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知不知》寻楠不哭

7、我二哥什么都知道 “三弟啊，

　　为许寄月第二次拔毒时，许寄月已经清醒，看到戴着面具的慕羽进房间，就清楚戴面具的人就是许倚阳口中的慕医师。
　　许凌霜站在一旁看着，慕羽给许寄月放毒血，毒血放了小半碗，灵池拔毒，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痛，许寄月抓着被褥忍着未发出声音，拔出的毒气也比先前弱上很多。
　　许寄月与许凌霜眉眼处有三分相似，只是更柔美些，两次拔毒后，许寄月身体明显好转。
　　“多谢三弟，多谢慕医师。”许寄月的声音很有磁性，很温柔。
　　许凌霜并不讨厌许寄月，他是这家里难得会以兄弟相称的人，在许凌霜记忆里，许寄月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待人和气，又不会为难人，以前许凌霜被关进祠堂只能靠偷吃贡品饱腹时，是许寄月给他送吃的，父亲生气打他，也是许寄月拦着。原本神兵城的人是找不到许凌霜的，许凌霜随木知行出城时被许寄月看到了，许寄月以为许凌霜被挟持了，一路追出来城，许凌霜告诉了他去向才脱得了身，并嘱咐他不要告诉其他人，直到前城主病危，许寄月才联系了他。许凌霜不在家中的几年里，许寄月发生了很大变化，外人传言他眠花宿柳，好色至极，院子里全是年轻貌美的姑娘，许凌霜再回来，许寄月也总躲着他，总是借口忙，不与许凌霜打照面，这么面对面看着对方还是回来后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前城主灵堂，二人不得不跪在一起，也没说过话。时间一久，许凌霜也不再主动找许寄月。
　　“二哥好好静养就是，再拔一次毒，就能痊愈了。”
　　“大哥跟我说了和白玉城结亲的事。”
　　“那是大哥帮你做得主。”
　　“谢谢你，若不是你推给我，我就没这福气了。”
　　许凌霜见许寄月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真心在谢他。难不成许寄月真的是好色至极？有个姑娘就行？不像……
　　“毕竟万事活着最大，我声名狼藉，有女孩子家不嫌弃，我就应该烧高香了，对了，香，我房的熏香呢？闻不到那味道我都不安心。”
　　慕羽来医治许寄月时就让人把熏香什么的都清出去了，许凌霜自然猜到了许寄月中毒的原因。
　　“熏香，以后还是不要用了。”许凌霜希望许寄月能听懂忠告。
　　不料许寄月来了句：“我知道，有毒嘛。”
　　许凌霜意味很深，看着许寄月。
　　“可是好利索了，怎么活着离开神兵城呢？”许寄月声音不大，语气带着几分疯癫，“慕医师，你看我这身子能痊愈吗？”
　　“想来是痊愈不了了。”许凌霜丢下一句话，拉着慕羽就走
　　回到许凌霜的院子，慕羽沉默半响，说：“哥，我们回医仙谷吧。”
　　许凌霜摸了摸慕羽的头，“好啊。”
　　“他说的是城主要害他吗？”
　　“谁知道他说得话是真是假。”
　　“若有人敢害你，我一定……”许凌霜急忙捂住慕羽的嘴，不想慕羽说出喊打喊杀的话。
　　“你一个医师为我个修士出头，这说出去谁信啊。”
　　“信我，我可以。”
　　“信你。”许凌霜拉着长音，声音里都是宠溺。
　　室外阳光普照，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很久没有这么艳阳高照的天，雪已经尽数化了个干净。
　　“你救了整个神兵城，却没好好瞧瞧这城，我带你出去看看怎么样？”
　　“嗯。”
　　“若是你不想走路，我们就不出去了。”
　　“想出去。”
　　“那我带你去酒楼吃点不一样的。”
　　神兵城瘟疫祛除后又焕发了生机，年底街上卖的东西也多些，慕羽除了13岁、16岁两次出谷，没有机会在市井行走，好像对什么都有几分好奇，但是作为医仙谷的医师，自小被教育无欲无求，慕羽逛街也是走马观花，感兴趣的就多看几眼，许凌霜跟在慕羽身后，哪个物件被慕羽正眼瞧了，就买下来，慕羽不会很喜欢什么，也不会很讨厌什么，得到了也不会把玩，若是丢了也不觉得可惜，过去一起游历时许凌霜就很了解，给慕羽几枚钱，除了需要吃东西，他从不会买其他，慕小婉也是这么个品性，都是木知行买东西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自己从不买东西，胭脂水粉都是自己做的。
　　慕羽回头时，许凌霜正在往头上戴着一个白色可爱笑脸面具，一只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和面具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慕羽搭了把手帮他戴好。
　　“我应该给自己也做个面具，以后陪你一起戴。”许凌霜觉得面具戴在脸上不舒服，把面具侧着戴在头上。
　　慕羽看着许凌霜手上的东西，许凌霜晃了晃，“猜着你喜欢，就买了。”
　　“一时喜欢，并无用处。”
　　“这一时喜欢就是用处啊，况且喜欢就是喜欢，为何要在意用处？”
　　慕羽细品着许凌霜的话，好像是这个道理。
　　“哥哥。”循着声音望去，是三长老家的秦楚，两个小厮跟在他身后，慕羽的疗愈阵还在他的左眼框，大街上没修士，也没人看得见这疗愈阵，秦楚原本浑浊的左眼已经能看得见瞳孔。
　　“秦小公子。”慕羽回应。
　　“真的是你，我见了三公子，就猜着他身边戴面具的哥哥是你，原来母亲制的面具是哥哥订的，很配你呢。”
　　“你的眼睛如何了？”
　　秦楚捂住右眼，左眼已经能看清楚慕羽的轮廓，还有些模糊，“比起昨天更清楚了，明天去找哥哥复诊。”
　　“好。”
　　“那我明天找哥哥细聊。”
　　秦楚给三长老买了刚出炉的糕饼，急着回去，说了几句就跑了。
　　许凌霜带慕羽进了一家酒楼，点了几道不常吃到的招牌菜。
　　“三公子喝什么茶？”小二殷勤上前。
　　“不喝茶，上壶热水。”
　　“好嘞，您稍等。”
　　等菜的片刻，许凌霜听到一阵欢笑声，“二公子，你再这样奴家可就不理了。”
　　“不理我，你想理谁？几月不见，就不想我？嗯？”
　　男人的声音许凌霜再熟悉不过，许寄月。循着声音看过去，许寄月正在包房里和几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姑娘喝酒。
　　菜上齐了，许凌霜又习惯性地照顾慕羽的口味，给他布菜。“你试试，挑喜欢的吃。”
　　一直在大长老身边的医师上了楼，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看到许凌霜在给慕羽布菜，看身型就猜到了戴面具的人就是自己仰慕的慕医师。医师上前施礼，“慕医师，三公子。在下何应，中阶后期医师，今日偶遇慕医师，当真有缘。”何应四处张望了一下，问道：“二位是否介意我拼个桌？”不待两人回应，何应已经坐在椅子上。许凌霜并不是小气，这医师拼桌一定问着问那必然会影响慕羽吃饭，想到这些许凌霜心里顿生不爽。
　　“小二，加菜。”何应吩咐小二，加了几道名贵的菜肴，“这桌记到我账上。”
　　“何医师，不必了。”许凌霜放下筷子，又示意小二。
　　小二尴尬张口道：“何公子，三公子的帐，二公子刚刚已经结过了。”
　　许凌霜看向包房，许寄月隔着珠帘遥敬了他一杯，又自顾自跟姑娘们说笑。
　　“小二，上茶。”何应见慕羽的杯子空了，刚准备提壶为其添茶，杯子被许凌霜拿走，倒了杯清水又放回原处。何应看了眼许凌霜和慕羽的杯子，发现这二人喝的都是清水。许凌霜以前是喝茶的，只是慕羽觉得喝茶提神会影响休息，从来不喝茶，许凌霜带着慕羽游历了三个月渐渐也习惯了只喝水，再后来就不想着喝茶了。
　　无交流的饭何应吃得十分不自在，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准备直奔主题。
　　“慕医师，是在下唐突了，但是前几日一睹慕医师驱魔阵，心中实在激动，慕医师小小年纪就驱动如此大阵，在下实在佩服。”
　　慕羽并不能理解他的佩服，虽然许凌霜说他是高阶医师，但他自己并不清楚外界对医师等级的划分，两道驱魔阵而已，有什么佩服的？
　　“在下修炼时遇到了瓶颈，已经停留在这个阶段五年了，苦苦思索不得法门，可否请慕医师赐教，当初您是如何突破成功的。”
　　慕羽看向许凌霜，许凌霜心想：他那恐怖的天赋，可能就没遇到过突破问题。但是又不好直说，只能小声跟慕羽解释道：“他大概是问开阵怎样才能开大些。”
　　慕羽咽下口中的青菜，道：“多积蓄精神力和灵力，多睡觉。”
　　“除了睡觉，还有哪些办法可以积蓄精神力呢？”
　　慕羽原本快入口的的茄子又放回碗中，“多控制精神力对外探测。”说完又继续吃菜。
　　何应听到慕羽的答复，更加兴奋，“如何控制精神力对外探测呢？”中阶医师只能将精神力施加给人或物，并不能凭空外放探测。
　　慕羽咽下菜，很自然的说道：“想外放自然就外放了。”
　　何应张了几下口：“这……”有些不死心，又问：“慕医师可以示范一下精神力外放？”
　　慕羽看向许凌霜，看到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我一直都在外放精神力，要如何示范？”
　　何应这下觉得慕羽在耍他，哪里有人没事闲得慌外放精神力，医师对精神力很是宝贝，毕竟消耗精神力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精神力是医师互通的方式之一，医师外放精神力会被其他医师捕捉到，只要踏入范围内就会有感知，但是何应并没有感知到慕羽的精神力，除非慕羽对精神力的操纵已经出神入化可以避开所有医师的感知范围，但是精神力也只能分辨出有灵力的修士和普通人，并不能细化区分修士和医师。何应不知道的是外放精神力就是慕羽生活的一部分和呼吸一样自然，他会操纵极少的精神力感知周边环境会不会有危险，哪怕不经意间都能分辨出修士与普通人，而这样微弱的精神力并不能被不精于精神力的医师感知到，慕羽除了外出游历的三个月被要求不得外放精神力，他自从能操纵精神力以来，每天都会以此消耗一部分精神力，再睡觉补回来，因此睡眠质量极好。
　　“慕医师若不想透露，在下不问就是，犯不上诓骗在下。”
　　许凌霜开口：“我师弟从不骗人。”说话间注意到慕羽很喜欢那道红烧茄子，又为他添了些在碗中。
　　“可是……哪里有人会一直外放精神力？”
　　“睡觉时自然不会。” 说完，慕羽继续吃着碗中的食物。
　　慕羽睡着后除了会动会喘气跟死了没啥区别，这点许凌霜可以作证。许凌霜有点可怜何应，慕小婉都称赞慕羽天赋异禀，很多修炼法门无师自通，远比她自己强上许多，慕羽过16岁生日时，慕小婉就宣布慕羽出师了，慕小婉自认有天赋，19岁就出师了，慕羽出师比慕小婉还早了三年，出师的标准就是——成为高阶初期医师。比起众多修士的冥思苦修，慢慢积蓄，慕羽的修炼方式大开大合，经常大胆地极限驱动灵力、操纵精神力，消耗殆尽再重新积蓄，许凌霜就曾见过慕羽操纵精神力把一池子长成的鱼剥皮、剃肉、取骨，皮堆了一堆，肉堆了一堆，完整的骨架堆了一堆，之后摇晃着回了房间一睡就是两天。自从那天家里吃了一顿没有鱼刺的鱼，整个医仙谷一季都没有鱼吃，倒是便宜了谷里的食肉动物，池塘的鱼腥味半月都能闻得到，下了三场大雨才散去味道。许凌霜即便有成为医师的灵力基础，不修精神力，积蓄灵力的速度仍比慕羽慢些，许凌霜也曾试过慕羽的修炼办法，要不是慕羽施救及时，他就把自己玩死了，后来还是老老实实学师父给的功法，修自己的剑阵。
　　“恕在下无法相信。”
　　慕羽放下碗筷，看着何应，说道：“现在酒楼里有213人，修士有5个。”慕羽停顿了一下：“出门了1个修士。”何应打开窗子看向酒楼大门，二长老的儿子施不为刚离开，又见4个人结伴进了酒楼，何应坐回座位。
　　慕羽又道：“有4个人进了酒楼，正在上楼。”话音刚落，走上楼4个人。慕羽继续吃菜，他吃东西也很认真，心无旁骛，安安静静地吃。
　　许凌霜解释道：“何医师，我这师弟修炼的办法简单粗暴，精神力方面他是天生的，您不要勉强自己。”
　　何应知道天赋是天才地宝都没办法弥补的，医师不同修士拼剑阵功法，拼修炼，医师拼的更多是天赋，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是不甘心啊，而立之年的自己却不如一个年轻人。
　　慕羽终于吃饱了，看着何应的表情，好像明白了自己的修炼方法并不能帮助何应，道：“你灵力充盈，但是精神力不够，可以着重锻炼精神力，将精神力对外物施加，多加控制，有助精进。”
　　“请慕医师赐教。”
　　于是慕羽在何应目瞪口呆下，将许凌霜的空杯子用精神力压成了粉末，又重新堆回原样，风一吹还直掉粉，这个难度正是何应需要费力才能勉强做到的。
　　“精神力需要不断练习操控才能精进。”杯子散开堆成了一个小碟子，小碟子又堆成一个球体。
　　何应似受到鼓舞，又道：“在下在结阵方面颇有心得，不知慕医师是否有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许凌霜手扶了一下额头，慕羽自从出师，简单的阵型不需要结印就可以开了，个别的更是直接改了自己的常用手势，这如果让这位何医师看到，怕是他能被刺激的几天都睡不着觉。
　　“你这医师好是好学。”一壶酒放在桌上，许寄月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在何医师身边，“我原有些醉了，等着我三弟送我回府，你这请教耽误了我好些时间，好不识趣。”
　　“二公子……既然如此，那我，那我就不打扰了。”何应见许寄月来下逐客令，只得拱了拱手悻悻离开。
　　许寄月笑道：“修士又走了1个，还剩3个，你，我，他。”酒杯指向许凌霜，被许寄月发现，许凌霜并不惊讶。许寄月摇晃到窗边，望着晴朗的天空，问道：“三弟，明日十五？”
　　“明日十五。”许凌霜回答。
　　“明日拔毒顺利，你们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是。”
　　许寄月喝下杯中酒，整个人挂在许凌霜身上，在许凌霜耳边轻声道：“怕是不好走。”
　　“三弟，我头好晕啊，你送我回府吧。”说着许寄月就往许凌霜身上躺。
　　“我们这就回去。”许凌霜扶起许寄月，架着人往外走。
　　许寄月的马车系了铃铛，走在路上叮当作响，马车上，许寄月躺在一侧，许凌霜和慕羽坐在一侧。许寄月憋着笑，突然笑出了声，忙道：“不好意思，没忍住。”这一刻，许凌霜觉得他熟悉的许寄月又回来了。
　　“三弟啊，我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断袖，还给我找了个如此厉害的弟弟回来，他比你小吧，那可能还没成礼……你还真是禽兽。”后面两个字许寄月说得很小声，许凌霜没理许寄月。
　　许寄月收住笑，看着慕羽道：“慕医师不要见怪，别人瞧不出来正常，我太了解他了，他那个傲娇的性格，除非是他顶喜欢的人，否则别想他给布菜、倒水。再看你的衣着，妙衣阁的布料，那是只供几大家族成衣的铺子，斗篷上的雪貂皮，我也就一块，上好的皮子，做什么都有点舍不得，他全给你做了斗篷，还有你的面具，是三长老家的手笔，他家做东西，堪比龟速，必然是订了许久的，你可是几日前才入城的。这么多巧合，让我作何猜想？我这兄弟极其爱重你啊。再看看他买的这些小东西，我更能确定你年岁不大。三弟，他不会就是当初你师娘牵着的那孩子吧，这么看来，一身白衣，听说之前还戴帏帽，可不就是祖传的行头……”
　　“够了。”许凌霜低声呵斥许寄月停下。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除了我，他们也猜不到那么多，他是个医师，又是你师弟，你理当爱护，就算住一个房间都不会惹人非议。”许寄月看了眼许凌霜的表情，心中了然，“三弟，你还真是勇啊。”
　　“许寄月。”
　　“我尚未痊愈，你要灭我口，很容易吧。”
　　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是许寄月，许凌霜真的打算灭口的，许寄月就是许寄月，几句话就把许凌霜隐藏的事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