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知不知》寻楠不哭

8、我师弟不能惹的 慕羽放稳酒

　　原本计划着带着慕羽玩一天，结果遇到许寄月提前回了府，慕羽并没有不满的情绪，他总是能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此时正看着许凌霜从街上买回来的物件，随意翻看着，好像解开了很多疑惑。
　　许凌霜打包着要带走的行李，挑挑拣拣也没多少。
　　“公子。”小刀在门外禀报，“城主请您和慕公子去他院子里用晚饭。”
　　“不去。”
　　“说是特地感谢慕公子的。”
　　许凌霜看向慕羽，慕羽只是抬头看着许凌霜。
　　许凌霜问：“城主宴请，去吗？”
　　慕羽并不会轻易拒绝人，很自然道：“去辞行。”
　　许凌霜吩咐道：“回城主，去。”
　　原以为许寄月会出现，许倚阳推说许寄月不舒服，在房里休息，许听雪也破天荒的没有出现，反倒让许凌霜舒服了不少，自从许听雪闯了一次门，许凌霜就对她有了敌意。但是三个人的宴席又显得很冷清，席面倒是菜式精致，用料也极其讲究，冬日少青菜，桌上却有黄瓜，茭白，嫩笋，半透明的白菜为皮裹着肉馅也很有卖相，肉菜里有适合冬天吃的羊肉汤。
　　许凌霜原本打算要跟许倚阳辞行，明天办完事就离开神兵城，刚要张口，许倚阳敬酒，再要张口，许倚阳又介绍菜，还命侍女为慕羽布菜。
　　慕羽不好推辞，吃了两口嫩笋，许倚阳又向慕羽敬酒，道：“这一杯，谢慕医师为神兵城祛除瘟疫。”许倚阳喝下杯中酒。
　　慕羽的手刚伸向茶杯，身边的侍女就上前在酒杯中斟了酒。慕羽只好收回来端茶的手。
　　许凌霜没有半点迟疑，端过慕羽面前的那杯酒，对许倚阳说：“我师弟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他喝。”说罢饮下，酒未温过，又是烈酒，慕羽绝不会喜欢。
　　许倚阳的脸上挂着标准和煦的微笑，道：“还好我为慕医师准备了果酒，这果酒女眷都可以喝。”侍女上前放了新酒杯，倒入果酒。
　　“这酒埋在婶母种下的那棵桃树埋了好多年，今天特地命人挖出来的。”许倚阳说这话时表情很奇怪，似在留恋又似感慨，许凌霜知道那棵桃树，那是他出生那年母亲种下的。
　　许凌霜脸色变了一变，果然，慕羽端起了果酒回敬许倚阳，酒碰到唇边时，慕羽迟疑了，但还是将杯中酒饮下。许倚阳的婶母就是许凌霜的母亲，就算慕羽不给许倚阳面子，也会给许凌霜面子。
　　许倚阳朗声道：“这第二杯，我代寄月谢慕医师，寄月午间不适，无法亲自道谢，请慕医师不要见怪。”
　　侍女再次上前为慕羽斟酒，许倚阳看向许凌霜，又像有意气许凌霜，说：“凌霜，你看慕医师这不是能喝酒的嘛。”
　　许凌霜正要发作，慕羽手背抵了下唇，低声对许凌霜道：“我有点冷。”
　　许凌霜突然冷静下来，想起傍晚出发前，慕羽没有穿斗篷，“我派人去拿斗篷。”
　　“你替我去拿吧。”慕羽补了一句。
　　许凌霜看着慕羽，并不放心他与许倚阳独处。
　　“我想单独向城主辞行。”
　　“那我速去速回。”许凌霜知道慕羽是故意支开他，环视屋内，服侍两个侍女全无灵力才稍稍安心。

　　许凌霜刚走，慕羽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许倚阳喝着杯中酒，笑道：“慕医师要向我辞行？其实我是有意留您在神兵城的，有了神兵城做依靠，您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慕羽看着冰凉的果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带着几分沙哑缓缓道：“我本无忧。”
　　“您是要舍下我的三弟，您的师兄，独自离开？我那三弟虽无用，但此番他请您来，确实是大功一件，您在神兵城这些日子施恩于各大家族，难道不是为了他？”
　　慕羽面露不悦，说：“城主怕是醉了。”
　　许倚阳看着慕羽，面前的少年身量纤纤，皮肤白皙，露出的半张脸还有着少年的幼态，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会让人徒生保护欲，毕竟是医师，一个缚灵阵就能将他拉下神坛。
　　“就算慕医师想离开，许凌霜也绝对不能离开神兵城，神兵城养育他十几年，他既然回来了，自然要报答神兵城。您是医师不是修士，不适合打打杀杀，只要您留在神兵城，依旧是座上宾，许凌霜也依旧是城主府的三公子。慕医师，这神兵城可不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慕羽单手抬起酒杯，杯中酒摇晃，嘴角含笑，道：“只要我想，瘟疫……”黑色的瘟阵自酒杯点到桌上的瞬间散开，迅速铺满桌，铺满房间，无限放大覆盖全城，许倚阳原本打趣的笑容立即僵住了，“疾病……”绿色的疾阵在酒杯再次点桌时散开，许倚阳再也笑不出来了，“或是，毒……”紫色的毒阵自酒杯放在桌上的那刻散开，“都可以即刻降临神兵城，城主大人想要哪个？”许倚阳脸色发白，面前的人明明是个医师，怎么会毒师的阵法？
　　慕羽放稳酒杯，杯中酒已冻成了一块冰，“这神兵城，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仅如此，我还要带许凌霜一起走。”
　　许凌霜的脚步声近了，很快，许凌霜拿着斗篷回来。
　　“刚刚我已经跟城主辞行了，我们走吧。”慕羽对着许凌霜莞尔一笑，许凌霜刚才的不快瞬间散了。
　　“城主大人。”慕羽看向许倚阳。
　　许倚阳已经被慕羽刚才的举动吓坏了，生怕这个人畜无害的疯子做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忙道：“没，没错……慕医师看样子也累了，凌霜带慕医师回去要早些休息。”
　　许凌霜为慕羽穿上斗篷就带着人离开了，许倚阳这才放松绷紧的身体，他刚刚差点害神兵城死了三次。
　　慕羽喝了冷酒，胃不舒服，此时正缩成一小团侧躺在床上缓解不适，许凌霜端了一碗蜂蜜水回来，心里一遍又一遍骂自己蠢，明知道许倚阳摆的是鸿门宴，还会傻傻地问慕羽意见，明天办完事，带着慕羽偷偷离开岂不是更好。医仙谷的饮食清淡，木知行娶慕小婉之前是青城山的道门掌教真人，口味更是能淡出鸟来，医仙谷对食物从来不会过度烹饪，倒是养生的很。许凌霜带慕羽出门，吃的很多东西，慕羽都没试过，昨天的桂花酒是慕羽第一次喝酒，酒也是许凌霜试过觉得口感醇厚，不会上头，才会给慕羽喝，许凌霜总是私心想着给慕羽最好的。许凌霜倒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慌，游历时慕羽第一次吃虾、蟹时比现在还严重，躺在床上难受地哼哼也说没什么大事，躺了一刻钟自己缓过来了。慕羽虽看似柔弱，身体却一直很好，从来不会生病，哪怕试毒中毒，身体不适都能很快缓解，许凌霜曾问他试毒时会不会很难受，慕羽说忘记了，13岁以后他就没再被什么毒难倒过了。
　　许凌霜抱着慕羽半个身子，一只手附着灵力帮他揉胃，温柔地舒展开他的身体，待他展开身体，许凌霜才给他喂了蜂蜜水。
　　“还是很难受吗？”
　　“缓过来了。”
　　“是因为酒？”
　　慕羽神色已经恢复，“那酒凉了些，苦的很。”
　　“许倚阳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好像生气了。”
　　“他嫌自己命长。”
　　“你做了什么，我看他脸都吓白了。”
　　“毒师三阵。”
　　“你什么时候学了毒师的阵法？”
　　“你也要说教我？”
　　许凌霜摇头，说：“你会学自然有你的理由，我信你。”
　　“毒师的阵法不是一直被排斥吗？”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毒师东西若是能保护你，我也会觉得是好东西。”
　　“我不想总是被保护，我想足够强，成为你可以托付背后的人。”
　　“保护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我想保护你，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习惯。”
　　夜里，慕羽忽然惊醒，浑身是汗，体内阵阵热浪翻滚，口中呼出的气都是燥热的，慕羽想动，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灵力收敛不住，不听驱动。慕羽想开口叫许凌霜，却发不出声音，睡在身旁的许凌霜隔着被子用一条胳膊搂着他，慕羽只是看着他的脸，身上的汗就再次滚烫，慕羽闭上眼稳定心神，心中了然，不是毒，而是药。喝那杯果酒时慕羽就知道里面有东西，自幼百毒锻体，毒对他并不起作用，所以并没有当回事，现在看来确实扛住了药性，但也只是延缓了发作的时间，应该很快就能抵消药性。还好意识清醒，精神力不受限制，可以外放，果然捕捉到附近有灵力正急速靠近，转瞬就到了自己正上方的屋顶，慕羽发不出声音，情急之下操纵精神力将许凌霜弹开，同时，一团黑雾从屋顶对着慕羽俯冲而下。
　　“羽盾！”声音响起的同时慕羽的身下浮现出金色的翅膀，巨大的翅膀合拢像盾牌一般护住慕羽，看似柔软的护盾，实则坚硬无比，将俯冲下来的黑雾弹开，黑雾撞倒了炭火，滚落在地。
　　“别想跑！”许凌霜的缚灵阵将黑雾缚住，黑雾虽被缚住，却依旧死命向着床上冲，竟有挣开的势头，许凌霜结印布下留仙阵，锁链进入缚灵阵将黑雾四肢固定，束缚在留仙阵内，黑雾发出野兽的嘶吼，许凌霜结出火灵阵，火球在房间流转一周，房间的蜡烛被点燃，确定黑雾不会跑掉，方才解开了羽盾。慕羽的灵力依旧无法收敛，那黑雾似嗅到了慕羽的灵力，再次疯狂冲向慕羽，许凌霜操纵留仙阵的锁链收紧，黑雾被扯动四肢钉在地上，黑雾依旧在嘶吼。
　　慕羽缩成一团，身上的汗蒸腾出淡淡的雾气，体内的燥热被吹进来的冷风抚平，手脚也恢复了些力气，试着用自己的声音说：“水……”
　　许凌霜提着茶壶给慕羽倒水，“水来了。”慕羽拖着勉强听使唤的四肢爬起，连喝了五杯，才觉得口中不再干渴。
　　“小羽。”许凌霜刚开口，慕羽用尽所有力气从他身边撤回到床里面，掉落在床上的瓦片一阵碰撞，慕羽小声嘟囔着：“热。”
　　许凌霜结出水灵阵将散落在地上的炭火熄灭。
　　“小羽，你怎么了？”
　　慕羽捂住耳朵，低着头说：“你别说话，热。”
　　许凌霜站在床边看着慕羽身上冒着热气，急得直转。慕羽想结一个水灵阵给自己降温，但是灵力不听驱动，脸上一片茫然。许凌霜知道慕羽怕冷不会无故觉得热，灵力不受控制的样子也证明他情况不对，看他叫着热，就结出了一个水灵阵，但是水灵阵刚落在慕羽身下，慕羽好像更热了，慕羽捂着耳朵，口中呢喃着：“灵力也不行，热……”慕羽口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蓝色的剑阵凭空出现，抵消了许凌霜的水灵阵，慕羽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慕羽这才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抱住膝盖，等待体温降低，许凌霜慢慢走过去，剑阵冰冷刺骨，每走近一步都似顶风攀爬雪山。
　　“你别过来，剑阵会冻结你的灵力，我已经没事了。”慕羽与许凌霜对视，又突然把头靠在膝盖上闷声说道，“你别看我。”月光透过屋顶破烂的洞照进来，刚好照在慕羽身上，许凌霜只能背对着慕羽，慕羽让他不要说话，他就一声不响地盯着面前的人形黑雾。外面传来打更声，三更了，背后传来响动，慕羽下了床。
　　“小心，地上有炭。”许凌霜去扶慕羽，慕羽没有拒绝，慕羽的衣衫已经被汗打湿，被冰冷的剑阵冷却后，身上透着寒气。
　　阵中的黑雾感觉到慕羽走过来，再次挣扎冲向慕羽所在的方向，嘶吼声再次响起。
　　“城主大人，别来无恙。”听到慕羽的话，嘶吼声突然停下了，许凌霜愕然，黑雾居然是许倚阳，但是慕羽对灵力的感知不会有错。
　　“这□□的药效很强，换个人明早都清醒不了。也没医师拿自己试过这种药，应该查漏补缺的。”
　　许凌霜想起了慕羽喝过的那杯酒，怒吼道：“许倚阳，你混蛋!”
　　慕羽没有理会，语气冷淡，道：“他叫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引来任何人，原来如此，独独覆盖此处的清净阵，这灵力是……许寄月。”话音刚落，许凌霜听到了阵法破碎的声音，慕羽强行解除了清净阵。许倚阳感知到慕羽的灵力，再次嘶吼，全无理智，随着清净阵被解除，嘶吼声响彻整个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