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千里》无木也乔

14、无归 “不慎

　　“不慎扑倒你那次，我是真的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墩儿……”他满含歉意地皱紧双眉，又开始给我赔不是。
　　我也没想让他道歉，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是想通过我联系墩儿姐姐。即使是这样，我也一直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目的虽不纯，但过程感人。
　　“你这么想，我很感动，也很意外。”他以为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明白。
　　“王爷，你很聪明，可我也不傻啊。”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如果能再回到那时候，丫头，我真想重新认识你一次，不为别人。”他莫名其妙地开口，话里充满了遗憾。
　　我心一怔，慢慢绽开一个微笑，道：“那时候我月月都盼着去一趟内务府，可你总是不在。”
　　后来，我们都沉默不语，凝视着亭外苍茫的雪，湮没了景园渡的亭台楼榭，只能依稀地辨出个形状。
　　“嘿，小姑娘，乱闯内务府，是死罪哦！”
　　他的声音飘荡在我脑海里。
　　那是三年前，他曾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
　　两个月如期过去了，不见弘昼人回来，却寄来了一封信。
　　“盛京实在百无聊赖，按说再几个月就能回京，到时请丫头喝酒。”
　　我轻轻叠好信件，装进放首饰的木匣子里，再慢慢忘记。
　　岁月的流逝从未停歇。
　　在这段无声的时光里，离家出走的墩儿依旧一无所踪，吕四娘再没有出现过，而那个温润风流的五阿哥，便永远停留在了回忆里。
　　时间不会说话，如果会的话，它也甘愿装成一个哑巴。
　　命运的周折要从那一日说起，已经是第二年的五月初五。
　　每年的这时候，皇宫都会举办端午节才艺大赛，市民皆可参加，优胜者可入宫赴晚宴。
　　不为别的，我只相中了那两千钱的奖励，输了不过丢点面子而已，赢了却能赚一大笔钱！
　　为何不试试呢？
　　我报了自己最擅长的花式马术，可是到了赛场才发现，我一个没门没面的汉人女子正处于劣势。
　　赛场上的姑娘们大多是满人女子，有的甚至八旗贵族出身，比赛尚未开始，却已经激烈地竞争起来。
　　我抚了抚马儿纯白的鬃毛，只有这样做才能躲掉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因为站在她们之中，我真的有些怯生生。
　　思绪翻涌，我胡思乱想着，偶然间记起我的马还有个名字，太久了，都要忘掉了。
　　“折竹。”我凑到它耳边，轻轻地呼唤着，看它什么反应。
　　它非常高兴地往我怀里扑腾。想不到，这马儿真通灵性，不过是那天男子随口起的一个名，它也悄悄藏在心底这么久。
　　选手们在赛场上各自大展异彩，观众席时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贵女私底下悄悄嘀咕，这回第一名非谁谁谁莫属。
　　至于是谁，我不认识，也不好奇。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比赛，前几年碍着爹爹想让我维持一个好形象，报了一堆“京城之花”之类的项目。
　　结果不出所料，能勉强走完一套流程都算不错了。
　　越是紧张，思路便越活跃。
　　灵光一闪的瞬间，我扭头看向了通体雪白的折竹，终于猜到他为什么要给它起名叫折竹了。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大抵是这个意思吧。
　　单挑出来雪字来形容它，未免落俗，故而取了后半句，听起来也甚是风雅。
　　“陈雨萱！”
　　那边的人叫我，该轮到我上场表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