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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话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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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的准备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钱清雪多少从姑母那里听说了些——这宫宴是李斐在准备。
因此钱清雪为了博好感,倒是去帮了几次。
只是现在李斐把她当个透明人,钱清雪自然也没多少办法,只能是在慢慢悠悠等着那边不避着她些。
不过她也不着急便是了,等到宫宴上,还不是要见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托人送去的东西,他打开后会有什么表情。
毕竟那东西是她曾经从他那里要来的。
李湘宁一向知道阿姊对自己好,就算阿姊寻不到那本古棋谱,她不帮忙也是说不过去的。
她阿姊倒只是把一个盒子交给她让她送到她三哥那里。
这盒子倒是不大,只不过上面有些机关。她试了试,打不开。
只要不叫别人知道是阿姊送的便可了。
若不是三哥同她阿姊有私事便是三哥与她阿姊做了笔交易。
虽然说她阿姊否认了有私事,但也没说是个交易啊,何况就她三哥那草包知道什么交易嘛。
越想便越像是有私情,李湘宁想着自己三哥虽然没那么大本事,但长得倒是一副好样貌,配得上!
那这忙她可得好好帮帮了。
李湘宁心中确认了自己这事确实不是坏事,便开始思虑着这些东西怎么送过去比较合理。
按阿姊的说法,信那人什么时候看到倒没关系,只需要把这盒东西早些送过去便好。
于是她便在宫宴前去了一趟三哥的宫里,只可惜她三哥这些日子只顾着把宫宴班好玩,连以往惯常在房里读书的时间都不在。
李湘宁便把东西交给了这宫里的管事,顺便让他带句话给她三哥。
李斐傍晚才回宫,宫宴要准备的东西可真不少,这些日子忙得他几乎想不到什么其他事。
回到宫后,管事便呈上来一个木盒,说是三公主送来的,让他好生收着。李斐听过后也没在意,便让人先收到库房里去了。
也就抛之脑后了。
——
一连两周,她也没和李斐有什么接触。
但也不过两周时间,宫宴的时间便近了。
年底的宫宴向来是为了款待臣子,也允许臣子携家眷进宫以表亲近。
若是在原来,钱清雪应当是来不了的,不过今年不同,今年早些时候她便被叫进宫里侍疾。既然她要在宫里呆上一段时间,便恰好遇上了时候。
说实在的,她来宫里,除了是被召来侍疾的,第一为的便是参加这宫宴。至于第二个,便是最近才有的想法。
宫宴设在傍晚,但许多臣子都是携家眷提早入了场。
钱清雪是同姑母和表妹一道来的。
来得比其他人都晚些,他们到的时候,宫宴里已经来了许多了。
钱清雪注意观察了周围,意外发现周围的那些人中,竟然也有刘太守家的女儿。
这位可算是她的老对头了,今日又是宫宴,钱清雪便想着还是能避则避,还好是今日宫宴还未开场,于是她便告别了李湘宁与姑母,先去别的地方走走,省得进门就撞见惹得自己不快。
她有心往僻静些的地方走,想着等热闹些再回来,现在宫宴未开场,女眷大多在较为热闹的地方随处走。
但钱清雪自然是不屑与她们争艳的,还是等开场后比较方便她的行动。
没想到着想法也是助了她一臂之力,穿过心乐亭后的长廊,刚拐过假山,她便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其中一道声音还是她前几日听过的——庆王李斐。
“贤弟今日这宴会倒是办的不错。”这声音倒不是很熟悉。
“陛下说笑了。”李斐听着这话倒是很谦虚的样子,“为兄长分忧是我份内之事,只是这宴会,还真是多亏了总管那边的帮衬。”
钱清雪听了两句,心下了然,怕不是这两人快入场了,搁这儿叙旧呢。
她也心知肚明,这会儿必然不能出来了,人家两身居高位的兄弟聊天呢,哪里是她这种平民百姓可听的?
“总是有贤弟的一份功劳。”皇帝听了李斐的话还有些欣慰,他的弟弟向来是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现在总归是能让人放心些把一些事交到他手里了。
他也有自己的难处,现在的朝堂他很多事也不放心下交,若是自己的亲兄弟能担大任,那不如下放给李斐。李斐毕竟是他的一母同胞,即便是相比二弟能力略弱。
人渐渐就走远了,话语也轻下来,钱清雪松了一口气,见那边人是真走远了,才从假山后走出来。
钱清雪是知道宴会的主办被交到李斐身上了的,而且她也看全了会场的布置,虽说还有些瑕疵,不过也算不错了,当然,她也帮衬过了,也不知那位领没领情。
想到方才的事,钱清雪估摸着宴会也快开场了,不过顾忌着先前的两位,她便等了等才回去。
毕竟这宴会到歌舞前,大家应当还会肆无忌惮些地走动,等待几位主角到场,这宫宴才会开始。
而她回去时歌舞已开场,钱清雪想着这时候回位置反而麻烦,便在一旁与几位之前见过有合作的公子小姐闲聊。
一路上,李斐还同自己兄长说着话。
听兄长的话他便也知,兄长是想让他之后去替这边办事。李斐自然是甘愿的,只是忧心自己办不好。
“阿斐你既然未允亲,必然也是想再多历练几年。”皇帝李衡这般说道,“不过就算是允了亲事,也该去历练几年。”
李衡虽为皇帝,但现下新帝初立,自己的羽翼尚未丰满便即了位,说不慌是假的。
更何况这几年又是天灾连连,他最担忧的还是民间有什么不好的声响。于是便与李斐定下了待宫宴过后就上朝做事。
等他们两人到了宫宴的会场,说了几句算是祝愿的话,宫宴便也开场了。
李斐见了这么多围上来的高门贵女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坐了一会儿便离了席。
钱清雪本就是还未回到座位上,在附近与人把酒言欢。但她虽说是在远处,也清清楚楚看见了李斐又离了席,于是便放下了酒樽,往李斐在的方向走了走。
高树林立,月影婆娑,少女逆着月光站在他的身后。
钱清雪远远就见李斐在假山旁站了许久,心中有疑问,于是便出声道:“三殿下怎么会在假山旁?”
“怕不是来醒酒的?”
李斐听到声音便也警觉起来,抬眼瞧见只有钱清雪一人反倒是松了口气。
“钱掌柜是找我有事?”但李斐的语气依旧是冷冷的。
“自然是有事的。”
钱清雪自认为都过来找了,就算是没事她也能变成有事。
“我只是想问问三殿下是何意?”
钱清雪看他倒是挺直白。
“毕竟,我可不记得我是哪里惹恼了殿下,怎么三殿下便当我是洪水猛兽般,就只避着我。”
李斐这小半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不仅仅是用奇怪可以概括的。
“钱娘子逾越了。”李斐还是冷冷的,想用‘逾越’两字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与娘子本就不熟稔,何来‘躲避’一说。”
“逾越?”钱清雪听到这话心里便快笑出了声来,既然这人这般说,就别怪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知我是哪里逾越了,可否请殿下为我解惑。”
听到这里李斐已经是不愿多说,转头便是想走,不过却被拦下了。
钱清雪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退一步讲就算是真的逾越了,清雪也不觉得自己何错之有。”
“不知殿下怎么看?”
李斐这才直面上她的眼,他向来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耍小心机。
不过现在,钱清雪已经是谈不上在耍心机了,是把她的想法明摆着在他面前了。
只不过是没有明说。
“钱掌柜,我奉劝你还是别把你对普通男子那一套用到我身上。”
李斐最终还是放了狠话,若是钱清雪再前进几步,估计李斐便不只是说狠话了。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听到李斐大放厥词,钱清雪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反而嘴角还扯出一道笑来,瞧三殿下的样儿,可不就是,在吓人嘛。
谁不会啊。
“那三殿下,我也劝你一句。”
“做人呢,也不要把话说得太绝。”
语毕,钱清雪还先李斐一步转身,快步回了会场,“你会再来找我的。”
虽说她貌似把事情都快搞砸了,但她知道,不久之后,李斐肯定会来找她。
现下财政吃紧,想扒行止钱庄的皮可不容易。
回到宴席上,钱清雪便瞧见自家表妹来寻她,问她去哪儿了。
她只道是四处转了转。
“阿宁,宴会才开始不久呢。”
虽说她离席了几刻,可宴会正到兴头上,离结束还远着,不过阿宁担心她也不全无道理,今夜贵人多着呢。
“放心,我没遇着什么人。不会给你和姑母添麻烦的。”
听到这话李湘宁楞了楞,半晌才道:“阿姊,我只是担心你。”
“就算惹事了又何妨,总归是在宫里,又不会怎样。宫中规矩多,阿姊你又不常来,我只是怕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今夜外男多,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而后李湘宁忽然压低了声音,“去年的宫宴上,平昌侯府的小侯爷醉酒调戏了赵家娘子,而后便出事了,那之后那二位便成婚了,到现在还是对怨侣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钱清雪静静听完表妹的话,而后向她温和一笑,让她安心,“你阿姊什么时候出过乱子。”
这事情虽说是被压下来了,没让宫外的人说闲话,可这事情别人不知道,钱清雪可太清楚了,虽说这事情看上去与她没什么关系,但确实关系也不大,只不过药是从她名下的铺子拿到的而已。
还在宴会的兴头上,钱清雪与表妹聊完便去了人流处与他人闲谈,毕竟是难得的宫宴,可不能因为李斐误了她的计划。
大约是她聊得尽兴,也没太注意周围,这边和人聊完下来就见到了那刘太守的女儿。
那人名唤绮晴,向来与她不和。
见到她也在宫宴上,刘绮晴原本的欢颜瞬间垮了下来,对上她时,满脸都透着敌意。
真是冤家路窄。钱清雪心里叹一句,见那边没什么动作,侧身便想直截了当绕过去。
可刘绮晴偏偏就不让。
刘绮晴打定主意了要让钱清雪吃不了兜着走。本来也是可以视而不见的,可……钱清雪实在可恨!
这还得说到刘绮晴有一青梅竹马唤作孙金,虽说才华算不上横溢,但总归来说秉性倒是好的,她与孙金也是两小无猜,她也是欢喜他的,可偏偏到她快订婚的年纪,那边却迟迟没有松口。刘绮晴后来打听了才知道,竟是孙金不愿。既然是近邻,自然打听全貌更容易些。
原来是瞧上了钱清雪,死活不愿松口与她一道。
这也是刘绮晴近些日子才知道的这事,她本就看不上这种人,从前便有些小冲突。
这回偏偏有和她有了大冲突,这回遇见了,怎么说都得让她吃点亏,让她知道,这些地方不是个平民可以来的。
被拦下后,钱清雪才开始注意起刘娘子来。
果然来着不善。
“不知刘娘子是有什么指教?”
“指教倒算不上,只不过在宫宴上能遇上你,我也是够倒霉了。”刘娘子脸上露出些鄙夷的神色,开口也是拣不好听的话说,“没想到这等宴会上都能混进来,手段挺高明啊。”
刘娘子说的声音也不算大,不过宫宴上自然是人流密集,不过不在主席位边,人都站远了些,但旁边的人听了这话,探究的眼神便不住地往这边瞟。
但钱清雪依旧是泰然自若,她想,这种小丫头也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但这些话对她来讲还真是不痛不痒。她都听过百八十遍了。
“若是没别的事,我便回筵席上了。”钱清雪不想与她硬碰硬,虽说语气是淡淡的,话就没那么留情面了,“但若是还有其他事,刘娘子不如回宴席上与大家当面说,毕竟我与你可没什么交情。”
“你!”
刘绮晴的性子算急躁那一挂的,听到这话火气瞬间上来了,这女子不过就是家里有点小钱,又不是什么簪缨世族,竟敢对她这么……无礼!
“刘娘子,我给你提个醒儿,今日可是宫宴,你在嚷嚷几声,怕是那边都要注意到了。”
钱清雪眼神往权贵那桌一瞟,再看回来时脸色瞬间冷下来,“若是你再如此纠缠不休,小心惹祸上身啊……”
语罢,她便径直回了人群中去,完全无视了那刘家小姐。
穿过那几桌最热闹的,钱清雪又回到了自己姑母那一桌的位置上。
今日她做的事情也够多了,应付那些琐事多少有些疲惫,在之后的时间,她倒是不打算再走走了,只管陪着姑母逍遥便好。
至于别的,她等着事儿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