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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校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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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好了第二日便去校场。
毕竟钱清雪可是听说了这几日三殿下都是一早就在校场练箭了。
而那会儿,校场几乎没有其他人。
既然是这样,这等机会她自然不能错过。
还好是骑装是早就备下了。
慢慢悠悠走去校场,现在时间还早,偌大的校场,也就射箭的那地方零零散散有几个人。一眼望去,她的目光就锁定了庆王殿下——
即便是身在远处,邻边高树略有遮挡住了庆王殿下颀长的身姿,但光凭箭射出的一气呵成和那边的喝彩声中,钱清雪也能判断出,此人的箭术着实高超。
再走近些,她便瞧见了箭靶几乎把把命中中点。
准头倒是不错。
钱清雪静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有了对策,才慢慢走近。
"三殿下真是好箭术。"钱清雪由衷称赞道,这话倒是真心的,只不过或许她不是真心的。
这道声音倒是让李斐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寻声望去,才发觉是这几日刚见过的钱掌柜。
"钱娘子怎么有兴致来校场?"
语罢,李斐也在细细打量着她,着一身骑装,手上拿了弓,背上也背了箭筒,这个样子倒不像是来校场参观的。
"难不成……钱娘子是对箭术颇有造诣?才过来练习的?"李斐瞧着缓步走来的钱清雪,挥了挥自己手上的弓,向那边示意。
这么被别人打量着自然是不太舒服,不过钱清雪也知道,现在这样还算是个不错的开场。
她还是对齐王殿下这个人有些了解的。
虽说在她搜集到的消息里,李斐少有和女子接触,甚至身边都没有女子在伺候。
而且他又常与男子在一处,宫里宫外甚至有传言他欢喜男子,因此,即便是当今天子尚未有皇后,最让太后娘娘在意的还是庆王的婚事,一日不娶妻,就生怕他有好男风的苗头。
但这些都不重要,毕竟钱清雪知道这是上面的消息一半是虚言。
若是她能想办法与那边正常搭上线,后面的计划基本上就成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造诣倒谈不上,只是不想箭术生疏罢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斐,直到那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钱清雪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弓箭,笑盈盈地把目光移向别处,"三殿下的箭术才叫精湛呢。"
语毕,她便不再说话了,李斐也是冷漠,便也当她不存在。
性子倒是冷淡。
观摩良久,钱清雪也意识到了对方的不悦,若她再不说话,估摸着那边也想赶人了。
是时候该行动了。
于是她忽的拿起手中的弓箭,定睛看一眼,而后转头对上李斐的眼——
"要不然,三殿下与我比划试试?"
这句话再配上这样的行径,忽的令李斐生出种不太好的预感。
京城女子为在他面前留个印象,这么多年也算是无所不用,托那些姑娘的福,这些事情,他或多或少是有些感觉。
"这……不太和规矩吧。钱娘子是女子,不妥。"
李斐皱了皱眉,烦躁之色溢于言表,虽说想到了这姑娘不是那种普通的大家闺秀,但一开口仍是要拒绝。
“三殿下是在看轻我?”
“不是。”李斐的回答极简短,没分给她半个眼神,“只是不妥。”
还是他身边的小厮过来解释了打圆场,是殿下箭术好,却没听说姑娘箭术造诣高,倚强凌弱,怕是不妥。
“哦?原来殿下是这个意思……”灼灼的目光紧紧粘在他的身上,钱清雪带着清浅的笑。
她也是猜到了,要李斐答应肯定没有那么容易。但不过是一个比试,让他松口答应必然也不难。还是来个赌注靠谱些,不对,是激将法。
毕竟有来才有往。
"三殿下这是怕输?"她唇角一勾,笑出了声来,"还是三殿下觉得和我比试浪费时间?"
"自然不是。"
李斐也是觉得这姑娘多少有些钻牛角尖了,"姑娘是女子,且钱娘子自己也是说了对箭术谈不上有造诣,若是这般,不是明摆着让本王欺负人吗?"
"我不过是想与三殿下比上一局,连这都要推辞吗?"
钱清雪状似疑惑般看向他,而后摇摇头,"还是三殿下觉得没有彩头?那这样好了,若是三殿下赢了我,我便输给三殿下一个条件,但三殿下若是输了,便送我套金玉阁的头面,如何?"
听到钱娘子加码,何况这条件对他来说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李斐怕若是再不松口答应,那边估计真会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不妥。
也没想多,李斐之后便也松口了。
毕竟最多也就是输一副头面的事,德太妃的面子,该给还是该给的。
李斐先前也是说了自己不愿凌弱,但既然是这样,再射几箭也无妨。想来钱娘子敢提出这样的赛局自己的箭术也该不差。
比试前由李斐的侍从收拾了之前的赛场。
由李斐先开始,就算在未见钱娘子开弓射箭前他几乎是认为自己赢定了。不说别的,李斐的箭术倒真是一等一的好。
虽说李斐也猜测过或许是钱娘子箭术卓绝才想来向他讨教,不过他还是不觉得自己会输。毕竟在几位兄弟里,他的箭术可是最好的,同龄人也少有比得上他的。
而他的箭如方才练习的那几把一般,正中靶心。
倒是不让人意外。
再轮到钱清雪。
她依旧是一副慢慢悠悠的样子,直到拿起弓,开弓射箭一气呵成。
姿势倒是挺标准,只是……
确实是只射中了靶子——的边缘,箭还差点儿出去了。
和他方才射出去的那几箭相比,这多少是有些惨不忍睹了。
李斐在旁边看着这结果,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钱娘子倒真是对箭术没有什么造诣……"
李斐负手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边的钱娘子。
看方才看钱娘子射箭那架势,他差点以为是自己错判了,他现在只忧心着这赛局赢得多少是有些容易了,胜之不武啊。
"我输了。"钱清雪倒是很爽快,也懒得比剩下两局了。
钱清雪也不是故意输的,她确实是对箭术谈不上什么造诣,在她眼中这本来就是个想让李斐记住她的借口,一场预料得出结果的比赛,那她又何必输三场呢?
"三殿下好箭术,清雪佩服。"而后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现下有些话想与三殿下单独说,可否请三殿下让您的侍从先回避呢?"
同时她放下弓箭,并眼神示意让自己的侍女退下。
身旁的小桃见状便赶紧接过东西,在瞧见自家主子的眼神后,便知趣地退远了些。
"自然可以。"
钱清雪认输认得爽快,李斐心底下也觉得这样的人输得起,放得下,是个坦荡之人。
若不是这样,那必然也是有其他事要与他说,心里这样想着,手上便也挥了挥,让几个侍从下去了。
等场子清完,偌大的射箭场上也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冬日早晨的风还有些寒凉,钱清雪取下了挂在一旁的披风披上后看向一旁,好似在等着另一边先开口。
"钱娘子是想与我说何事?"李斐见那边不开口,便好奇问道。
"若是我没什么想与殿下说的,殿下是不是要治我的罪?"钱清雪看李斐一脸认真,心中忽的就起了调戏的心思。
"钱娘子这是何意?"李斐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自己最初的感觉是正确的。
"我的意思难道不够明显吗?"
钱清雪笑着反问道,"不过,殿下您便没有什么想向我提的?我可是刚输给了您一个条件,这条件自然只能我与你知道。"
钱清雪倒是很想把计划一步到位,可她知道这事情一定比登天还难。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临时起意的,自然还得她自己想办法给圆回去。
听到对方的话后,李斐才意识到,钱娘子这怕不是想让他赶紧把自己的条件给提了。
不过他也并未想好要提什么,毕竟他什么都不缺。
"本王暂且没什么想求姑娘的。"
李斐答应归答应,现下也并没有想要什么,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对他有利。
"那……王爷可得好好想想。"
钱清雪听到这话也并不感到意外,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王爷要是能缺东西才奇怪了。
"若是什么时候想到了,还劳烦王爷亲自来告诉我。"
"毕竟我可不会随便帮人办事。"
语罢,钱清雪便径直离开了这校场。
————
对李斐而言,最奇怪的事莫过于——从这天以后,他无论去宫里哪个地方,都能碰见钱清雪。
不止是校场,连去御花园的角落都能正正好好遇见。
他自然不觉得这就是些巧合,一次两次还好,可要是这多次数了,在他眼里,越是巧合的事,便越可能是人为设计的。
暂且不谈在一些皇宫里谁都能去的地方,就连他在宫宴的会场附近,他都能看见她。
这般巧合便只有一个可能,这姑娘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这也合理——听说钱家在外头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人,这姑娘若是没错还是比三妹大的,这年纪在大周,多是要嫁人了。既然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人,那便也不太可能会去等过几年的选秀,只可能是……
心里有了这个猜测,李斐对那边的态度自然就冷了下来。
对于李斐的态度转变,钱清雪多少是有些感觉的。
那边还没冷下来前,遇到的时候还会打个招呼,不过几天下来,便是哪哪遇不到了,就算是遇到了,那边也好似在装看不见。
她明白,也不怕这些。钱清雪就是想看看,李斐对这些事情是什么态度,之前固然打探过这些事,但消息都太模糊了,很多事还是得她自己去摸索。
不过钱清雪也是必须知道,他是为什么不喜这些事,才能对症下药。
这几日都是被李斐躲着,她也乐得清闲自在。
直到李湘宁找过来。
"阿姊,你这些日子怎么都不来寻我?"
李湘宁也知道最开始那几日自己阿姊不太有兴致,便也没来寻她。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听说她阿姊天天在外头逛,却不来寻她,李湘宁一听说这事,便立马找了过来。
面对表妹的质问,钱清雪反倒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直到那边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轻飘飘抛出一句——"这不是等你来寻我吗?"
说实话,她最懂怎么治她这表妹。
听到这话,李湘宁撇了撇嘴,嗔怪道:"阿姊你搁这儿钓鱼呢。"
钱清雪瞧着她那样便挑眉问:"不行?"
那人是听到这个尾音便老实了。
"是我叫小桃给你送的东西不好玩了,还是我送去的糕点不好吃了……"
"你都能霍霍到我这儿来了。"
"说吧,是又有什么想要的了?"钱清雪也是了解李湘宁,开口便堵住了她问罪的心思。
听到这话,李湘宁也是嘿嘿笑了起来,挽住钱清雪的手便道:"阿姊最好了!"
"你可别这么说,万一我寻不到呢?"钱清雪挪揄道,"到时候我可就不是那最好的了。"
互相说了几句下来,钱清雪才知道李湘宁是想要的是本古棋谱。
只是这东西吧,现在想寻还是有些难度的。
问她为什么要这本古棋谱吧,又什么都不说,钱清雪也不说那么八卦的人,只说是帮她尽力找。
"不过,阿宁啊,东西我总不能帮你白找。"钱清雪笑眯眯看着李湘宁,"你也帮我个忙,放心,你一定能帮到我的。"
"耳朵凑过来。"
听完后李湘宁一脸震惊,缓声道——
"阿姊你与三哥……"
"想什么呢,没有什么事情。"钱清雪就知道自己表妹听了自己的话肯定会误会什么,不过不重要,反正只要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你只管去办就是了,再说你三哥一个大男人我也不能对他干什么。"
"对吧,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