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知不知》寻楠不哭

11、拍卖场二

　　接待发现慕羽在看那边，解释道：“想进内场需要是高阶修士才行，开门用的玉石卡片会从修士身上吸取一点灵力用作辨识，黑色是高阶，紫色是中阶，白色是低阶，只有黑色的卡片才能驱动大门，这三座门是玄铁所筑，不通过入门机关，任何人都推不开。”许凌霜也看向三座门，说不好奇是假的。
　　接待快速引领慕羽走向内场大门，“小羽，我们回去。”许凌霜拉住慕羽，这里不是神兵城，两个人暴露等级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这一拉，慕羽手腕上的玉牌露出来，接待看到慕羽手腕上系着的玉牌，趁热打铁，说：“原来小公子有我们的专属玉牌，那么请跟我走这边的门，不过，这玉牌只能一个人使用。在拍卖场拍过10次物品以上的家族，才会有我们的专属玉牌，无需测试灵力即可进入。二位想去内场吗？今天可是有非常稀缺的奴仆在拍卖呢。”接待指向中间的金色大门。那小小的玉牌正是今早秦楚送给慕羽的，许凌霜随手系在了慕羽手腕上，慕羽就没有取下来。三长老家素来打造贵重物品，工艺绝伦，能出入拍卖场也十分正常。
　　慕羽对接待说：“他进去就可以了。”
　　接待见面前的两个人很年轻，又看不到他们的灵力，默认他们灵力等级不高，又解释道：“如果二位想一起进去，还可以卖东西，也不需要测试灵力，直接到我们的卖方专属房间观看拍卖。”
　　慕羽看向许凌霜，许凌霜表示没有什么能卖的。
　　“玉石，丹药，草药，兵刃，珍惜鸟兽或是奴仆，只要能通过评定师的评定，达到拍卖等级，就可以送入内场拍卖。今天项目不多，正在招募拍卖品，拍卖品收益由拍卖场与卖主三七分账。”
　　“丹药？”慕羽在百宝袋摸了摸，拿出一个药瓶，“解毒的。”
　　许凌霜立即将慕羽的手按下，已经猜到慕羽说的是哪种药，低声说：“不行，里面有你的灵力。”会有修士根据丹药里的灵力，搜寻医师的下落。
　　慕羽放回去，又摸出一个拇指大的瓶子出来，“蝎尾毒。”
　　许凌霜不知可否，低声问：“毒性怎么样？”
　　“缓了两天。”
　　“不行，被坏人得了，会害死很多人。” 慕羽中这毒都要缓两天，那普通人估计缓不过来了。
　　慕羽又摸了摸，摸出一个扁扁的盒子，“五行灵参。”
　　不待许凌霜点头，接待已经接过盒子，指引道：“二位贵宾请移步这边。”
　　接待将他们带到一个隔断的大房间，外面会客，里面房间有四位穿着同样制服的评定师在工作。
　　许凌霜和慕羽坐在椅子上等候，里面房门关闭。许凌霜看向慕羽，慕羽在看桌边一株海棠花。
　　许凌霜说：“看着我。”慕羽抬起头，许凌霜一只手捏着慕羽的脸，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顺着她的意思就这样了。”慕羽直起身体，脸就脱离了许凌霜的手，“我不想你为了我，只是望着这里，这样对你不公平。”
　　“那你为了我做的事，我也要计较一下公平？”
　　“那不过举手之劳。”
　　“那你的举手之劳有点大啊。”
　　里面的房门开了，接待笑容满面，端着做好标签的拍卖品走出来。“恭喜二位，二位的拍卖品达到了拍卖的标准，请二位移步内场。”另一位穿着更讲究的接待送上面具，带着许凌霜和慕羽从中央的金色大门进场，接待接过玉牌，放到入门机关的凹槽里，大门开启，接待将玉牌还给慕羽。
　　内场光线明亮，众多夜明珠镶嵌在台阶两旁用于照明，台阶都是汉白玉制成，上了台阶，进出的人都可以看到拍卖场概貌。三层扇形长廊围着一座六边形高台，高台四周水池环绕，水池里有几尾灵动的红色锦鲤，池子里的莲花都是金子打造，长廊被分割成房间，有人的房间，就挂起纱帘，一层的房间已经大半坐满了，二三层人并不多。
　　许凌霜一路都牵着慕羽，接待开始解答：“一层为非长期买家服务，二层为长期买家服务，三层是为卖家提供服务。因为其中一位有我们的专属进门卡，此次为二位安排在二层就坐。您的拍卖品已经被发布出去，很快会招揽更多的买家。我们的拍卖会在半个时辰后开始，拍卖时间最长持续一个时辰，您的拍卖序列是第三，如果二位需要提前离开，可以摇铃找我，我会全程为二位提供服务。”接待将许凌霜和慕羽带到二层靠近看台的房间，“在这里您二位可以观看拍卖会，二层是最靠近拍卖台的。”
　　“请问今天有多少件拍卖品？”
　　接待抬头看屋顶的方形花灯，“目前是四件。”许凌霜抬头，顺着接待的目光方向，许凌霜看见四盏框架颜色不同的灯。
　　“一晚最多有几件拍卖品？”
　　“最多六件。”
　　“如果我们想买东西呢？”
　　“可以摇铃叫我，我来为您举牌。”接待为许凌霜展示桌上的摇铃，敲击一下铃铛，铃铛会摇晃带动丝线，门外的铃也会被带动，演示结束，接待补充道：“二位想要哪些茶点？拍卖场会全程保护二位安全，一切食物皆可放心食用，今日推荐玫瑰饼，桃花酥，芙蓉糕，青梅酒，桂花酒。”
　　许凌霜说：“三种糕点都上一些。”
　　招待走后，许凌霜掀开帘子看了眼全场，坐到椅子上，牵着慕羽的双手，正色道：“我们约法三章，无论发生什么，一、我们绝对不用灵力，你的精神力也不要外放；二、我说走，我们就走；三、禁止我买东西或为你买东西。”
　　恍惚间，一年前外出游历也有这样的约法三章，“我们约法三章，无论发生什么，一、我们绝对不用灵力，你的精神力也不要外放；二、我们绝对不管任何人的事；三、你喜欢或不喜欢的都要跟我讲出来。”
　　回过神，慕羽回答：“好。”
　　“一定记得，这里拍到的东西很大概率会被黑吃黑，对我们不利，你喜欢什么跟我讲，出去要多少我都给你买。”
　　“嗯。”

　　半个时辰后，二层来拍卖人的越来越多，拍卖高台中央的空洞缓缓升起，一人一台随之出现再台面。
　　拍卖师穿着磷光薄裙，向众人展示拍卖品——冰魄珠。
　　“冰魄珠，含珠入口，可令尸身不腐，容颜永驻，起价——白银两万两。”话音刚落，一层就有招待走出垂帘举牌，举一次牌，加一百两。最后几次加价，冰魄珠落到了一层一位买家手里。
　　拍卖师高喊：“最后成交，三万两。”
　　第二场开始，高台再次升起，拍卖师一身白衣，高贵典雅，身旁有一个铁笼，铁笼卧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灵狐，灵狐耳尖处点缀着两缕红色。
　　“九幽灵狐，其血可入药，其皮毛柔顺，蜀中仅此一只，起价——白银三千两。”
　　慕羽停止咀嚼，咽下桃花酥，问：“仅此一只为什么还不如一颗珠子？”
　　许凌霜回应：“毕竟这世上想救人的不多。”但是想害人的却非常多。
　　慕羽掰着手中的酥饼，说：“九幽灵狐取血入药，可救治天生心脉不全者，灵狐颇有灵性，一旦认主，终身不改。”
　　“你喜欢？我去拍下来。”
　　“约法三章。”慕羽把酥饼塞进许凌霜嘴里。
　　第三场开始，高台再次升起，拍卖师一身鹅黄色衣裙，美艳非常，手边的拍卖品正是慕羽的五行灵参。”
　　“五行灵参，用于五行不均者筑灵池使用，极品，起价——白银一万三千两。”一层买家的招待几乎都出来了，二层也出来了大半。
　　“那人参你哪来的？”
　　“奶奶给的，说是最大的。”
　　“都极品了，可不最大嘛，起步价就是锻造局一季的收入。”
　　“锻造局就能挣这么点吗？”
　　“二十两银子就够普通百姓家一年的开销，拍卖场的东西已经算天价了。”
　　拍卖师高声喊价，价格升得很快。
　　拍卖师高喊：“最后成交，一万八千八百两。”
　　“卖完了，我们走吧。”许凌霜摇铃。
　　“还有一件呢。”
　　“卖奴仆的，还是不要看了。”
　　招待带着一位男侍从进门，为许凌霜清算所得，三七分帐后实获多少。
　　招待核对账目后，回复许凌霜：“您的收益为一万三千一百六十两，请问现银还是交子（纸币）？”
　　“交子。”许凌霜回答。
　　“请您稍等片刻。”男侍从离开。
　　拍卖台上，拍卖师在喊：“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中阶中期医师，女性，23岁，没有记忆，容貌清纯，无外伤，起价——白银三千两。”
　　慕羽转身看向看台，许凌霜挡在他面前。慕羽那双桃花眼透着面具两个空洞看着许凌霜，许凌霜捂住了他的眼睛。
　　“三千一百两”
　　“三千二百两”
　　“三千三百两”
　　……
　　“四千两”
　　“四千一百两”
　　“四千二百两”
　　……
　　男侍从再次进入房间，将交子交给招待，招待又递给许凌霜，许凌霜单手搂着慕羽，接过交子塞进慕羽的百宝袋，带着慕羽离开拍卖房间。
　　走到汉白玉台阶时，拍卖师高喊：
　　“五千两，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五千一百两。”
　　“五千二百两。”
　　……
　　慕羽突然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到拍卖台，又被许凌霜捂住了眼睛。。
　　拍卖台上，拍卖师手中牵着绳子，绳子连着项圈套在医师的脖颈上，医师穿着灰色短衫，披散着头发，露着胳膊腿，光着脚，双手被绑着，白皙的胳膊上烙着一个大大的“奴”字。
　　“约法三章。”许凌霜在慕羽耳边说道，继续搂着慕羽向外走，在拍卖师高喊：“最后成交，五千八百两。”的声音中，离开了内场。
　　出了内场，许凌霜为慕羽摘下面具，戴好帽子，一路拉着慕羽兜兜转转确保没有人跟踪才回了客栈。
　　慕羽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许凌霜为他擦脸擦手，他都没有反应。许凌霜横抱着慕羽把他放在腿上，慕羽依靠在他颈窝，许凌霜抚摸着慕羽的发丝，耳边传来慕羽的声音：“中阶医师，和入药的灵狐一样的起价，身价还不如一株草药。”
　　“小羽乖，不要再想那些，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四天就能回到医仙谷了。”许凌霜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看见被拍卖的医师如牲畜一般被牵着时，就及时捂住了慕羽的眼睛，但是慕羽听到医师被拍卖还是很介意，许凌霜也幻想过医师被拍卖的场景，却不想医师在拍卖场的境遇如此凄惨。
　　慕羽的声音呜咽，“哥……”
　　许凌霜将慕羽抱地更紧些，他的小羽还那么小，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的慕羽应该好好的在医仙谷，以后跟着师父外出行医也绝不会听到，看到这些，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不安。
　　“不会，绝对不会，你的身前永远有我，我的背后永远是你。我会永远护着你，等你成礼以后，你会是最自由的医师。”许凌霜轻吻着慕羽的发丝，手轻拍着慕羽的胳膊。

　　隔日一早，许凌霜被来回的车马声吵醒，昨夜睡得很晚，慕羽一直联想些不好的事，哄了好久才肯乖乖睡觉，像极了受委屈的孩子。此刻，慕羽正躺在他的臂弯里，均匀的呼吸喷在他胸口，许凌霜的心里又一阵满足。
　　慕羽醒来时，许凌霜已经换了件朴素的青色衣衫，坐在榻上看楼下人来人往，桌上放着慕羽的百宝袋和许凌霜的包袱。
　　被晨光笼罩的许凌霜回眸看慕羽时，慕羽回忆起一年前曾有很多个清晨都是如此，如果不是桌上放着百宝袋，他会有还在游历的错觉。
　　骑马果然会快很多，两人两马到了下一个落脚点时是中午，许凌霜找了传信驿站，给木知行发传声枭，对着传声枭说出要转达的话，与传声枭共享目的地和收信人，小家伙就可以带着转达的话一直飞到目的地，任务期间他们不吃不喝，完成任务后才会返回驿站，好处是，不送到目的地绝不放弃，价格也就比信鸽贵一些。慕羽要了一只信鸽，与信鸽共享目的地，装上纸条“已过白玉城，十九到家，勿念。”
　　“怎么只放信鸽？”
　　“给奶奶报个平安，她不习惯用传声枭。”
　　许凌霜买了些包子，包了两个鸡腿，装满了水，继续启程。踏雪是慕小婉的马，是难得一遇的千里马，脚程极快，据说祖先是匈奴那边的汗血宝马，还是匹小马驹的时候，被木知行寻来当作礼物送给了慕小婉。许凌霜的夜雨正是慕小婉那匹的头生胎，是慕小婉送给许凌霜的成礼礼物。
　　快出镇时，一名男子快马超过二人，扬长而去，后面又陆续五匹马追赶，掀起一片尘土，慕羽被呛得咳嗽，才发现自己既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戴帷帽，就近从背后拿起帷帽戴好。
　　许凌霜扇了扇灰尘，眯着眼看那几人，“都是修士……”
　　小路上原本疾驰的两匹马，被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的人惊到了，幸亏两匹马训练有素，只是高高抬起前腿，并未将背上的人掀下去。
　　许凌霜催促着：“小羽抓紧缰绳！”踏雪嘶鸣，又稳稳落下。
　　冲出来的人也被吓到了，差点被踏雪踩到，贴着地面向后退，许凌霜认出此人正是白天被人追赶的男子。男子二十几岁，蓬头垢面，嘴唇干裂，衣裳已经被树枝挂的破烂，一个修士这么狼狈真是少见。
　　“下次走路小心些。”许凌霜下马，牵着踏雪和夜雨绕开男子，继续前行。
　　“公子救我！”男子声音嘶哑，“救我会有用的，我是医师！”后面那句说的绝望。
　　男子见两人并不动心，又不见两人有灵力，想来也不知道医师难得。
　　“二位……二位能……给我些吃的吗？男子话音很轻，肚子很配合地响了两声。
　　许凌霜将剩下的包子和水都给了他，还给了二两碎银。
　　男子拿过水猛灌了几口，狼吞虎咽啃了几口包子。
　　许凌霜牵着马继续前行，走了一段距离才重新上马，正要继续赶路，刚才的男子跑着追上来了，边追边喊：“公子！公子可否载我一程！这快要天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手无缚鸡之力啊，公子，公子！”那男子一直追着许凌霜喊，许凌霜充耳不闻。
　　那男子又冲着戴着帷帽的慕羽喊道：“姑娘，姑娘，你人美心善，载我一程，我回到家族拿了银两，必有重谢，美女，仙女，神仙姐姐！算求求你了……”
　　许凌霜被男子逗笑了，对着慕羽说：“被人称为美女，姑娘感觉如何？”
　　慕羽笑道：“感觉不错。”
　　“看在他这么会夸人的份上，搭他一程也无妨，他一个医师，这深山老林确实不安全。”
　　踏雪不肯载外人，许凌霜和慕羽共乘踏雪，将夜雨让给那男子。
　　男子千恩万谢后自报家门，“在下名叫张羽，是一名中阶后期医师，本是接了家族的对外任务，中途被猎医盯上，一路逃亡至此，前面就是我家族所在的清溪镇，到了清溪镇，我一定亲自做东，感谢二位。”
　　“天快黑了，我们得赶路了。”许凌霜牵了牵缰绳，踏雪提起速度。
　　跑了一段路，张羽骑着夜雨赶超到前面，跑得越来越快，转眼就不见了。
　　“哥，他是不是偷了我们的马？”
　　“人心不古，好人难当。”许凌霜打了一个口哨，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哎，哎，你别往回走啊，往那边走，马兄，马兄，别啊……”
　　踏雪跑快几步，夜雨已经回来了，张羽尴尬的坐在马背上，许凌霜也没出言训斥，只是对夜雨说：“你啊你，是不是差点被坏人拐跑了，下次记得，再遇上这种人就直接把人甩下去。”
　　张羽尴尬陪笑，却不想夜雨真的开始前后跳跃，甩开腿撒欢，每一下都奔着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走出林子，张羽已经被夜雨甩的快晕马了，连连求饶。又跑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有了灯光，清溪镇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