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浮生梦3 ...
-
虞知脚下的小孩抬着头，第一次见娘这样冷漠的表情。
他有点慌，但还是梗着头。
“又不是我的错，”他理直气壮，甚至还埋怨自己的亲娘，“都怪你，拖交束脩，那老不死的一直当着其他人的面阴阳怪气。”
孙娘子一愣，拖交束脩？
她何时拖交过，每一次的钱和肉粮都是按时送去学堂。
从未有过一次拖延。
她震惊的望着自己的儿子，第一次觉得李景陌生。
“何时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李景毫不知错，嘟囔着：“我怎么知道，你是我娘，这些事不就是你来管的。我们在学堂被欺负了，被骂了，回到家里，一刻都不得歇。还得在你跟前捧着书，死读才行。”
“读书，读书，读书有什么用。爹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就该和他一样，早点去当学徒，到时赚钱娶媳妇。”
孙娘子：“你觉得我在逼你？”
虞知脚尖微微用力，李景嚎了一嗓子。
他怎么挣扎，也不能起身，越发生气，觉得他娘就是找了个女人来帮忙制他。
明明是他的亲娘，现在却帮着外人。
气的李景两眼一翻，“是，就是在逼我。”
“爹说了，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叫我和弟弟去学堂，就是为了在家里会男人。”
孙娘子愣在原地，她想解释，可最终抽噎的说不出话。
胸口极其疼，她捂着脸，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地。
十月怀胎，难产生子。
当时她一脚踩在鬼门关，拼死生下的孩子。
他居然这么说自己，孙娘子只觉得指尖都发冷，她眼前一片模糊，“李景，这些话都是你的真心话？”
李景心中没有一点心疼她娘，他犟着脖子。
一双眼里，只有恨意。
虞知压下眉头，心疼的看向孙娘子。
辛苦养育的儿子，却是这种德行，怕是会气死。
街道两侧，围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李景脸涨红，被人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还要被当街指责，脸都快丢尽了。
他抬眸，求救的大叫。
“坤伯，坤伯，你快帮我把这两个贱人都赶走，都抓起来，把他们……”他不过十岁垂髫小儿，满嘴喷粪。
虞知掏了掏耳朵，脏的她都不想听。
脚尖稍微用力，底下的声音就没了。
孙娘子原先眼眸里的疼惜彻底退去，她麻木地看着李景，最后失望的将视线上移，“虞娘子，放开吧。”
麻子坤摸了把鼻子，这毕竟是他们家里事，也不好管。
他干笑两声，谎称有事，就带着小弟走了。
他们往赌坊走，大概是去找李三了。
五岁的阿天傻愣愣的站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虞知将脚撤开，李景马上爬起。
还没说两句，撒腿就跑。
“小屁孩，看我不抓……”
孙娘子苦笑一声，“算了吧，让他走。”
她手牵着阿天，用袖子擦了红肿的眼圈。
经了这事，她对虞知也没了戒心。
天不热，回去院子时，阴风阵阵。
系统在陪小孩玩，雪白的毛上都是泥土。
一个在前头跑，一个在后面追。
孙娘子看着院子里的布置，陌生又熟悉。
她原名芸娘，是一只成精的小狐狸。
在自己的山头待得好好的，直到一日，一位美人带着画卷来她这。还没交手，自己就昏迷了。
昏迷中，她经历了许多事情。
而这些事情，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思及至此，芸娘杏眸含泪，对虞知是感激涕零。
“恩人，要不是你，我怕是就要折在这画里了！”
在某个阶段，芸娘也曾是画灵的主角。
她成了一户人家的长女，心思单纯，在外游玩时被书生吸引。两人一见钟情，娘子家人自然是不同意，于是一对痴情男女相约私奔。
谁知，书生殉情，芸娘却因中毒浅被救了，还发现有了身孕。
名节受损，十九未嫁。家中着急，恰逢李三来求亲，便草草嫁出去。
按照剧情，书生其实并未死，而是成了高官。
锦衣还乡时，看见女主，得知她如今境况，于是出手解救。
英雄救美，旧情复燃，误会丛生，破镜重圆。
总之，该有的戏剧性，全都加满。
但，画灵低估了人性。
书生被城主的女儿救活后，利欲熏心，他抛弃了心上人，转而和救命恩人在一起了。
这样的真情固然不是画灵想看的，于是就将这对主角抛弃了。
芸娘托着腮，她有点想不明白。
一个画灵，干嘛执着情爱。
修仙修道，心该朝着飞升而去。
附灵能这般厉害，修为堪比三级大妖，是何等的不容易。
像她这样的小妖，不知道要花多少年。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虞知：“接下去的事还得拜托你。”
梦城里还有很多个像芸娘这样的人，要想觉醒，自然是要改变他们的剧情线。
怕画灵起疑，她不能离开苏白灵太久，那自然就需要帮手。
芸娘是最合适的。
在记忆中，她就是因为被苏白灵所救，所以报恩，最后成为了契约妖兽。
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她可以信任。
芸娘冲她点点头，拍拍胸脯。
“恩人你放心，这就包在我身上。”
虞知挑眉，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系统从画灵那儿偷来的，是姻缘簿。
里头有芸娘的名字，原本连着的是个秀气的书生名，最后却用朱砂大大的划了一笔。
她翻了两页，发现画灵闲的给每对都写了话本子。
合上书，她啧了一声。
“难不成画灵靠写这个修炼。”
还真有可能。
附灵和人妖修炼不同，他们需要庞大的执念。
画灵靠用灵笔杜撰话本，让生灵入戏，吸取他们身上的爱恨嗔痴修炼身形。
这大概就是画灵的道。
虞知不宜在这待太久，起身准备离开。
回身时，系统还在和小孩玩。
“阿天真的是你的孩子吗？”虞知盯了许久，突然问道。
她有点恍惚，画卷里的事如果是真的。
那虞东慎是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莫名有些怪怪的。
芸娘摇头，她也不知道。
“贱人，你居然敢打我儿子。”门一下被踹开，李三气势汹汹的回来了。
看见院里有别的人，他身形一顿。
身后鬼鬼祟祟的李景探出头，脸色骤白。
那小东西，果然是去告状了。
小孩见到她，吓得缩脖子，手死死拉着爹的衣袖，“爹，就是她，就是她踹的我。”
李三了然的噢了一声，随后撸起袖子，凶神恶煞。
他俯冲而来，还没碰到虞知，就摔了出去。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外强中干，酒色财气早就掏空了身体。
轻轻的摔一下，整个人就懵了。
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芸娘擦了擦拳头，想着以前那些不好的记忆，她挑起眉，笑笑，“恩人，这里有我就行。”
虞知不放心，就被芸娘推了出去。
门关上，便有男人的咒骂声。
但没两下，里头就安静了。
她迈腿上台阶，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碰的被打开，李景失声大叫，恐惧地盯着虞知。
“救救我。”
无声的三个大字，让虞知不由得往里头看。
是一双火红的狐狸尾巴，在芸娘的身后摇曳生辉。
眨眼的瞬间，李景就被拽了回去。
[我是不是眼花了？]
关上门的刹那，她看见了什么？
芸娘真身是狐狸没错，但系统说过，在画卷中，只能按照画灵的人设走剧情。
她睨了一眼系统，后者缩了缩脖子。
过了许久，伸出爪子讨好的扯了扯宿主的衣服。
没一会儿，上头就多了两个泥印。
尴尬的收回爪子，系统解释：[我们挑的地方离鸳鸯湖最远，灵力最少，最薄弱，是画卷中的bug。在这里，妖可以暂时恢复实力。]
妖，人难道不行。
系统立即摇头，不行。
[嗯，那还真是意外之喜。]
至少是条后路，毕竟将画灵拉到她的识海是下下策。
系统点点头，摇着尾巴，很是乖巧。但浑身的毛都打结成一络一络，还滴着水。
虞知皱起眉头，侧了下身子，不满的看着系统，[你自己走。]
系统：……
它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无辜委屈。
[我不吃这套。]
满脸的别给老娘耍花招。
系统：蓝瘦香菇！
扭捏一阵，系统委委屈屈的夹着尾巴在虞知边上走。
等到了虞氏酒楼，排着长龙的队都已散去。
这些人她都叫虞东慎记了下来，到时再送去给芸娘，免得遗漏了。
坐在二楼，她还不得清闲。
面前都是账本，她挑了颗荔枝，并没把心思放在上面。
本来要掌管酒楼就是是假的，她不过是想让裴非早点醒，但没想到后者还有戏份。
她长舒一口气，累的向后仰。
系统靠在窗边，满桌子都是它喜欢的肉。
酱香十足，惹的虞知望去。
洗过身子的系统浑身如玉，圆头圆脑，没有任何狼的影子。
她将手叠在脑后，问道：[你怎么知道画灵就住在城主府，给芸娘的话本册子你又是什么时候偷来的？]
在心里，系统就是本攻略。
没想到攻略自己长手长脚，帮她干活。
嗯，很上道。
系统咬着骨头，口水流了一地。
乍然听见虞知问的话，骨头都不香了。
它哀怨的回答：[宿主，你这不能问我。]
哪有系统亲历亲为的，不都是轻轻松松颁布任务，然后等着宿主去做。
可它倒好，妥妥一打工人。
呜呜呜，想想就难过。
短短的爪子擦了一把眼，系统是心酸的说起和画灵斗智斗勇偷到话本子的事，其实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有用，于是随便藏在了一个地方。
谁知道那就是画灵的“剧本”。
虞知油然而生一种愧疚，又给系统多加了两盆酱大骨。
后者才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一连数日，裴非在府中不出，虞知睡在酒楼。
苏白灵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夫人，你慢些。”虞东慎手中是些时兴糕点，用的是牛乳，冰香糯甜，他捧着跟在苏白灵身后，就希望她能歇歇吃上一口。
端午过后，天气愈发炎热。
屋子里常备着冰盆，苏白灵走了两步，眼没看前头，差点被绊倒。
虞东慎心疼地两眼发红，丢下糕点，上去一把将人抱起。
苏白灵身子一腾空，天旋地转就在了男人怀里。
她心里烦躁，尤其看见虞东慎。
“你别老在我跟前晃，闹得我心烦。”
男人温柔一笑，点点头。
将人放好，伸手褪去苏白灵的鞋袜，后者猛地一躲，根本不让碰。
虞东慎有些委屈，“夫人，你让我看看。”
“没什么事。你有闲着的功夫，不如想想爹和娘该怎么办。他们两人向来恩爱，怎么辉闹得如此地步。”
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难不成真要闹和离。
那可不行，梦城规矩，一人死了才能和离。
她眉间焦灼，细细的柳眉纠在一起。
想了许久，也想不通那两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问虞东慎，他也摇头。
真是没用。
“不行，我得去问问阿娘。”
总不能稀里糊涂，一个家就散了吧。
话音没落，她就跑了出去。
虞东慎眸光暗淡，盯着苏白灵离开的身影久久不移。
虞氏酒楼
虞知拿着算盘打了个哈欠，她数学不好，学珠算的时候睡了，导致拿着算盘半天也打不出来。
算盘在她手上，还不如打架来的有用。
酒楼这几日多了几样新菜色，来吃的客人不再是那几个。
这是个好兆头。
至少让画灵不知道到底要怎么修改剧情。
一处乱还不够，得乱成一锅粥。
这样才能让画灵顾此失彼。
[芸娘那儿进展还算顺利，就是裴非这里，剧情不明。]虞知明白裴非是重要配角，但到底多重要，她都改变了这么多关于他和裴非的剧情了，那人还醒不过来。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躺在柜上，才几日又胖了一圈。
[要不，你再去偷两卷剧本出来。]
虞知一说完，系统就不干了。
它之前是系统，现在是狼。
怎么偷。
亏虞知说的出来。
给了宿主一个大白眼，它干脆跳下来，去找点吃的。
虞知唉声叹气，心说到底怎么才能让裴非醒过来。
在画卷中里，除了芸娘，能信的人只有同门弟子。
苏白灵是主角，不能打草惊蛇。
可裴非，剧情成谜。
“阿娘。”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白灵带着颓废的裴非到了酒楼。
在虞知的印象里，裴非永远是清高疏离，宛若仙人。此时，一张俊脸胡子拉碴，头发许久没梳，脏乱不堪。
他抬起头的瞬间，沧桑苦涩的吐出两个字：“知娘。”
虞知：暗爽！
想着大师姐的结局，裴非这样简直是便宜了他。
哎，可惜了，不能叫原主看见他这样。
真是爽翻天！
暗暗控制住心中的狂喜，虞知轻咳，“你们怎么来了？”
苏白灵：“阿娘，是爹想来见你。”
这儿是大堂，不宜说话。
苏白灵拉着裴非，后者无奈的跟上。
虞知皱起鼻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裴非身上气味的厌恶。
这模样，叫裴非更加羞愧。
他转身就要逃，被苏白灵一把拉了回来。
小小的人儿站在两人中，严肃说道：“爹，娘，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今日你们必须都解决了。”
“我……”
裴非的眼神无光，他看着虞知，只觉得心如刀绞。
为何，他们会变成这样。
虞知按了按有些酸胀的腰背，将算盘打响。
苏白灵心里打鼓，眼巴巴的看着。
许久，虞知叹了口气，“好，你想说什么？”
应该说什么？
来的两人顿时呆住。
他们竟然不知该质问虞知什么。
三人对立许久，被一府内的仆子打断。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夫人，小郎君晕倒了。”
这句话如同石头，掉入平静的水面。
水花四溅，砸的人不知所措。
虞知率先跑出去，上了马车。裴非紧跟其后，“快，快回去。”
马车行驶，独独忘记了苏白灵。
回府的路上，虞知捂着脸，对于虞东慎，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段虚构的记忆，有时让她难以分别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裴非，苏白灵她尚且可以辨别。
但虞东慎……
是她陪伴了二十年，看着长大的孩子。
裴非看着她着急的神色，安慰道：“慎儿向来身子强健，府医也在，不会出事的。”
温柔的声音让虞知放松了一些。
她点头，虞府到了。
匆忙下车，碰见了急匆匆往外敢的福才。
见到老爷夫人回来，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就大哭跪下。
“奴才，奴才没用。”
他的声音很难听，嘶哑如死鸭。
虞知捏着拳头，一时觉得记忆混乱。
身子一恍惚，差点摔倒在地。
裴非将她扶住，颤抖着问，“小郎君怎么样了。”
福才哽咽的答：“去了，郎君去了。”
一瞬间，虞知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一样悲痛的裴非。
“他不是，你才是。”
不是虞东慎，她和系统猜错了，主角不是虞东慎。
是裴非。
从始至终，都是裴非和苏白灵。
他们才是主角。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之前不管怎么影响裴非的剧情线，他都不会苏醒。
原来他是主角。
虞知只觉得喉咙腥甜，心血上涌，哇的一口，往外吐出了血。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娘，阿娘！”
苏白灵跑来时，看见虞知整个身子软下，卧倒在了裴非的怀里。
一时间，她失去了丈夫，娘亲。
可噩耗并没有停止，只听见外头锣声大震。
“快跑，快跑，金兵破城了！”
苏白灵和裴非来不及悲伤，他们相视一眼，便叫仆子门将门关上。
梦城和金城是敌对城，时常会有战乱发生，但大多有惊无险。
可这次，城门破了。
金兵凶残，做事狠辣，烧杀抢夺样样都做。
他们破城，要的不止是财还有命。
裴非来不及悲伤，他将虞知的尸体抱到房里，让在府里的所有仆子都准备好武器。
早些年挖了地道，通往城外。
没想到会用上。
“白灵，你抱着孩子尽快逃出去。”裴非将收拾好的细软交给苏白灵，打开暗道，里头漆黑无比，好似未知的路。
身后是最健壮的仆子，他们负责保护苏白灵。
襁褓中的婴孩睡得香甜，苏白灵紧紧地抱着，对裴非摇头。
她白嫩的小脸满是泪痕，“爹，不可以。”
“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她哭的拉着裴非的衣袖，“我已经没有阿娘，没有夫君了，爹，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裴非看着她，叹了口气。
“白灵，幸苦你了。”他闭上眼，狠心的甩开苏白灵。“求你帮我护好虞家的血脉！”
他咬着牙，猛地打在了苏白灵的脖子上。
后者一晕，倒在了一个仆子身上。
“拜托了。”
暗道一关，裴非看向黑天。
管家李叔上前，“老爷，你为何不走。”
他心疼裴非，为了一个虞知守一座空府不值得。
“老爷，夫人已经死了。你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已经够了。”管家声泪俱下，“夫人当年病重，醒来硬是说自己有孩子。您为了她，抱回来小郎君。还让苏娘子假扮小郎君的夫人，只为了叫夫人高兴。”
“老爷，你不该将自己困在这里。”
裴非看向躺着的虞知，平静的笑道：“不够，我为知娘做的还不够。”
他要陪着虞知，一生一世。
转眼，管家便拿起手腕粗的棍子猛地敲在了裴非的后脖子。
他晕倒在地，看着最性感的管家潸然落泪。
“老爷，我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只希望你不要为了死去的人赔上自己的命。”
“来人，护送老爷去和苏娘子会和。”
暗道再次打开，又合上。
……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他娘的真能圆啊。
虞知飘在身体的上方，听到这些话，简直要吐血。
画灵是真的好手段，发现不对，直接改剧本。
她儿子死，她跟着死。
死的是真彻底。
连口气都不让喘。
所以说，炮灰就没有尊严了是嘛！！！
现在她是越来越感兴趣，画灵整这么一出，是怎么让苏白灵和裴非在一起。
越想越气，虞知咬牙切齿，[画灵，你给我等着。]
系统跑回来时，看见上头飘着白乎乎的东西，差点吓傻了。
[靠，宿主，你咋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浮生梦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