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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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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和花满楼是很好的朋友,好到天底下的人提起花满楼一定会想起陆小凤,提起陆小凤也一定会想起花七公子。
因为几乎只要是陆小凤管闲事的地方,一定有花满楼在帮忙。
所以天底下人以为,他们俩是不会分开,永远都形影相随的。
其实真相并非如此,陆小凤不是一个能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待着的人,他喜欢在天底下游荡,大小闲事都插上一脚,图个开心。
他还有很多红颜知己,遍布天下,这也是需要他花费时间与精力,还有财力的。
但是不管他走到哪里,他都知道,姑苏城里,百花楼,是永远不会关上大门的。
这让他很放心,或许在他心里,他有无数好友,甚至他也知道,他的好友对他都很义气,但是花满楼这个朋友,已经超越了所有他对好的定义,让他永远不会担心会失去这个依靠。
即使花满楼已经成了家。
这天,他从千里外的沙洲城回姑苏,月明星稀,春季的夜晚,有依旧冷清的风,穿过他的衣袂,他的身影便如同一只在夜空中翱翔的大鸟,不过没有哪一只大鸟有如此快的速度。
他有时会落在树稍上,借一下力,这样可以更轻松——陆小凤是一个很会让自己舒服的人。
倏忽一下,他的身影又不见了,树梢在风中摇曳,没有惊醒一只飞鸟——就像刚刚落下的影子,只是一个幻觉。
他飞得很自如,有时候,他很得意地想,他的姿势一定是极潇洒的。或许比起花满楼也不差。
司空摘星轻功有时候比他好,但是过于追求速度,所以他很像一支箭,没有任何美感,只有速度。
他认为轻功最好看的莫过于花满楼夫妇了,花满楼的轻功充满了一种从容不迫的风度,他懂得享受任何的事物,所以他就连使用轻功也是优雅的,就像一只仙鹤,充满了灵气。
汀上沙则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这个女子对衣服的偏好是非常明显的,她的衣服多是广袖宽衣,轻灵飘逸,除了行医以外——动手术的衣服一定要把袖口扎紧。
汀上沙的轻功就像舞蹈,快是疾风骤雨,惊鸿踏水,慢是云淡风轻,静水流深。
所以陆小凤也情不自禁在意起自己的影响了——当然他不承认是被这对夫妇影响的。
百花楼里,司空摘星也在,他前两天又潜进皇宫,偷了皇帝的一条亵裤——明黄色的,司空摘星觉得除了颜色有点丑之外,摸起来很舒服,皇帝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好的。
不过他只是觉得好玩,他并不会穿这么丑的裤子,更何况是别人穿过的。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短打衣衫,下着白色裤子,加一双黑色靴子,简单利落,就像他这个人的心性,有点简单的古怪。
他其实更像小孩子一点,所以陆小凤总是要帮他收拾烂摊子。
自从汀上沙来了以后,他就越来越喜欢百花楼了,首先,汀上沙会做好吃的,不是每一家的厨房和大厅都能找到好吃的。其次,汀上沙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他觉得很好奇,有点手痒。最后,花满楼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对他甚至是纵容的。
最主要的是第一个。
他熟门熟路地溜进百花楼,打开大厅的立柜,里面有一个丝绒锦盒,打开,水纹白瓷碟上是三种小点:水晶小团,牛乳芋头酥,百花糕。
他自如地捏起一个水晶小团丢进嘴里,水晶小团名副其实,一个个仅有小指指尖那么大小,玲珑剔透,软软糯糯,里面裹着不同的馅料,有咸有甜,如果汀上沙兴致来那一天,她可以做上数十种馅料,每个不重样,前提是那天花满楼很想吃。
司空摘星非常享受,眼见着快要吃去一半,觉着有点渴,要倒水喝,却没找到茶壶,却听到花满楼含笑的声音:司空兄,楼下有花茶,还有美酒。不如一起坐坐。
司空摘星往楼梯口一看,正是风度翩翩的花满楼,他瞪大了眼:你还没休息?
花满楼道:今天是十五,天气晴朗,想来月色不错,孩子们都睡了,便和沙儿到花圃小坐。
司空摘星抱着盒子,很是自在:我也吃渴了,那我就去倒杯热茶喝。
汀上沙眼见着司空摘星抱着盒子下来,笑:小心哦,没准里面有毒。
司空摘星无所谓道:我随身带着解药呢。
花满楼笑:果然瞒不住司空兄。
司空摘星的解药就是和汀上沙比试轻功那一次,汀上沙以随身银铃为暗器,后来因为她没好意思拿回来,就便宜了司空摘星。
不过她后来就再也没有带着银铃了,很多东西,在她心里无可替代,她就不会找替代品。
司空摘星道:前两天偷了几个宫里的糕点,吃来吃去,觉得还是百花楼的好吃。
“司空兄此次有何收获?”花满楼轻轻抿一口热茶,含笑问道,一旁的花枝上挂了一个精巧的花灯,很柔和的光,让他显得更加温柔。
“看这个!”司空摘星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的物事,抖开来,汀上沙眸光一扫,咯咯笑起来:哎呀,你怎么偷了这个!七哥,你猜猜,他偷了什么?
花满楼微笑:龙涎香的味道,肯定是皇帝的贴身衣物,司空兄偷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正经,莫不是…?
司空摘星一扬眉:“就是皇帝龙袍之一的——亵裤!”
花满楼摇头微笑:司空兄真是行事不俗,皇帝若是大发雷霆,那内卫怕是要被责罚的。
司空摘星道:皇帝衣服一天一换,每套都一模一样,他不会知道的。
汀上沙道:万一知道了呢?
司空摘星道:知道就知道,他们又抓不住我,皇帝也是陆小凤的朋友,他总不至于责罚朋友的朋友吧。
花满楼微笑:也是。不过我想司空兄轻功高妙,想必还回去也不在话下。
司空摘星自然知道花满楼的意思,这个人虽然待他并不如陆小凤那般亲热,当然,他待人一向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样子,对谁都是如此,司空摘星内心对他却是极为尊敬的。
他不过就是担心万一出了纰漏,会连累到别人,他就是习惯了为别人思考而已。
他和陆小凤很像,内心里都是有一把火,为别人在燃烧,只是他表现得更加细腻罢了,他虽然永远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但是他从来都准备容纳别人。
所以司空摘星不会拒绝一个他尊敬的人善意的要求,他大大咧咧道:当然,三天之内我一定可以还回去。
花满楼含笑点头。
正说时,忽然听到陆小凤的声音:花满楼,你们在这可是乐呵,我可是差点累成死鸟啊。
司空摘星一张脸苦兮兮的:陆小鸡又要管教我了。
花满楼微笑:没事的,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司空摘星惨兮兮地道:那好吧,如果他教训我,你要帮我啊。
花满楼忍俊不禁:司空兄,你真是太有趣了。
司空摘星耸耸肩:那也是没办法,三天不练手生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
汀上沙道:这个我倒是颇为赞同,不过,你为什么不把它藏起来呢?
司空摘星道:因为可以向陆小凤炫耀,或者可以让陆小凤生气。
汀上沙轻轻一笑:所以,你这是在向我们展示什么叫做皮痒痒欠抽么?
司空摘星很认真地解释:快乐总要和朋友分享的嘛。
花满楼摇头笑笑,对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孩子也是颇为无可奈何。
汀上沙慢慢道:既然如此……
她愉快地喊了一声:陆小凤,司空摘星又闯祸了!
司空摘星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看上去有些呆愣:你居然背叛我!
汀上沙慢条斯理地道:提前分享的快乐才叫惊喜嘛。
司空摘星看上去简直要跳脚了,他夸张地转来转去:你怎么可以这样!
花满楼带着分明愉快到了极点的笑意,丝毫没有诚意地道歉:是我没有管教好,司空兄莫怪罪沙儿。
陆小凤飞身下来,就看见司空摘星手中因为激动甩来甩去的明黄黄的亵裤。
抚眉低叹:这惹祸精,万一被皇帝发现了,少不得他又要给他收拾摊子。
心里已经把司空摘星捉起来,打了千万次屁股。
真是恨铁不成钢。
陆小凤悲剧地发现,他如果不是司空摘星他爹,他就是司空摘星的男仆。
他一路风尘仆仆,肚子空空,于是一双素来懒洋洋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上了司空摘星因为炫耀亵裤而放在桌上的点心盒子,他身影一飘,点心盒子被他抄在手里。
他快,但是司空摘星也很快,而且司空摘星偷的技术太好了,就在陆小凤准备揭开盒子的那一刹,眨眼间,司空摘星已经抱着盒子飘出一丈外。
陆小凤咬牙切齿:饿死我就没人陪你玩了。
司空摘星道:那你也得先陪我玩够了,我才给你。
陆小凤仰天长叹:交友不慎!
然而身影一纵,便在百花楼和司空摘星玩起了捉迷藏。
两人身影犹如鬼魅一般,人影憧憧,却不能判断人在哪里,无声无息。
汀上沙微笑:有武功高强的朋友就是好,能免费看热闹,还不担心吵醒宝宝。
花满楼将她搂在怀里:春夜夜凉。
第二天,花满楼夫妇带着宝宝到桃花堡,三个宝宝已经能说一些比较简单的话。
一看到爷爷奶奶,就亲亲热热地叫着“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哥哥”,小孩子居然能依次叫出来,还不叫错人,乐得花如令见牙不见眼,林溪也是笑容满面。
在她眼里,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七童,聪明机灵的小不点,可劲儿惹人疼。
花家另外四个孙子花弧,花玄,花羽,花执,对这三个弟弟妹妹都十分宠爱,刚刚从学堂回来就人手一个抱着往花园跑。
锦云笑:你看,把他们给稀罕得哟。
林溪慈爱笑:这唯一一个香妹妹,自然是宝贝得不行了,这几个孙儿啊,都是懂事的,你看,带得多好。
花满楼含笑:哥哥嫂嫂教得好。
林溪感叹:我们花家的儿媳妇,当然是顶顶好的,沙儿啊,你有空多过来和我们唠嗑唠嗑,整天和七童忙得跟个什么似的,七童也是,媳妇儿娶来是用来疼爱的,你也舍得让沙儿操心。
花满楼自然微笑:母亲说得是。和父亲相比,孩儿的确做得不够好。
花如令对他的夫人极为敬重,这个女人在他还是年轻的江湖草莽的时候,毅然嫁给了他,嫁给了当时已经名不符实的花家,这么多年来,和他同进退,共患难,再次撑起了花家的荣耀。
他的夫人从来没有抛头露面,但是她用女人的智慧,用心做好他的贤内助,让他安心无虞地打拼。
这个家这么多人,能齐心协力为花家打拼,这个女人功不可没,人聚心齐,家和方能万事兴。
他对她很敬重,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好意思再说爱,但是这并不代表,不爱。
所以他对于内宅之事,并不插手,他感激他的夫人。
汀上沙撒娇道:娘真好,可是我也舍不得让七哥事事操心啊。
林溪对花如令笑:唉唉,老头子,你看这孩子,真是护短。
花如令摸摸胡须,爽朗笑道:花家儿媳妇嘛,自然要护着花家的男人的。
清阑道:自家的男人嘛,护着一点,总是没错的。
花如令道:七童,沙儿,行事切记万分小心。
夫妻二人应道: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