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灯》白七谏

4、4 弃局

　　把自己当作棋子，看看这局中人。

　　于是帝女亲自执棋，与她对弈，在洛承息还没来得及回来的时候。

　　“所以我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师父也不知道。”帝女也是那般高深地笑笑，“都说了世间缘法，总有人会走错了路，回去了就好了。”

　　白胡子老头是帝女的师父，掌管天机运势，观万物运行。

　　“我是走错了的那个吗？”

　　“您以为？”

　　犹言不知道。于她而言，这三个月很短暂，只不过吃喝玩乐了一趟，伤心了一小会儿，结果，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四方境碎，洛家主已经到了仙岛。”

　　或许她真的来错了。

　　本是异世之人，本来就是变数，难怪导致此方世界崩塌。

　　洛承息想要改命。

　　犹言一直都知道。

　　四方仙地掌此方大势，想要将不合理的存在变得合理，只能去四方界。

　　他想要将自己留下来，合情合理地留下来。

　　“我回去之后，就能各归各位，这里就能复原了吧。”犹言叹息，看着炙烤的烈日和漫天火红，一片魔域。

　　谁知，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会。”

　　“发生了的事情岂能回转，”

　　“什……什……？”

　　“但是，犹言，”帝女微微一笑，“这是我们这方人的命，该有何运势、该如何运转，自然由我们来承担，这里没有了变数，就有它自身遵循的天法。”

　　“你不该承受此方的代价，同样的，我们也不该承受你带来的异端。”

　　道理太过高深，犹言听得似懂非懂，但总之，她等着回去便是了。

　　*

　　四方仙地，洛承息让所有人守在洞府外，自己孤身走了进去。

　　一到仙门，就看到夕垣微笑着等他：“洛家主，请跟我来。”

　　说完便转身走在前面，也不管洛承息是否跟上来。

　　此行目的本就是为了找到天机老人，洛承息自然跟了上去。

　　然后一路顺畅地见到了那个白胡子老头。

　　他眼神一厉，开口：“让犹言留下来。”

　　天机老人摇头，笑他：“家主可问过犹言姑娘的意见？她愿意留下来？”

　　“料理完这些事，我自会亲自过问她，但你们所谓的运势，她如果不走，此界坍塌，不过是给她束缚。”

　　“你可知她是如何来到此界？”

　　天机老人突然自问自答：“因为是我唤来的。”

　　洛承息握紧手中剑，闻言剑尖直抵其咽喉。

　　“天机棋，寻有缘之人，入异世，以端正秩序。”他丝毫不惧，“每方小世界都有寿数，此消彼长，寻异数，或能延长其寿数，或能加速其灭亡。”

　　“四方仙地找到犹言，就是在打一个赌。”

　　“结果，当然是，我们赌输了。”

　　赌赢了，世界延续，皆大欢喜，异世之人可自行选择去留；若是赌输了，世界面临崩塌，必须将人送走。

　　“洛家主，送走犹言姑娘，不是为了此间，而是为了保住她的命。”

　　洛承息眼神微动。

　　“她本不该和这里一起殉世，我们可以永堕入黑暗，但她不过是个无辜之人。如今这方世界，只有她能离开，家主想让她在这里等死吗？”

　　话尽于此，白胡子老头不再说话。

　　洛承息手中的剑慢慢放下，最后看了一眼天机老人，然后离开了。

　　良久之后，天机老人消失在了洞府中。

　　天空恢复如初，仿佛红日从未燃烧，炼狱从未发生。

　　江湖流传着一个故事：

　　洛氏家主息，殉亡妻而死，抱骨守身。

　　＊

　　帝女回到四方仙地，她初初到的时候，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拜见帝女。”

　　有弟子经过，赶忙行礼，等帝女离开，才苦笑，怎么帝女又换了一个。

　　帝女径自去找天机老人，一入洞府，看见他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感觉到她的靠近，他开口问道：

　　“犹言姑娘呢？”

　　“走了。”她神情有些恍惚。

　　老人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笑笑。

　　随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再度开口：“洛家主呢？”

　　帝女叹息一声，语气不忍：“抱着犹言的画像，安静地去了。”

　　老人点点头：“此界事了，去下一个吧。”

　　帝女敬拜，然后抬头。

　　轮回镜中映出的，赫然是犹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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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