴远微皱眉。
　　——昨天太着急了，他根本没来得及问顾瑱晚归的原因。
　　路赴远是两年前和顾瑱成了室友的，当初他大学刚毕业，入了顾瑱的公司实习，正愁租房子的事儿呢，没想到就有人抛来了橄榄枝。
　　他当时对顾瑱并没有什么印象，后来才知道这人就是公司那位盛名在外的顾总。
　　路赴远自然不相信这位顾总需要与人合租，经过一番交谈后才得知顾瑱和他家里那位大哥有过同窗之情，合租之事便是受他哥所托。
　　一起看起来就是这么顺理合章。
　　如果不是路赴远回想起大学时参加过这位顾总受学校之邀所开的讲座，并且在会后收到了一张“骚扰名片”的话。
　　事实上说“骚扰”二字确实有些冤枉了顾瑱，那名片上仅仅是多了一个私人联系方式罢了。
　　可谁知路赴远在讲座时根本没听，甚至全程没把注意力放在台上过，根本没注意到过那位年轻有为还貌美的顾总。
　　直到在入职后他某次在校论坛查资料时，心血来潮搜索了有关公司的帖子，要不根本不会把那张名片和顾瑱联系起来。
　　他唇角勾笑，似乎明了了些什么。
　　——谁知道这同居背后，藏了多少顾瑱的小心思。
　　路赴远是个gay，他早知道自己对异性没兴趣，但这么多年他也没在同性中寻到喜欢的，除了顾瑱。
　　有时候回想起来，他还真有点后悔当初二话没说就把名片扔了，不然少走多少弯路。
　　他早就对顾瑱起了兴趣，顾瑱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成熟，狡黠，旷达……每一样都使他深刻沉醉。
　　待他缓过来时，他早已离不开顾瑱半步。
　　只能把他牢牢抓在手里。
　　顾瑱把头深埋在被子里，他在听到路赴远的声音后就有些清醒的意识了，伸出手去摸手机关闹铃。
　　白皙的手指在床头摸索着，突然他就顿住了。
　　他摸到了路赴远的手。
　　两秒后，闹铃被路赴远关上，但是他的手却并未拿开，而是手掌突然转向朝上，握住了顾瑱的手。
　　“顾瑱，起来了。”
　　顾瑱微用力地挣了挣，却没挣开，他终于从被窝中抬起头，眼中带着刚睡醒的湿意，问道:“路赴远——几点了?”
　　带着沙哑的声音传到路赴远的耳朵里就像带了钩似的，他捏了捏手中那人的手，“……起来自己看。”
　　顾瑱另一只手去够手机，可双手交叉的方式令他十分不便，他抬头道:“手松开。”
　　路赴远置若罔闻，捏着他的手继续道:“你昨天还没给我解释……”
　　“昨天……”顾瑱坐起，回想昨天的事情，半响，他猛然甩开路赴远的手，盯着他道:“迟到了我跟你没完，有时间再找你算账。”
　　路赴远手无奈的放下，注视着他。
　　顾瑱作为公司领导者，多年来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提前上班与晚点加班是他常惯的作态。
　　正因顾瑱这尽职的作息，在家中二人的相处时间可谓少之又少，再加上在公司他们几乎没有交集，所以路赴远总是陷入深刻的思考。
　　——顾瑱，现在到底对他还有没有兴趣了。
　　即使当初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但在一次次的自我怀疑与自我质问中，他回答的底气愈来愈不足。
　　顾瑱很优秀，有能力，有家世，有才华，这样的人身边往往不乏有追求者，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
　　他想抓住顾瑱，哪里是想象得那么容易。
　　人在暗恋中总忍不住把自己放在尘埃里，把那人捧在明月上，想着远远望着远观不亵玩就成，但谁没做过揽月入怀的大梦，更何况这月亮，曾经自己掉下来过，还恰好砸中过他。
　　他试图一步步走进，一点点侵入顾瑱的生活。他开始着手家中一切琐事，包括做饭，洗衣等，甚至把每天早上叫顾瑱起床的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效果没那么立竿见影，但也颇有“温水煮青蛙”的成效。
　　因为很显然，顾瑱在生活上，已基本离不开他了。
　　顾瑱很快完成洗漱，在餐桌旁等待路赴远的侍应。
　　并不像晚餐那样寒颤，早饭吃得倒是和往常一样。
　　“顾瑱，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必须和你重申一下。”
　　顾瑱抬头看他，点头示意他继续。
　　路赴远微咬了咬牙，道:“公司八点半下班，你十一点回来就已经很不合理了，我知道你很忙，但作为室友你要照顾别人的感受，请你以后每天务必在十点前处理完工作。”
　　顾瑱模样像是在听，但下一秒他就挑眉笑道:“我尽量。”
　　“其次就是抽烟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不准抽，抽了就别回来。”
　　“我一定。”
　　“以后不论迟不迟到，不准不吃早饭，早饭是启动大脑的‘开关’，能够减少疾病的发生。”
　　“我争取。”
　　“你……你是在敷衍我吗?”路赴远话锋一转。
　　果然在顾瑱料想之中。
　　顾瑱毫无压力地说:“怎么会，敷衍你就是在敷衍我自己，我自己的身体我不想着谁想着，这么大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话……”
　　路赴远:“……”
　　路赴远:“你……”
　　见路赴远又要张口，顾瑱连忙道:“我也没嫌你话多。”
　　路赴远不说话了。
　　两人收拾好后，从门出发，乘电梯时路赴远慢了顾瑱一步，被拉远了点。
　　顾瑱一回头，就看到离自己几米远的路赴远，他缓问:“难不成我身上还有烟味?”
　　路赴远跟上他的步子，正欲解释，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另一句。
　　“顾瑱，你昨天，就像是刚在外面鬼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