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千里》无木也乔

15、入宫（一） 我牵着

　　我牵着折竹走上赛场，无暇顾及身后盯着我的成千上万双眼睛。我只顾纵身一跃，稳稳骑在马上。
　　“驾！”我扬声挥鞭，折竹也很给力，飞驰在长道上。
　　认真表演过几个动作后，我一拉缰绳，渐渐放慢速度，走向终点。嗒嗒的马蹄声入耳，只觉得心情愉悦。
　　几个群众盯着路过的我惊呼道：“她竟然是汉人女子？”
　　我面不改色地离开了赛场，换下马术服和马靴，穿回原来的着装。
　　正对着镜子整理衣物，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陈小姐，恭喜你啊，艳压群芳，第一名非你莫属了。”
　　我全身一冷，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的女子一身黑色旗装，素色的马褂，头上戴着最简朴的旗头，也不施粉黛。
　　她可以穿不同的衣服，打扮成各种花哨的样子，可那双漆黑的眼睛，是我一直不曾忘掉的。
　　即使知道她是谁，我也没有表现出大悲大喜，反而步步贴近，道：“四娘，我那张内务府腰牌，帮了你不少吧。”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并没有惧怕我兴师问罪，挺直了腰板道：“的确，没有你我不会走到现在。所以，今天我要还你一个人情。”
　　“帮我？”我眉头一紧，能把腰牌还给我就千谢万谢了。她一个不靠谱的人，报酬什么的，我不指望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都安排好了，贵人的好命啊，才刚刚开始。”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墨发，像一个贴心大姐姐。
　　我烦了，直接甩开她的手，也不顾及什么礼节，硬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别这样神神叨叨的，把腰牌还给我。”
　　见我恼怒，她依旧笑容灿烂地靠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道：“贵人和我走吧，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被她强硬牵走。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穿过多少道宫墙，走过多少条宫路……她最终把我带到一处寝殿前，牌子上写着满语，我都不认得。
　　她牵着我的手，协同我跪在宫门口，气氛越来越压抑紧张。
　　待会，碌公公掀帘出来了，走近吕四娘身边道：“熹妃娘娘也在屋里，进去说话注意着点。”
　　“多谢公公指点。”吕四娘感激地看着碌公公，挽着我走进宫殿。
　　正值深夜，大殿里摆着足够多的蜡，像白昼一样明亮。
　　我打量着周围的陈设，一花一草，乃至桌上的一盘糕点，都是我在民间不曾见过的。
　　“跪下。”吕四娘死死捏住我的手，直将我往下拽。
　　“草民陈雨萱，参见皇上，参见熹妃娘娘。”
　　脑袋紧紧贴着地面，眼前皆是一片黑暗，而那所谓的天子，正坐在我面前。
　　“起来吧，年轻人。”雍正搁下茶杯，话音落，我却未敢起。
　　精明的吕四娘又是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抬起来了。
　　即使平身，我还是低头站在吕四娘身后。如果直视皇帝和娘娘，那就是大不敬，这一点我知道的。
　　“皇上，她就是赛场上那位英姿飒爽的汉人女子。”吕四娘把我往前面一推，虽然我有些腿软，但勉强能撑住台面。
　　“陈雨萱，红花会陈家的大小姐是吧？”虽听不出喜怒，不过能看出来皇上对江湖势力很感兴趣。
　　我低头答道：“回皇上，是。家兄前年刚晋升舵主，专门打理京城帮派里的事务。”
　　“不要惊慌，陪朕聊聊吧。朕还是阿哥的时候，也常跟帮派打交道。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很隐蔽而已。”
　　我手心里憋满了汗，皇上可真奇怪，不停地打听一些江湖事情。我只是对这些事略有耳闻，常听哥哥提起罢了，知晓的并不多。
　　聊过一刻钟后，雍正有些乏了，抬手吩咐道：“送陈姑娘回家吧，记得安排些赏赐，朕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这时候，坐在雍正身旁一直沉默的熹贵妃突然开口，道：“皇上，陈姑娘活泼机灵，不如让她留在臣妾宫里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