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轮回》渺壹

9、章八

　　［你知道，你是非正常转生……不会过奈何桥，也不会喝孟婆汤。］
　　［忘不掉今生的记忆啊……也没什么不好……］
　　［拖着一辈子的记忆活着，可不是什么痛快的事！而且，你也没机会摸到三生石了——那石头据说可以让人看到前世今生所有的事。你一点都不好奇你前生是什么模样，为什么今生这么惨么？］
　　［……如果我因为好奇而为摸不着痛苦的话，你会开心得笑起来吧？］
　　［……你了解我了……］
　　［哼。快点开始作法吧！他的大限不正好是在七七四十九天后么？我都等不及了。］
　　［……真是让人齿冷……好吧，不过你真的不改主意了么？搞不好会魂飞魄散的呦！］
　　［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替我担心？］
　　［……算了，最后一个问题——下辈子，你想做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想尝试一下这辈子不敢做、没做过、不好意思做的事情。］
　　［你这么规矩保守的人没做过的事还真多……妓女？乞丐？骗子？赌鬼？］
　　［……谢谢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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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中，系统对违反社会道德和规则的人（例如偷窃、杀人等违法犯罪行为），通常有两种惩罚措施——关禁闭和劳动改造。
　　关禁闭倒是很简单——大牢里蹲上个把时辰就好了。
　　真正复杂而多变的惩罚是劳动改造——这是有一定几率的。
　　有的人会因为偷窃而坐牢，也有的人会因为偷窃被罚到河边挑沙子；有的人会因为吃霸王餐而被罚款，也有的人会因为吃霸王餐而被押到矿场干苦力（在身无分文、交不出罚金的情况下）。
　　于是……
　　深夜。
　　矿山。
　　两个黑色的人影蹲在地上，一人拿锹，一人持铲。
　　黑影甲（狠狠地把铲子插进土里）：为什么我要跟你做这种事？
　　黑影乙（淡定地从铁锹的木把手上拔掉一根刺）：因为我们没钱买铁锹。……被丢到这里，虽然说是惩罚，但好歹有提供铁锹铁铲……我们补上还债的矿石以后，还可以挖一挖天精矿。而且，那一顿霸王餐还能顺便降低一些饥饿度。一举多得啊！是吧，兄台？
　　黑影甲（发泄地铲起土块）：……你没把系统公告造成的名誉损害算进去!贤、弟！
　　黑影乙（安抚地）：安啦安啦！只不过是在新手村里小范围公告而已。游戏里又没有人认识你，怕什么？再说，你也不能怪我啊，我怎么知道那几个喝酒的说话只说了一半儿，只说了被送到这里挖矿而没说系统公告！兄台，你放心，下次遇上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给你出气！
　　黑影甲（妥协地）：……下次还是我去打听情况罢……
　　——原来这厮也是个好面子的，看来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滴水不漏嘛……
　　黑影乙好笑地想着，对身边那个怨气缠身的家伙有了新的认识，“其实，这里很好啊——空旷寂静，悄无人烟，仰观星辰之璀璨，俯踏载德之厚土，又有明月清风相伴，实在是感悟人生之佳所——就算不挖矿，这个矿场也是一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嘛~”
　　黑影甲：……贤弟……
　　黑影乙：兄台！
　　黑影甲：……陶弟……
　　黑影乙：司兄！
　　黑影甲（咬牙切齿地）：……陶、叶……你踩到我的脚了！
　　黑影乙（惊叫一声，跃开来）：啊！我说怎么那么硌呢！司衡你好歹也注意下吧？
　　黑影甲（怒发冲冠）：闭嘴！赶快给我动手挖！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那个月明星稀……
　　黑影乙：兄台……我挖不下去了……
　　黑影甲：还差十斤煤、三两铜铁。谁叫你要点那么多？
　　黑影乙：……在下不是没吃过霸王餐么……过过瘾呗……
　　黑影甲：……你有没有发现力量的变化？
　　黑影乙：有啊有啊！我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力量了!
　　黑影甲（瞪眼）：我是说力量值啊！
　　黑影乙（哆嗦）：我、我看看……哦呀！真的变化了！后面有+3呐！
　　黑影甲（满意地）：果然如此！看来挖矿的确可以增加力量……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黑影乙：……兄台……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黑影甲（温柔地瞟一眼）：可以，当然可以！老实说，我还蛮喜欢AA制的，你自己挖自己那份儿好了。
　　黑影乙（哆嗦又见哆嗦）：……司扒皮……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那个凉风嗖嗖……
　　黑影乙：兄……台……
　　黑影甲：嘛？
　　黑影乙：我真的挖不动了……咱欠的都挖完了吧？
　　黑影甲（瞪儿都不瞪儿一眼）：干活！天精矿还没出现呢！
　　黑影乙（有气无力地）：……兄台……司兄……司衡……真的是挖不下去了……有个硬东西挡在那里啊！
　　黑影甲（狐疑地走过来，借着月光察看）：……陶叶……贤弟……你的幸运值有多高？
　　黑影乙：怎么？
　　黑影甲（深呼吸）：就是说，贤弟，我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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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陶叶兴致勃勃地哼唧着屈原《九歌》里面的词句，“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没看出来你倒是还有一点儿墨水。”司衡白了一眼那个坐在铁匠铺的窗子边上优哉游哉附庸风雅的家伙，“帮我把那桶水拿过来，钢锻得差不多了，可以冷却了。”
　　“好嘞！”陶叶放下手里削着的木块，颠颠儿地把炉边的一个铁皮桶拎到了司衡面前，“干嘛不让程序自动完成？那不快得多么？”
　　——这游戏的技能系统有两个套路——一个是玩家亲历亲为，靠自身的学识技能进行游戏；另一个就简单的多了，只需要开启程序的自动模式，让系统操纵身体使用技能就OK。
　　“亲历亲为升级升上来的技能，在后期应该比系统自动下的游戏技能强。”司衡一边说着，一边把炽热的模子浸到冷水里。
　　陶叶欣赏地听着那冷热交融时“嘶”的一声，“也是……至少亲历亲为模式下，这个铁炉子的租金要比系统自动下的便宜。看来系统还是很鼓励玩家全身心投入到游戏里的！”
　　待那模子完全冷却下来，司衡便指使着陶叶去拿锤子，“把模子敲开。这回应该成功了。”
　　“但愿罢！”陶叶没什么信心地撇撇嘴——这厮已经炼坏了好些天精矿——要不是这种矿石炼坏以后还可以回炉重炼，他可要心疼死了。
　　“磅磅”两声，陶土做的模子应声而裂——一根一指长的钢管滚了出来，随它一起滚出来的还有其他一些小零件。
　　“哎，竟然真的成功了！”陶叶蹲到地上，小心地拣起那根钢管，成功地安到了刚才自己粗略组装好的木制结构上。
　　司衡拿过那个怪模怪样的木头枪，“这东西真的能喷火？”
　　“现在不行，”陶叶转身拿起刚才摆弄的小木盘，“还得在这个木盘上雕一个聚灵阵和风火阵——不过那个聚灵阵实在是有点复杂，我已经雕坏了三个法盘了……当然，要是没有聚灵阵的话，好像填一些煤炭、焦炭什么的也可以用。”
　　“那就放煤炭好了。”
　　“兄台！咱们国家早几十年前就认识到经济发展方式要从‘主要依靠消耗资源’向‘依靠自主创新’转变了……您怎么那么落后啊！再说，那煤炭是要钱的啊！钱！钱！钱！你有钱么你？！”
　　司衡眉头一跳，正要发作，却无奈地发现，这尖酸刻薄又吝啬的小子说的的确是实话——他确实没钱！
　　“看！又坏了吧！都是你多嘴！”陶叶手一划，又报废了一块木板，却自然而然地迁怒到司衡身上。
　　司衡没理他，径自从陶叶手里抽走了小刀和《公输杂稿》，“我试试。”
　　陶叶看着他一板一眼地削刻起来——不屑——怀疑——惊讶——不可置信——陶叶的目光在短短的片刻间，就发生了n多变化。
　　“你连这个也会？！”他敬仰地叹息着，“别告诉我又是因为你弟弟。”
　　“……”司衡默然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
　　“喂喂，不会是真的吧？”陶叶汗然，“难道就像三流小说里那样，你从小就给你弟弟雕玩具……”
　　“嗯，”司衡轻轻地点点头，语调更是这一夜来难得的轻缓，“差不多罢。”
　　“……”陶叶沉默良久，终于幽幽一叹，“真羡慕你弟弟——他有个好哥哥。”
　　“我不是！”司衡飞快地答道，手下的刻刀更是游走得像水中活鱼一般，“我从来都不个好哥哥。”
　　“不要谦虚了……”陶叶有些莫名的怅然，“若是我哥也跟你一样……”
　　“嗯？你不是只有一个妹妹么？”
　　“呃，我是说，我希望有一个跟你一样好的哥哥！你别不承认，我敢说，你们兄弟感情一定很好……”
　　“别说了！”司衡有些烦躁地打断他。
　　“……”
　　“……抱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害了他！”司衡停下手中的活计，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嘶哑。
　　陶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上辈子的哥哥——如果他也有那么一点后悔……哼，怎么可能呢，那个人……
　　“……我和我妹也有些小矛盾的……司衡，其实这没什么，你道个歉，补偿一下不就……”
　　“他死了……我害死的。”司衡冷冷地打断他，重新拿起了刻刀。
　　……对不起。
　　三个字哽在了陶叶的咽喉里——昨天，司衡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活着真好”的呢？
　　狭小的工房陷入了一片静默，只听得到炉火咬噬燃料发出的“劈啪”声。
　　清晨的光，透过窗，散落在司衡英俊却冰冷的脸上——明明是那样的璀璨，却全无一点温度。
　　——转折、削刻、磨边……
　　陶叶从来不知道做木活也可以做得如此优雅。
　　“给你。”司衡把刻着密密麻麻繁复图案的桃木法盘交给陶叶。
　　“谢谢。”陶叶干巴巴地答着，按照图纸把法盘安到“火龙”腹内的转轴上，然后再陆陆续续地把剩下的零件一一安好，“成了。”他木木地说着，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感觉。
　　[叮！恭喜玩家制造出火龙！奖励经验值200！]
　　[叮！恭喜玩家自行领悟出初级机关术！奖励经验值500！玩家获得机关师三级学徒称号！机关术技能等级上升为三级初等！]
　　……
　　“司衡？”除了系统的提示声音，陶叶没有听到回应，不由疑惑地抬起头来，“司衡？”
　　空荡荡的工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司衡……不知何时，已经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