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千里》无木也乔

10、醉仙

　　我目视着他远去的方向，呆愣地瘫在原地，心里不得平静。
　　不是悲哀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只是惋惜，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
　　八月十七。我走在街上，又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我。
　　“丫头，丫头。”
　　这个特殊的称呼，从小到大只有弘昼一个人这样叫过我。所以我敢肯定，喊我的人一定是弘昼，我忙回首张望，果然是他。
　　他一改往日萎靡不振的状态，此时更精神了不少。衣着整齐端庄，双眼平静如水，嘴角洋溢着若有若无的笑，终于有了个正经阿哥的样子。
　　我与他相见多少有几分尴尬，前些日子更没敢去内务府，生怕被他遇见，怎料今日直接在街上狭路相逢。
　　“你怎么跑出来了？”我瞪大了双眼问道。话音微微颤抖着，我差点认不出来是自己在说话。
　　他微微一笑，负手而立，语气温和道：“几日也不见你来，就只好自己出来了。”
　　我清楚地感受到脸在发烫，慢慢道：“这样啊……那您找我做什么呢？”
　　他向我身边迈近了一步，凝视着我的眼，道：“听下人说，那日我酒醉后对丫头失礼了，所以特来道歉——要不我们先去醉仙楼喝一杯吧。”
　　我从未有心等待过弘昼的道歉。
　　他身为一个阿哥，无论做什么事，错也是对，对也是错。这件事他完全可以默不作声地翻过篇去，我却万万没有想到，他还会想起我。
　　“少些喝酒吧。醉仙楼的菜太贵了，我们去一品楼，低调点。”我摊开手。
　　他只是笑，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们穿过嘈杂的人海，来到一品楼，挑了个安静的包房说话。
　　“欢迎光临一品楼。”
　　熟悉的声音让我骤然一惊。我抬起头与店小二相视，哑然失笑道：“我忘了，竟是秦先生。”
　　在秦涧泉的工作时间里，无论我怎么和他套近乎说话，他都像对待陌生客人一样正常点菜上菜。
　　然而每当我找到他家时，他又换了个清高书生的口吻与我闲谈，还说自己不喜欢烧菜……仿佛我认识的是两个秦涧泉。
　　弘昼知我的喜好，大方点了很多菜，约摸能摆满一桌子。我皱紧了眉，铺张浪费是极不好的恶习，经过我的竭力劝说，最后只留下了三鲜大饼和酸果烤鱼。
　　待秦涧泉离开，我注意到弘昼眉宇之间的神态有了微妙的变化，具体又说不清到底哪不对劲。
　　我盯着他看，被他发现了。他微微挑眉，反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问我，我可以告诉你。”
　　一开始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知欲，可被他这一挑唆，似乎也有些动摇。
　　“阿哥想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确认无误后又转过来看我，低下头，招了招手，示意我贴近。
　　“关于秦涧泉的事。”他压低嗓音道。
　　我淡然道：“我与秦先生是君子之交，互不干涉内事。阿哥斟酌一下，若是我不该听的事，我是万不能听的。”
　　他郑重其事地凝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那若是和景娴有关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