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千里》无木也乔

11、云湖 我被这

　　我嘴角抽抽，不敢置信地问：“您在说什么？秦涧泉的事怎么会和景娴有关系？”
　　他意味深长地抬起手中的酒杯，慢声细语道：“乌拉那拉小姐喜爱吟诗作赋，秦公子又是盖天下有名的才子，倒是一段佳话呢。”
　　我心急得要撞墙，他倒好，不紧不慢地吹着风凉话。
　　“是是是。”我应和道。
　　“你呀，真不解风情。”
　　四个字把我噎的没话说。
　　我并非是不解风情的顽物，只是因为对着他，生不出风月情浓。
　　即使他曾经在我的童年里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也不能抹去我心里的芥蒂——他只是想利用我接近富察墩儿罢了。
　　他从怀袖中掏出一张破烂的纸，用两只手指夹着，递给我。
　　这张纸明显有烧过的痕迹，大部分都已经黑糊看不清了。
　　唯有这句话隐约可见。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我情不自禁读出了声音，心里明朗了七八分。然却令人更诧异的是，这纸上俨然是景娴的字迹。
　　你说弘昼安的什么心呢？
　　他依旧满脸堆笑地看着我，夺走了那半张烧毁的纸，道：“好一个有匪君子。言尽于此，丫头，剩下的就看你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几乎是带着笑腔问道。
　　“大概……”他耸了耸肩，接着道：“风动尚能铃动，我在京城二十年，走了，也要留下点什么。”
　　我摇了摇头，从小到大一直这样，他说话我总是听不懂，和这种人交流可真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阿哥，您是不是还有一个六弟啊？”
　　正在斟酒的他明显顿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无辜地眨眨眼，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前些天听人说，什么六阿哥回京了，从前也没听过这个人啊……”
　　弘昼垂下双眸，道：“是有这么个人，年龄和你差不多，一直住在京郊。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就没了，皇阿玛也不怎么喜欢他。”
　　我点点头。
　　话题戛然而止，时间慢慢流淌，我们转身各自奔向各自的天涯，不问归期。
　　林花又谢了春红，江水不知疲倦地东流而去，秋风瑟起，雪落满天……
　　.
　　十月二十。我和弘曕相约在云湖渡吹吹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天上的云已经走了半圈，我们却仍不知疲倦地望着澄澈的天。
　　他静静坐在椅子上，而我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享受着悦人的江风吹打着我的脸庞，很是舒服。
　　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是吹风。
　　时有飞鸟点水而过，湖面惊起一层层波澜，孤亮的叫声响彻天空。
　　我又想起了弘昼曾经告诉我的话，忍不住侧眸看了他一眼。彼时的他专心致志凝视着江上倒影的云，眼底铺满了柔和的光，两道清秀的眉舒展开来。
　　或许我是失心疯了，一时竟想摸摸他的脸，情不自禁将手伸了过去。
　　他反应还是很敏捷的，潜意识钳住了我的手腕，大约怔了三秒钟，又脸红着迅速松开了手。
　　嗯……他力气很大。
　　“对不起，对不起。”
　　弘曕眼神闪躲地向我道了两遍歉。
　　他这么客气，一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于是我就笑，笑着拍了拍的肩膀，长长舒了口气。
　　“雨萱。”他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亮，深深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问：“怎么了？”
　　“以后每个月的今天，都和我一起在云湖渡看看天吧。”
　　我想说，只要能伴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