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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生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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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色的天底下,一辆驴车行驶在山中。
梦城外,是连绵的山。
随车而行的有条黄狗,正奋力追赶。
夕阳快下时,里头的人忽然探出头,“快入夜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免得遇上野狼。”
她忽然偏头,看见那只黄狗,很是震惊。
“怎么还跟着?”
福才牵着缰绳,瞥了眼,这才祗敬说道,“小夫人,大概是瞧上咱们的那只小狼了。”
话才落下,车内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苏白灵急忙转身,去照顾裴非。
福才将驴车停在一边,这次出来的紧,带的干粮不多。
出来时还遭到了恶战,忠心的护卫基本全没了。只剩下他们三个和小郎君,以及一匹只有尖牙的狼崽子。
他叹了口气,将驴车栓好。
那匹黄狗累的吐出舌头,瘫倒在不远处。
“我要回去,知娘和慎儿还等我。”
“爹,你别这样。梦城已被金兵占领,我们回去就是死。”
“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车内,争执声不断。
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苏白灵的怒其不争,“裴非,你醒醒!”
“虞东慎死了,虞知也没了。你难道要为了他们,把我和漠儿丢下嘛!”
适时,婴孩的哭声响起。
两人不再争吵,裴非声音疲惫伤心,“如今金兵破城,梦城已是炼狱,我们没法再回去了。去临云城,我的表兄在那儿,应该能护我们周全。”
里头没了声音,一头雪狼伸出头。
趁着大家没注意,跑到了大黄那儿。
苏白灵抱着孩子,“小白,小白,你去哪里。”
她才出来,就瞧见那只丑陋的黄狗正和小白混在一起。
憔悴的裴非撩开帘子,拦住要去赶跑黄狗的苏白灵。
他看着那一狼一狗,笑中悲凉。
“让它去吧。”
福才已经生好火,苏白灵叹了口气,抱着孩子随裴非坐在了一边。
夜里有狼,明火不能断。
但后有金兵,夜里生火,会引来注意。
以防万一,他们打算简单吃点,便连夜赶路去临云城。
好在路程不远,一夜便能到。
定下心后,苏白灵便掰扯了些干粮做一餐用。
大黄咽了咽口水,跑了一路,一口水都没喝。
肚子又饿又瘪,用腿推了推雪狼。
后者一脸不情愿的跑回去,要了点饼子,咬着送给大黄。
裴非触景生情,“畜牲尚且如此,我却……”
苏白灵规劝了几句,这才收起心伤。
大黄,不,如今该叫虞知。
她切了一声,把头转到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因为剧情改变,她提早死了。
没了身子,总飘在空中也不是个事。
系统能力就那么点,就近原则,寻了条大黄狗。
虞·黄狗·知咬着饼子,跑了一路,就没有休息过。对比自己满身的脏,系统显然要白净了许多,有这个对比,她更加咬牙切齿。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不敢触及霉头,于是快速地把在车上听到的一切都告诉虞知。
苏白灵并不是虞东慎的妻子,是请来治“虞知”的小神医,早年前,“虞知”亲生儿子出外经商,遇水贼,不幸遇难。
“虞知”伤心过度,发了癔症。裴非心疼她,于是带回一个相似的儿子。
为了不让“虞知”生疑,苏白灵成了儿媳。
至于那个孙子,是从虞家旁支借来的。
再加上虞家管家李叔说的话,她立刻明白了。
虞知啧啧称道:[这套路我熟啊。]
阅书十数年,这该死的某点文套路,她熟的要死。
男主死老婆孩子,之后机缘巧合得贵人,一路封侯拜将,娇妻美妾。
心底里有白月光,但老婆无数。
不过,画灵应该不允许三妻四妾,所以苏白灵就是陪着他共患难,见真情的好女主。
大黄狗蔑视的一笑,所以她死是必然的啊。
但因为虞知搞了点小动作,画灵怕出事,所以才会加快剧情。
难不成真跟着画灵的节奏来?
那她岂不是要顶着这副壳子很久,漏漏漏!
那可不行!
[系统,你帮我做件事。]
雪狼瞬间后退两步,满脸的不情愿。
[要是被本世界知道,我就没绩效了。而且系统守则里说了,和宿主只能保持纯洁的系——宿关系。再说了,谁家宿主让系统干活的]
它也手把手带过不少宿主,个个都听话,而且从没有使唤过它。
系统抽噎两声,很是可怜。
[到时本世界连通,数据一同步,别说绩效了。我整个系统都要被回炉重造,宿主,你行行好,别坑我啊。]
虞知:……
不坑系统坑谁,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她拉到这该死的游戏世界里来的。
她抱怨了嘛?
系统觉得自己也无辜,当时它正休假,突然就通知它上岗。
不知道谁给它接了个这么叛逆的宿主,害它还得干活。
它扁着嘴,妥协了,就当还债了。
虞知附耳一说,小狼震惊的毛都竖起来。
[叼走小孩?让裴非他们回去,为什么。]
它就不明白了,就按照画灵设定的来,靠裴非苏白灵的真情破除困难不好嘛?
干嘛多此一举。
系统不明白,系统很疑惑。
眼前的大黄狗睿智的眯着眼,[系统,欺骗得到的不是爱情,只会是吊桥效应。]
随便两个人绑在岌岌可危的大桥上,面临生死,共同扶持得到的心动,不过是暂时的。
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当狗。
而且她很不爽画灵的做法,她以为自己是月老嘛,乱点鸳鸯谱害了多少人。
这世上,可不是只有爱情。
她要找到这个人,然后暴揍一顿。
鸳鸯湖,翠竹掩映。
妙龄女子身着黄衣,咬着笔头,正认真的写着什么。
[行至临云城,投奔表家。深夜思妻,白灵相随开解,酒醉春宵……]
笔停滞不前,墨水一团洇坏了册子。
黄衣女子气的扯下纸,揉做一团。
她咬着唇,气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地上满是纸团,已经淹到了她的脚脖子。
原本流光溢彩的玉笔,如今也没了灵气。她只能重新丢入湖泊里,看着昏暗的天,又坐回了榻上。
她撑着头,叹了口气。
“这真情到底是怎样的,怎么对对都不顺。裴非和苏白灵有些苗头,偏生那虞知生事,早知一开始就不该盼着她,丢进湖里淹死算了。”
接下去要怎么写,才能叫那对小人心生爱意?
正惆怅,她忽感不对,立即掐了个决。
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眼还冒着杀气望着东北方。
“该死,竟有杂种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