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知不知》寻楠不哭

6、我师弟很厉害的 “夜里会冷

　　第二天卯时刚过，许听雪闯进许凌霜的院子，小刀怎么拦都拦不住，许听雪一脚踹翻了他，对着许凌霜的卧房门踢了一脚，房门内并没有锁，一下子就开了。
　　垂幔里，炭火是新加的，火还燃着，慕羽趴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头发披散着，两条胳膊伸出晾在被子外。清晨的冷空气吹进了垂幔，慕羽被惊醒。
　　“许凌霜，你给我说清楚，凭什么我从你院里抢了一个人，就要嫁给他！二哥又凭什么要娶白玉城的女人！”
　　许凌霜的卧房本是一眼望尽的，现在桌子前立着屏风，挡住了视线，许听雪抬手将屏风打翻。
　　“许听雪！”许凌霜从门外一把扯住许听雪，单手就把她拽出门，“越发没规矩！”
　　许听雪一个一掌就能拍飞棺材的中阶初期女修士，平时只是听从许倚阳的管教不与许凌霜动手，其实心里从来没有看得起过许凌霜，哪怕许倚阳曾经跟她说过，许凌霜这次回来就是扮猪吃虎，自从慕羽到来，慕羽身上完全看不出有灵力这一点更引得许倚阳怀疑，会不会许凌霜只是精通收敛灵力的功法，但是在她眼里，许凌霜不过是15岁都没有灵力的废物，哪怕学了些粗浅的武功，也终究是废物。今早许倚阳找许听雪说起她的婚事，说起昨天她掳回来的那个尤彻就是她订亲的夫君，之前尤彻一直被封灵脉，没有灵力，配不上她，现在有了灵力，解封灵脉即可筑灵池，二人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许听雪狡辩说二哥还未娶，许倚阳又说出许寄月要与白玉城结亲。许凌霜离家多年不了解白玉城，但是许听雪是知道的，白玉城靠投机建城，娱乐至上，向来鼓吹生育优质修士，白玉城女子更是多生多育，为了强化自己的文化底蕴，还时常大肆庆祝生育类的节日，把自身包装的极好，是著名的勾栏场，周边城并不看好他们，鄙视的态度更多。许寄月虽然素来流连花街柳巷，但一年前就踏入高阶，一个高阶的修士在神兵城都很难得，与白玉城结亲，怕不是被蜀中十三城看笑话。
　　不待许凌霜关上门，许听雪结印开阵，极快地结成剑阵，她只是个中阶初期 ，无法像中期那样祭剑，只能凭阵威压，即便如此，也会压得低阶修士站不起身，许听雪打定主意要让许凌霜难堪。
　　“都是你害的，你就不该回来！你个废物！”许听雪推着剑阵向许凌霜施压。
　　一道掌风毫无预兆地拍在许听雪身上，掌风没有任何攻击力，拍在身上并不痛，但是灵力极强，直接将许听雪高高掀起，迅速下落，摔在院子里石桌上，石桌坚硬，摔得许听雪惨叫，又滚到地上，昨夜折回来的腊梅花也散了一地，剑阵也因为没有灵力支撑散了。
　　许凌霜跑进房内，垂幔正在合拢，慕羽一只手抓着被角用被子把身体遮住，脸色不大好看，冷冷盯着外面，许凌霜从衣架上飞快扯下斗篷披在慕羽身前。慕羽是个有起床气的，许凌霜从来不会叫他起床，医师消耗精神力后尤其嗜睡，平时慕羽都是睡满五个时辰才会醒来，许听雪一早这么闹，怕是把慕羽吵醒了，被打纯是自找的。
　　“这算你还城门口那一掌的，再说错话，就没这么容易了。”虽然刚睡醒，慕羽的声音还是很容易辨识，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许听雪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爬起来就快速结印。
　　“许听雪，没完了是吧！”许凌霜这次真的生气了，磨着牙叫许听雪，眼见压不住怒火准备去收拾许听雪。
　　“剑阵……”许听雪面前出现了一道一人高的蓝色剑阵，透明的剑锋从阵中心凝聚，一把带着寒气的短剑直指许听雪眉心，许听雪想动，但是整个人好像被压在地上，身上很重，腿也无法移动，结印的灵力瞬间被压制。面前的剑阵与普通的剑阵灵力颜色不同，剑的材质也不同，但是的确是剑阵。
　　“剑阵嘛，我也会。”慕羽靠在许凌霜身上，裹紧被子，热气从斗篷缝隙吹到许凌霜脖颈处，“师哥，你看她连剑都祭不出来，居然还敢骂你，当真可笑。。”
　　“你是医师……怎么会剑阵……明明医师……”明明医师都是软弱可欺，需要被保护的。
　　“谁规定了医师就不能会剑阵？”医师与修士灵力的偏重不同，修士的剑阵需要将灵力修的具有戾气，而医师的灵力不能有攻击性，否则就会不够精纯，慕羽的剑阵使用的是土水元素并不是修士使用的火金元素，很好的避开了攻击性元素。当初跟着木知行学剑阵时，慕羽学了如何结阵和用剑的方法，木知行也说过医师使用剑阵是不可能的，慕羽还是学了半年。这也是许凌霜第一次看到慕羽的剑阵，他从未见过蓝色的剑阵，说不震惊是假的，修士的剑阵都是红色的、黄色的，代表着火元素占主导或是金元素占主导，剑阵的结印也是不能省略的，慕羽连剑阵都不需要结印，到底有多强？但是私心里又觉得这蓝色的剑阵很适合慕羽，清清冷冷的剑也像极了主人。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很弱的错觉？又是什么让你对自己的哥哥如此不敬？”
　　“许凌霜！”许听雪喊许凌霜解围。
　　“嗯？”对于许听雪这样的反应，慕羽并不满意。
　　透明短剑又向许听雪近了一寸，许听雪已经被剑阵的寒气冻得皮肤疼痛。慕羽的声音再次传来，“被碰到的话，冻伤的肉就只能剜掉了。”
　　“许凌霜，你还不让他停下……”
　　“想让我停下？你觉得你的态度让我满意了吗？”
　　许听雪的眉心已经感受到刀割般的疼，冷气钻进皮肤，皮肤疼痛然后麻木，脊背阵阵发寒，牙齿开始打颤，口中呼出来的气也有了形状。
　　“三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许听雪闭着眼睛大声喊道，手紧紧攥着。
　　突然许听雪身上轻松了，睁开眼，剑阵也消失了。隔着垂幔，许听雪隐约看见，慕羽半个身子倚靠在许凌霜身上，明明刚才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此时却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小刀很及时过来关了房门，请走了许听雪。
　　许听雪：“他怎么会在许凌霜房里？”
　　小刀不语，许凌霜回来后因为温泉选了这座最小的院子，里里外外就只有小刀一人打理，人也是许凌霜回来后提起来的，之前做什么的许听雪都没在意过。
　　许听雪：“问你话呢，他怎么会在许凌霜房里？没有客房吗？”
　　小刀：“有客房的。”
　　许听雪：“我说你……”
　　小刀站在院子门内，“四姑娘慢走。”
　　慕羽穿好衣裳，打着哈欠给自己编发辫，不算长的头发简单几下就辫好了。
　　“不再睡会儿？”
　　“醒都醒了。”
　　“想睡就睡，在我这儿怕什么？”许凌霜很郑重地把双手搭在慕羽肩膀上，“今天怪我没守在房里，才让许听雪吵到你，以后都不会了。”许凌霜一直很小心，不会无故离他太远，想来是有要紧事，想着一早又不会有人来，就外出了，放在平时这点动静，慕羽倒也不会被吵醒，只是刚到神兵城时着实被许听雪那一掌作震得胸口疼，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早就不知道要吐几碗血了，于是对许听雪有了几分忌惮。门被踢开时，慕羽清醒间感知到是许听雪，就警惕了几分，听到许凌霜回来了，慕羽就继续躺着了，结果刚好听到许听雪骂许凌霜是废物，想都没想起身就给了许听雪一掌。
　　慕羽喜欢甜食，但是早点喜欢咸的，早餐有粥，配了凉拌土豆丝、油笋各一盘，还有馅饼和小笼包，很家常，不同往日。
　　“出去买的？”慕羽夹着小笼包问许凌霜。
　　“我看今早的早点还是老样子，就出去买的。”
　　“公子，三长老送来了拜帖，人在府外等候。”小刀站在门外说道。
　　“三长老也来请你了。”许凌霜叹了口气，“三长老和四长老关系不错，肯定是四长老教的。”
　　“那就去吃过早饭去看看吧，毕竟这二位都没难为过你。”医仙谷医师向来慈悲，外出行医更是一文钱一命，断不会拒绝求医者。
　　慕羽戴好帏帽，背好百宝袋，路过小刀身边时看到小刀手肘处衣服磕破了，料想是拦着许听雪被打了，慕羽从百宝袋里摸出一瓶药递给小刀，小刀看向慕羽。
　　“我自己调的药，不要嫌弃。”
　　小刀拜谢：“小刀谢公子。”
　　慕羽出门便看见门斗上挂着一盏兔子灯，看向石桌，那里已经被收拾干净。
　　“新的？”
　　“今早买的。”许凌霜看出来慕羽喜欢那盏兔子灯，天刚亮就去寻那卖灯的摊贩，摊贩只是夜市出摊，许凌霜又找到了摊贩家里，奈何兔子灯就那一盏，许凌霜就盯着摊贩现场给他重新扎了一只，糊了纸，勾了图，如愿提了回来。
　　慕羽笑了，许凌霜隔着帏帽的纱看到慕羽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三长老果然如传言不善言辞，说明了来意，是请慕羽去给族中老匠师们看病，不同机关术那般大刀阔斧的精巧，三长老家族的匠师们都是做精细活儿的，拉金线，做首饰，兵器制作也大多用来配饰，都是跟富贵沾边的东西，但是三长老家族又只为固定的家族的服务，俨然属于私人定制，世代清贵，比大长老家的金疙瘩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这类行当的匠师越老手艺越精，有丰富经验的老匠师往往受人尊崇。
　　三长老将会客厅空出给慕羽，炭火准备的很足，老匠师们就一个个进去接受医治。这些匠师不同锻造局那般，他们穿着讲究，简约大气，多是眼疾和手伤，长期劳作的职业病，除了疏通经脉，倒是不需要耗费太多灵力，更多的是开方子、行针，看着慕羽戴着帏帽认真行医的样子，许凌霜第一次感觉到，这大概就是未来的生活了，这样的生活，也极好。
　　三长老家族中，能够撑得起迎来送往的没有几个，他这一代已经退下，子孙辈的也就四五人，都是客客气气，不亲近也不疏远，午饭单独给慕羽和许凌霜准备了饭厅，也无人打扰。
　　午后慕羽休息了半个时辰，又继续为几位匠师查看了身体状况，清除了不少隐疾，里里外外这一趟下来加起来看了一百来号人，许凌霜都感叹：“三长老真是人狠话不多，便宜不白占，占了不客气，实诚人。”
　　慕羽的状态倒是极好，态度始终和和气气，开方、行针、正骨、修复坏死经络，还给几个不慎断了手指的年轻匠师用陶土做了义指，戴上手套竟看不出异常。其中比较棘手的是三长老12岁的小孙子秦楚，小孩子淘气，被锥子伤到了左眼，之前请来医师都说医治不了，原本三长老已经没报大希望，慕羽检查后发现是近日伤的，尚能救治，慕羽操纵精神力在他颅内眼球下方驱动灵力结成疗愈阵，用精神力将眼球支撑起，将浑浊的眼球，对比着另一只完好的眼球驱动灵力做复原。
　　“能看得见吗？”慕羽语气温和，手在小孩子眼前晃了晃了。
　　“有什么在动……”秦楚原本看不到光的眼睛此时看见了光亮。
　　慕羽结出一个小小的疗愈阵，放在秦楚眼眶处，秦楚觉得自己眼睛痒痒的，视线稍微清晰一些，能够勉强看出面前人的轮廓，但是还看不大清细节。
　　“哥哥的灵力，是金色的，好漂亮。”
　　“你还是个修士。”慕羽打趣道。
　　“不，我要做匠师，像母亲那样的匠师。”
　　“谁说修士就不能做匠师了。”慕羽摸了摸秦楚的头顶。
　　“会被说大材小用。”
　　“什么算大材？什么算小用呢？”
　　“那就是既可以做修士又可以做匠师。”
　　“不必太在意别人，他们本不是你，你也不必为他们而活。”
　　“嗯。”
　　“你的眼睛恢复还要些时间，两天后记得要找我复诊。”
　　“秦楚谢谢哥哥。”
　　这一天下来，慕羽成为了三长老家族的大恩人，离开时整个家族都出来送行，排场有够大的，三长老派人准备了好些谢礼，慕羽从众多礼物中挑了一把刀鞘制作精美的长匕首当作酬劳，其他都退了回去。
　　马车上，慕羽摘下帏帽。
　　许凌霜把肩膀给慕羽靠着，“休息一会，到了我叫你。”
　　慕羽看到许凌霜身边有个锦盒，“我向三长老订的。”许凌霜见慕羽好奇，就打开锦盒，里面有一张图纸，画着金色镂空半脸面具的草图，各处都标明了尺寸，图纸下方，正是打造好的面具。
　　“帏帽笨重不便，面纱露着双眼跟没有一样，我就想到了面具，三长老家首饰、配饰向来一流，打造面具自然不在话下，能够把面具打造的这么轻薄服帖，镂空技巧又做得这么好，神兵城只此一家。”
　　“刚做的？”慕羽拿起面具试了一下刚好和自己的脸型吻合，取下又放在手上端详，面具轻薄，接触皮肤不会感觉到冰冷，眼眶、鼻梁的部分也很贴合。
　　“我回来后就设计了这面具，托付给三长老，后来事情太多没时间来取。今天三长老大概猜到了这是要送你的，就派人送上车。这面具原本是打算带回去给你当礼物的，你成礼后要外出行医就能用得上了，不过，现在也正是时候。”
　　许凌霜拿着面具在面具上注入灵力，轻轻为慕羽戴上，不需要绳子，面具就贴在了慕羽的半张脸上。
　　“我在里面做了点小机关，这面具，除了你我，谁也别想摘下来。”
　　慕羽伸手摸了摸面具，心中是喜欢的。手摸出刚才挑选的匕首，塞到许凌霜手里。
　　“上次你用灵力幻化匕首被人看出来破绽，刀鞘，给你。”
　　“原来你是看上了刀鞘。”许凌霜拔出匕首，拿出金属球幻化出一把同样的匕首，插入刀鞘。“这稀有金属量不多，但胜在好用。”
　　“剑阵祭出的剑不好吗？”慕羽记得许凌霜17岁第一次从剑阵祭出剑，那是一把雪亮的唐横刀，许凌霜惯用刀，不用灵力的情况下也会使用长匕首。
　　“许倚阳一个低阶修士坐这个城主之位难免被议论，我若是再告诉他我有灵力，还比他强，这不比杀了他还难受。”
　　“城主之位，你若想要，我帮你。”
　　“很久以前想要，后来不想了，这城主，不做也罢，不要为我考虑这些，我想要什么会跟你讲。”
　　“为什么我看不出你想要什么？”慕羽摘下面具，偏头看着许凌霜，“你却能看出来我想要什么？”
　　因为你的心思好猜啊，许凌霜笑着轻捏慕羽的脸，软软的，宠溺道：“因为我是你师哥啊，叫哥。”
　　“哥。”
　　“真好听。”许凌霜轻揉着慕羽的脸，慕羽的耳朵居然肉眼可见的红了。
　　许凌霜曾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回到神兵城成为城主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实力，但是他真的回了神兵城反而收敛了灵力，宁愿被当成废物。成礼那年他刚好突破至高阶，外出游历期间，他见过了生老病死，见过了繁华，也见过了破败，一切都与他无关，唯一有关的就是身边的慕羽，明明兔子一样性格柔软，却总是为了他变成凶兽，一想到以后会从慕羽身边离开，许凌霜就会难过。游历归来，许凌霜曾问自己：城主重要吗？重要，慕羽重要吗？比城主重要。接到许寄月的信鸽时，他是慌的，他突然怕继承城主了，如果留在了神兵城，他就很难再见到慕羽了，哪怕慕羽每年可以出谷三个月，三个月，太少了，他不想要这个城主之位了。
　　傍晚许凌霜在教慕羽下围棋，有客来访，是消失了两天的尤彻，跪在卧室门外，伏地叩拜。
　　许凌霜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
　　“求三公子放我回锻造局。”
　　“起来说话。”
　　“三公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那你跪着吧，小刀，关门，送客。”
　　“三公子，三公子！”尤彻被小刀架起嚷着。
　　“有话说话。”
　　“您家四姑娘，我实在高攀不起……”尤彻低声说着，手还捂着脸，看样子是被打了。
　　“许听雪确实不是良人，你是我带回来的，想走自然不会拦你，城主跟你讲了你灵力的事？”
　　“城主说当年他的父亲不同意四姑娘同我的婚事，又碍于前城主的面子，在我13岁时找了医师封了我的灵脉，等我16岁，就以我没有灵力为由，取消这门婚事……”
　　许凌霜心里嘲讽，许倚阳的父亲早就没了，真是让死人背锅。
　　“你家人知道吗？”
　　“城主已经找过我父母，做了赔偿，并且同意等我成礼后与四姑娘完婚，入赘城主府。”
　　“你家人同意了？”
　　“我父母灵力低微，在家族里没什么话语权，家中兄弟姐妹又多，城主的赔偿，够他们过后半辈子了，他们……很欢喜。”
　　“那你呢？”
　　“我……我并不喜欢四姑娘……也不想入赘城主府。”
　　“那你想如何？”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没办法成为修士了，解封灵脉中阶医师做不到，只能高阶医师，城主说，高阶医师可遇不可求，他会再想办法，可是我……可是我……我不想呆在城主府做赘婿，我想回锻造局……可是，可是……我……”
　　“不甘心？”
　　“不甘心。”
　　“想要灵力？”
　　“想。”
　　“这就对了嘛，有话说话，男子汉唯唯诺诺，把严师傅给的爆竹放了吧，若是当真漂亮，能让我这师弟高兴，我替你求他帮你解封灵脉，让小刀送你离开城主府，没人能拦你。”
　　“三公子，我能去哪儿呢？”
　　“天高海阔，任你选择。”
　　“我还能回锻造局吗？”
　　“为什么不能呢？”
　　“我……有了灵力……跟大家就……”
　　“不同了？”
　　“是……”
　　“觉得当匠师屈就了？”
　　“没有，我很喜欢机关术。”
　　“你想回锻造局吗？”
　　“想！”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去做你想做的事。”
　　“谢三公子！”
　　尤彻和小刀在外院放爆竹，慕羽披着斗篷和许凌霜并站在门前。
　　这爆竹不同往日的只会炸响，居然飞向空中在高处炸开，绽放出巨大的金色的花，一连几个，空中似金粉洒下，慕羽伸手，掌心微凉，下雪了，满空微量的雪花被映的下金雪一般。
　　许凌霜道：“严师傅做得竟是这个，上次我们在京城，赶上灯会见过一次却没有这个漂亮。”
　　慕羽望着那盏兔子灯，又望向随雪花落下的烟花，“哥，下雪了。”
　　许凌霜托起慕羽的双手呵了口气，帮他搓手，“雪天最适合烤肉了，厨房今天送了鹿肉，我们就在院中生火，烤着吃，再温上一壶桂花酒驱寒，怎么样？”
　　“好。”
　　蜀中冬日的第一场雪，解封了灵脉的尤彻离开了城主府，选择先回家族学习筑灵池，再回锻造局；昏迷了许久的许寄月终于清醒了；夜晚的空气中飘着阵阵肉香，许凌霜试吃烤好的肉，觉得味道不错，把烤好的都放进了盘子里。
　　“来尝尝哥的手艺退步没。”
　　慕羽夹起肉，吃了一块。
　　“还可以吧？”
　　“好吃。”
　　“给我一块。”许凌霜继续将腌制好的肉铺在烧红的网子上。
　　许凌霜正拿着自己的筷子夹生肉，半侧着头对慕羽说：“喂我。”
　　慕羽夹起烤好的肉，送到许凌霜嘴边，许凌霜叼着肉吃进嘴里。
　　“嗯，你喂果然就更好吃些。”
　　慕羽尚未成礼，许凌霜又担心他的酒量不行，只准他喝一杯，自己为表公正，也只喝了一杯，浓浓的桂花香在口腔散开，暖暖的一杯下肚，身子也热了。
　　许凌霜铺床的样子一如既往的贤惠，慕羽坐在一旁泡着脚，面色微红，不同平时冷淡的模样，几分醉意，带着点呆萌，他抬着脸，眯着眼看许凌霜。
　　“夜里会冷些，要我抱着睡吗？”
　　“要。”慕羽笑着回答。
　　许凌霜看出来慕羽有点醉了，调笑道：“小羽，你喜欢我吗？”
　　“嗯。”慕羽重重点头。
　　“有多喜欢？”
　　慕羽用手缓缓比了碗的大小，“这么多。”
　　“就这么点啊，我喜欢你可有这么多。”许凌霜比了一个洗脚盆的大小。
　　慕羽看着许凌霜的那个手势，喃喃道：“那你的心真大。”
　　许凌霜这才明白慕羽的意思，心就这么大，我就这么多的喜欢你，好听一点叫，满心都喜欢你。
　　“你更实际一些。”许凌霜给慕羽擦了脚，抱着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灯熄了，眼前也就暗了，慕羽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桂花香，被子盖的更严实些，背后的胸腔震动，慕羽听到许凌霜轻轻道：“小羽 ，这样就好，我没有更多的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