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知不知》寻楠不哭

4、我居然表明了心意 “世上既然

　　许凌霜泡着脚在发呆，慕羽跪坐在床上等了许凌霜许久，不见许凌霜熄蜡烛。
　　“师哥。”慕羽轻声叫着许凌霜，许凌霜回神，才感觉到水凉了。
　　“师哥不是告诉过我，不要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这四长老值得信任吗？”
　　许凌霜被慕羽点醒，四长老实在算不上值得信任，他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说了那些话。
　　许凌霜熄了房间明亮的几根蜡烛，躺在床上还精神着，相反，慕羽已经蔫了。
　　慕羽往许凌霜身边蹭了蹭，想给许凌霜些许安慰，“抱。”
　　“还能赶上这样的好事，我可要好好抱抱。” 许凌霜心情轻松不少，把慕羽捞到自己怀里，慕羽贴到他身上时，他不禁发出一声长叹，“舒服！”
　　慕羽的双手缩在胸前，头抵着许凌霜的胸口，“师哥的身上有很温暖的味道。”慕羽被拥抱的同时感受到脊背一股暖流游走，整个人都舒服的不得了，疲惫感也减少了。
　　“你身上也有味道。”许凌霜嗅着慕羽的发丝，说：“我一直喜欢的味道，想念的味道，舍不得的味道。好舒服啊，要是能这样抱一辈子就好了。”许凌霜知道慕羽今天消耗很大，现在一定很疲惫，于是驱动着自身灵力温养慕羽的身体。医师为了保证自身灵力精纯，一般不会接受修士的灵力，但是被灵力温养会缓解疲惫，恢复也会快些。
　　“一辈子……”他说的是那样的一辈子吗？
　　“像师父师娘那样的一辈子，你愿意我守在你身边吗？”许凌霜，你是畜生吗？欺负小羽不懂男女之事，诓骗他跟你过一辈子。
　　“像阿爹和阿娘那样？”
　　“对。”许凌霜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说这些，你可知道此时此刻的你有多肮脏，怎么有资格守小羽一辈子。
　　“可是，不一样……”慕羽的声音闷闷的，又想起了木知行教育自己的话。
　　“世上既然已经有那么多相同，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不同？不一样也并未妨碍到别人，凭什么就要跟别人一样才行？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小羽，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与师父对师娘的喜欢没有不一样。”许凌霜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但是他还是想说。
　　怀里的慕羽愣住了，房间里突然安静。突然慕羽在许凌霜怀里挣扎，如果不是光线太暗，慕羽一定能看到许凌霜面如死灰，许凌霜以为慕羽被吓坏了，想逃，吓得灵力都不自觉地散了。
　　“小羽，外面冷。”一阵阵凉风钻进被窝里，慕羽还在挣扎，“你不要怕，我不碰你……我这就搬去客房……”就在许凌霜慌张地放开双臂，就在他已经接受了慕羽的拒绝时，慕羽温热的双臂突然搂住许凌霜微凉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拉到与许凌霜同高，然后将自己脖子蹭上许凌霜的脖子，把许凌霜的头压到自己头下。
　　“我们这样算不算交颈而卧？”
　　许凌霜彻底明白了慕羽的心意，扑哧一声笑了，“算，当然算，这可不就是交颈而卧，小羽，这下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了。”
　　“好，我会负责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慕羽很正式的应允。
　　“这就足够了，小羽啊，你太可爱了，爱死我了，吓死我了。”许凌霜将慕羽拽下来重新抱回怀里，“快回来，外面冷。”许凌霜给慕羽盖好被子，灵力再次覆盖慕羽的身体，“小羽，还好有你……”许凌霜的灵力感知到慕羽此时的灵力不似原来那么充盈，心里顿生愧疚，“对不起，为了知道我爹娘的事，这么消耗你的灵力……”许凌霜用下巴蹭着慕羽的头顶。
　　“阿娘说医师就是这样的，很快就能恢复了，就是可能会睡得有点久……师哥，我困了……”医师通常对睡眠都会有要求，尽可能多睡，积蓄精神力，消耗的精神力也会通过睡眠得到恢复，日常还会通过操纵精神力来精进。慕羽现在的模样看来更需要恢复的是精神力，只可惜许凌霜不修精神力，感知不到慕羽的精神力消耗。慕羽往日雷打不动的秒睡，今晚消耗那么大还能这么硬撑着跟许凌霜聊天已经很难得了，这算得上他们认识以来耗时最长的一次对话了。
　　“以后叫哥。”
　　“哥……”慕羽迷迷糊糊叫了一声，让许凌霜整个人都舒爽了，不自觉输出了更多的灵力，却发现慕羽已经睡着了。
　　许凌霜温养了慕羽整整一夜，睡着的时候还不忘源源不断输出灵力，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发现天还是暗的，听到落雨声，想来是下雨了。怀里的慕羽还稳稳地睡着，乖巧的模样让许凌霜只是看着心里就美滋滋“我的。”
　　雨声很吵，许凌霜单手结出清静阵置于身下，雨声瞬间减弱了，抱着慕羽又继续睡回笼觉。清静阵是修士用来静修时防止被打扰创造出来的，此时，这个阵变成了辅助慕羽睡觉的专属。
　　再次醒来，室内外明亮，许凌霜下床活动，因为清静阵隔绝了外界的声音，许凌霜并不担心会吵到慕羽。门外的小刀听到房里有声响，问道：“公子？”
　　“怎么了？”
　　“昨天带回来的客人原本住在客房，今天早起，我去送饭，人却不见了。我打探了一圈，听说四姑娘天不亮就扛着一个人从我们院里出去了。”
　　“许听雪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一大早来我院里抢人。”许凌霜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铺子赶工做好的，今早送来了。”
　　许凌霜回头看了眼屋子，从房门口能看到床的位置，边关房门边吩咐道：“晚些再摆个屏风在桌前，颜色要素的。”省得小羽在屋子里还要带帏帽。
　　“是。”
　　傍晚，清静阵被许凌霜解除，慕羽在阵阵饭香中醒来。
　　“好香。”
　　“我煮了粥，一起吃一点，晚上我带你出去逛逛怎么样？”
　　“嗯。”
　　许凌霜给慕羽准备了更加厚实的白色窄袖衣衫，靴子底部也是加厚的，又给他披上一件厚实的纯白雪貂连帽斗篷，毛皮极轻，手感极佳，许凌霜将帽子给慕羽戴好，“这样就不用带帏帽了，吃东西也方便。”
　　神兵城瘟疫祛除后，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摊位构成了夜市。
　　许凌霜跟在慕羽身后，路过一个卖花灯的摊位，慕羽看了眼摊位挂着的灯，又继续向前走，许凌霜在后面付了钱，指了指那个兔子灯。等慕羽回头找许凌霜时，看见许凌霜正提着一盏发光的兔子灯对着他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就是知道啊，给你提一会儿，要不要？”
　　灯被送到慕羽手里，慕羽高高兴兴地提着灯走在前面。
　　过了一会，慕羽一只手托着一张油纸，里面满是裹着糖粉的糍粑块。
　　“师父不在，周围没人，可以在街上吃。”许凌霜捏起一块糍粑送到慕羽嘴边，慕羽看左右无人，一口吃下，入口软糯，慕羽的嘴唇碰到了许凌霜的手指，比糍粑更软糯的触感让许凌霜有些晃神，又笑着看着嘴巴一刻不闲的慕羽。
　　夜市多数都是吃的，瘟疫刚除，人并不多，竹签将焦?（糖油果子）穿成一串，许凌霜把竹签送到慕羽手上，然后付钱。晚上天气有些冷，慕羽虽穿得多些，手还是冷得有些僵，眼睁睁看着手里捏着的竹签倾斜，大头朝下，掉在了地上，许凌霜回过头，看见慕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然后又给了摊贩几枚钱，接过一串新的焦?，将慕羽的一只手拉过放在自己脖颈上，冰凉的手碰到温暖的脖颈，许凌霜非但没躲，还将手捂在慕羽的手上，暖了以后，将焦?又送到慕羽手上，又接过兔子灯，牵着慕羽另一只手暖着。
　　“你昨天还是第一次主动握我的手，当时没注意到真是可惜。”
　　慕羽咬着焦?，酥脆香甜，四个刚好。
　　许凌霜提着兔子灯带着慕羽到了两人最初相遇的地方，河还是那条河，树茂密了一些，隐约飘来阵阵腊梅花香。
　　“你就是从这棵树下掉下去的。”许凌霜指着一棵树枝格外整洁的树说道，“我记得你当时是在摘花。”
　　“这棵是红梅，花生得鲜艳，想摘给阿娘。”
　　“当时你穿着好看，带着银锁，模样乖的不像话，我就愣愣地看着你摘花，原想着你身高不够，我就去帮你了，没想到你掉下去了，还好我会游泳，不然岂不是自断姻缘了。”
　　“原来你那么早就看上我了？ ”
　　“不然也不会救你，逃跑也不会扛你，我当时都15岁了，定亲都可以了，觊觎你也很正常。”许凌霜摸着梅树，“这不就是媒人吗？”
　　“怪不得是红梅。”慕羽怯生生地将手按在许凌霜手上，许凌霜反抓住慕羽的手，十指相扣。
　　河里漂过星星点点的亮光，是从城里漂出的河灯，城中人在祭奠亡者，神兵城的瘟疫已经彻底祛除了，许凌霜也没理由再留慕羽了。
　　“小羽，我们回医仙谷吧。”
　　“阿爹不让你回去……”慕羽有些失望地望着漂过的河灯。
　　“那我就一直求他，师父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若还是不答应，我去求师娘，只要师娘允了，师父自然会准我回去。”
　　“你不喜欢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家要有爱你的人，你爱的人，那才是家，这里不过是个是非之地。”
　　“那我带你回家。”
　　“好啊。”
　　刚回府，守门的小厮就报：“三公子，城主让您去城门口等候。”
　　“有说什么事吗？”
　　“新娘刚刚入城，城主让您去迎接。”
　　“什么新娘？谁的新娘？”
　　“说是您的新娘。”
　　“见鬼的新娘。”许凌霜丝毫没有理会，挡着怀抱腊梅花的慕羽回了自己的院子。
　　慕羽将腊梅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清澈的双眼望着许凌霜，“为什么会有新娘？”昨晚明明说要和我在一起，新娘不是妻子吗？
　　许凌霜也有点头大，“我什么时候有的新娘，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去城门口看看吧。”慕羽的语气冷冷的，难得生气了。
　　许凌霜急得把兔子灯放在石凳上就去抱住慕羽，“小羽，我不去，别赶我走。”
　　慕羽挣扎着，突然，慕羽不动了，许凌霜也不动了。
　　“有人上了屋顶。”慕羽的精神力迅速捕捉到对方。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屋顶俯冲下来，提着长剑刺向慕羽。
　　许凌霜左手环着慕羽躲开长剑，右手从腰带探出一枚金属球，拿在手上的瞬间变成一把长匕首，挡开了长剑，长剑落地，被许凌霜一脚踢开，许凌霜将慕羽拉到身后，匕首抵到了对方脖颈，那人一身夜行衣，一根簪子盘于头顶，没有蒙面，是个姑娘，还是个眉目含情的漂亮姑娘。
　　不等许凌霜问话，那姑娘先开口了：“你是许凌霜？”
　　“是。”神兵城没有不认识许凌霜的，这个姑娘不是神兵城的人。
　　“传言你没有灵力。”
　　“你是谁？”
　　“白玉城，吕非烟。”女子扬手挡开匕首。
　　“不认识。”
　　吕非烟轻蔑一笑，“原本应该是你接我入城，为何不接？”
　　“我不认识你，为何要接？”
　　一想到刚才这个吕非烟的目标是慕羽，许凌霜还是想除之而后快，左手结印，丝毫没有展现灵力，慕羽认得那个结印手势，是剑阵，慕羽突然按住许凌霜印的手，许凌霜不解，但还是终止了结印。
　　“你们前城主与我家家主商定婚约，你是我未婚夫，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
　　吕非烟打量了面前的两个人，看着石凳上兔子灯，又看了看桌上的腊梅花，“难怪不去接我，原来早有佳人在侧，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既然是白玉城的客人，为什么又要行刺？”
　　“我只是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像传言一样废物，若是个废物，我就偷偷结果了你，若不是，我就直接睡了你，怀个有灵脉的孩子回白玉城。却不想看着你们两个搂搂抱抱，既然你已与我定亲，我自然不准他人染指，况且，不如此，怎么能看出来你有没有灵力？”吕非烟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丝毫没有普通女子的害羞窘态。
　　“你们白玉城还真是奔放。”
　　“白玉城除了盛产美玉，并无其他，城中身负灵脉的修士本就稀少，女子联姻自然是维护各城间关系的必要措施，怀有灵脉的孩子回报白玉城，是白玉城女子的荣耀。”看来白玉城的教育是靠女子和修士生子改变城中少修士的现状，直接改人种，倒也简单粗暴。
　　许凌霜冷冷道：“你可知我并不想联姻，你独自前来，又想行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才没兴趣当死人，死人哪里有女人有趣？不杀我，你得到的会更多。我不介意你有她，我可以做小。”吕非烟满不在乎。
　　这次换做慕羽错愕了，修士不同普通人可以三妻四妾，修士通常一生一世一双人，续弦都极为少见，吕非烟的爆炸性发言颠覆了慕羽的认知。
　　“公子，城主请您过去。”
　　“去回城主，人我接到了，已经在我院里了。”
　　吕非烟拿起兔子灯把玩，放在石桌上照亮了许凌霜的脸，又十分不客气的坐在那个石凳上与许凌霜对视，对于许凌霜这张脸，她还是满意的。“我是个低阶修士，你手里的匕首稀有金属幻化而成的吧，你并非没有灵力……”操纵金属变化本是许凌霜的得意技，熟练的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是幻化而成，此时却被轻易点破。
　　“我们聊聊吧，会客厅空着。”许凌霜提议道。
　　“能聊当然最好。”吕非烟起身整理了下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