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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阶下之囚 营地内未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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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内未设监牢，玉晚只得被囚在马棚里过了一夜。第二日，礼献前来，以奉莫离支之命讯问玉晚为由，支开了守卫。见只剩他二人，玉晚赶忙上前哀求。
“礼兄，你可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是要刺杀莫离支，你是知道的。”
礼献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让你等等，我自会帮你找寻兄长，你何以如此着急呢？如今惹下这等祸端，莫说是救你，就连我也差点牵连其中！”
“可……可我不懂，就算莫离支不信我，你追随他多年，他如何连你的话都不信了呢？”玉晚想了一夜，还是觉得奇怪，自己虽然夜闯营地，差点冲撞了泉男生，但毕竟没惹出什么大事端，何以泉男生对自己的态度全然不似从前呢？
礼献看了眼玉晚，见他憔悴不堪的模样，决定还是向他吐露实情。
“你也是时运不济。你可知，前日莫离支召我去所谓何事？”
玉晚不明其意，摇了摇头。
“平壤城传来消息，泉男建泉男产二人拥兵自立，已然谋反！”
“啊？什么？”玉晚虽然明知迟早会出事，可也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当日，是你向莫离支提出封禅之事，莫离支这才出城，让那两兄弟有了可趁之机。又是你将身边唯一的徒儿送于泉男建，偏偏，你又在这个当口，惹出这等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让主君如何不疑心你与那兄弟二人有所勾连？！”
玉晚闻听之下，如遭雷劈，怔愣当场。
礼献见他这幅模样，也是于心不忍。
“我今日前来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不便与你多说。我来就是劝你，这几日你且安生待着，主君现下忙着应付那兄弟二人谋反之事，无暇顾及你，等再过些时日，我再找机会帮你进言，或许尚能转圜。”
见礼献说完便要离开，玉晚突然伸手一把紧紧抓住礼献。
“礼兄，求你看在这些日相处的情分上，千万帮我一个忙。”
礼献一顿，思虑片刻，还是说道：“你说。”
“求礼兄想办法，将我被困的消息告知我那徒儿。”
礼献略一皱眉，不解道：“你这是何意？如今平壤城内，人人自危，你那徒儿只怕自保都难。即便是他得了消息前来，以他和泉男建的关系，若是被主君发现其踪迹，莫说救你，只怕他自己都得搭进来！”
“这礼兄就别管，礼兄只管将消息传给他，哪怕……哪怕是我二人遥遥见上最后一面，也算是全了我同他一场师徒的缘分。”玉晚的言语间，竟隐隐带着哭腔。
毕竟是相处多日的情分，礼献不忍见他如此，于是便说道：“也罢，我尽管想办法帮你试试。这也是如今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此言一出，玉晚立刻破涕为笑。
“多谢礼兄。”
自礼献离开后，玉晚便日日盼着张辰快些到来。泉男生则是命令大队改道前往国内城驻扎。入城之后，人马安顿，泉男生正式下令对其两位弟弟用兵，为壮军心，决定行军前，以玉晚祭旗！
刑台之上，玉晚一脸绝望地跪在中央，一旁的刽子手已磨刀完毕，只见他缓缓将大刀举过头顶，眼见就要向玉晚的头颅砍下之时，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直直地打在刽子手的手腕上，那刽子手吃疼，一柄大刀“哐啷”跌落在地，玉晚逃过一劫，吓得跌坐当场。
只见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腾空而起，几个翻身，稳稳落在刑场之上。一旁的侍卫即刻执戟上前，将那人团团围住。那人却不慌不忙，只听他高声喊道：“莫离支刀下留人，且听张某一言！”
来人正是张辰。
片刻，张辰同玉晚便已被押在堂前。泉男生仔细打量着眼前此人，眼神冷峻。
“你竟敢孤身一人闯这国内城，是我那两个弟弟要你来打探什么？”
“莫离支误会了，张某此次前来，并非是您的二位弟弟授意的，张某一则是为救师傅，二则是为莫离支献策而来。”张辰神情自若，不卑不亢道。
“哦，你有何策可献？”
“张某是来劝莫离支——投诚大唐的！”
“你究竟是何人？”泉男生眉间一凝，先是孤身闯法场，此刻又来劝自己投唐，此人的身份绝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不敢欺瞒莫离支，我乃大唐亲卫六品校尉。”张辰说的镇定自若，玉晚则是吓得七魂去了六魄。
果然，泉男生眉间一拧，眼神更加寒冷彻骨。
“你是唐军的细作？！”
张辰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直面其怒道。
“此事说来话长，但莫离支现在的当务之急其实是您的两位弟弟。”
泉男生略微惊诧，此人身处险境，不但神态如常，还能直指要害。
“如今他二人占据平壤城。平壤乃都城，人心所向之地，他们身居中枢，便是手握正统。而莫离支虽可盘踞在这国内城一带，但毕竟是偏居一隅，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因而并非长久之计。而且高藏王也在那二人之手，他们随时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传檄四方，便可一呼百应。到那时，此消彼长，莫离支之势恐危矣。”
说道此处，张辰稍稍一顿，而后胸有成竹道。
“所以现下，放眼四方，惟一能救莫离支的，恐怕也只有大唐了！”
此话一出，大堂内鸦雀无声，泉男生看了眼张辰，复又垂眸沉思，而后缓缓道。
“高句丽与大唐征战多年，便是我愿意投诚，大唐又如何肯信我？”
“张某愿做信使，替莫离支解困。”张辰等的就是这一问。
“我又如何信你？”泉男生语气凝冽。“你若是一去不回倒也罢了，若你是去平壤通风报信呢？”
张辰一时怔住，思忖片刻，方道。
“那也无妨。”说着，他看向一旁方才被侍卫从自己身上搜去的那把短刀。
“如今镇守大唐边关的几位将领都曾在我祖父麾下效力，此刀乃是我先祖父所赠，本是他随身不离之物，我那几位叔伯将军都是认得的。只需携此刃，外加莫离支亲笔手书一封，张某敢保证，唐军定会日夜兼程，驰援而来！”
“你祖父？”泉男生眉间微蹙。
“祖父曾任大唐左领军大将军，封虢国公，名讳上士下贵。”提及祖父之名，张辰不由神情傲然。
“你是大将军张士贵之孙？”泉男生儿时时常听父亲提起大唐勇将，对这位张士贵大将军更是赞不绝口。
“正是。”
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其实自两个弟弟谋反起，泉男生估算过自己的兵力和眼下情势，也不是没有过投唐的想法，只是兹事体大，他始终犹豫不决。如今被张辰提起，而他又所言不虚，倒也的确解了些自己的疑虑。他看了眼堂下二人，深吸一口气道。
“将此二人先行收押，好生看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