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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浮生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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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这两人也从画灵的剧情线跳出来。
思来想去,就一个办法。
破而后立。
她和裴非在画卷中,应该是一对恩爱的少年夫妻。
但主角却不是他们,而是苏白灵和虞东慎。
她和系统分析了一下,自己能够如此轻易的恢复记忆,无非因为两点。
一,画灵灵力低微,困不住她。
这简直就是扯淡,要真的修为差劲,系统就不会这么晚才能解除屏蔽。
那剩下的原因就是,她和裴非就是配角。
配角的剧情线不重要,所以画灵并不在乎他们是否觉醒。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虞知手里抱着系统,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耳朵。
裴非就坐在她对面,和印象中温柔体贴的样子不同,他此时满脸的疑惑。
终于在虞知望着他时,忍不住问出声:“知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一刻钟前,知娘屏退左右,要与他交谈。
那时,他以为是知娘想与他和好。
谁知门一关上,她便让他将酒楼的管理权还回去。
“本就不是你的东西,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妥吗?”虞知翘着腿,漫不经心的理着裙,怀里的系统抬头,[宿主,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起来现在的裴非深爱知娘,更是对这虞氏酒楼倾注心力,从无一日懈怠。
兢兢业业,堪比劳模。
而且从没想过占为己有,一心为了这个家。
宿主单刀直入,不是伤人心吗?
[避免被画灵发现,苏白灵的剧情我还不能动。如果不现在敲醒裴非,难不成和他在这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共谱佳曲?]
一通反问,系统闭上嘴。
裴非只觉得心口开裂,他死死的咬着唇,疼让他回过神,手抵着桌角,骤然松开,掌心红痕难褪。
“我们多年夫妻,从来是以你为马首。知娘,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到。酒楼的事务繁杂,你给我些日子,待我整理好便都交给你。”
虞知目光望向别处。
“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语气之中的冷淡彻底伤了裴非的心,他眼眸之中的痛楚不消,最后化作苦笑。
起身时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拉开门,跨出的那一刻,回眸却见女子坚定的背影。
她似朦胧中的影,月光临水,而不可得。
高楼百尺,寒从脚底逐渐爬满他的心。
他做错了什么?
裴非离开后,天骤然暗了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虞知托着腮,手里的雪狼扭着身子,想要站在桌上。
它伸出爪子,瞄准了白玉糕。
[裴非这样总能醒了吧。]
第一次做伤人的事,虞知并不能做的完美,至少心里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她有些忐忑,即便面对的人是原身的“仇人”。
[应该是可以的,但看他并没有反应,本系统有理由怀疑,他可能是重要配角。]系统含含糊糊的说出话,在宿主进入《浮生梦》后,所有剧情人设重新洗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苏白灵和裴东慎会和以前的剧情一样,天灾人祸全部轮一遍,然后以此来验证他们的爱情。
系统:[宿主,其实我们也可以不去阻止。]
它想了个馊主意。
当然在它的思想里,权衡利弊,这将会是个好注意。
那就是画灵真的看到真爱。
系统推算过了,《浮生梦》里并不危险,真正会死人的是外头的小秘境。
既然是这样,不如就让苏白灵和虞东慎好了,到时画灵一瞧,哟,两人爱情堪比真金,他们也不用去拼命,保存实力,去应付小秘境里的魑魅魍魉不是更好。
虞知给了个脑瓜崩,疼的系统呲牙咧嘴。
[如果这样做,我把苏白灵当成什么了。她是人,不是什么随我们摆弄的物件。]
感情可以操控吗?
不可以。
画灵洗去了她们的记忆,赋予了别的身份。她胡乱凑对,把她们当成木偶,在欺骗中找所谓的真爱。
可笑。
虞知望着街市,酒楼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青布大棚下的人却无动于衷,她勾着唇角,知道那些都是假人。
会动,会改变的,则是画灵吸附到画中的生灵。
[行了,该干活了。]
从系统的话中,她知道,城中的夫妻基本都是不小心从秘境之中落下的人和妖。
他们被捆绑在一起,被迫接受画灵的考验。
成功了,则是佳侣。
失败了,就是怨偶。
佳侣虽美满,但终不入画灵的眼。
她慢慢走下楼,瞧见苏白灵正对虞东慎发火。
“你老是跟在我后头做什么,你做自己个儿的事去。”
虞东慎默默跟在她后头,嘴扁着,像是条大狗委屈地眨巴眼。
苏白灵在前头忙活,一转头见他还粘着,气的将手里的粽子筐推给了他。
她气呼呼地说道:“你来,你来。我去休息总成了吧,不与你呆着了,我去找公爹学账。”
说罢,就寻裴非去了。
呆头鹅望了半天,没敢跟上去。
虞知摇摇头,大概这几日是真情实感把呆头鹅当儿子了,这儿看他黯然神伤,忍不住上去安慰。
见是娘亲来了,虞东慎忙掩饰住自己的难过。
“娘,你和爹又吵架了?”
刚刚他瞧见爹神色不好。
“不算吵。”虞知没有完全否认,“我不过是心疼你爹,让他将酒楼给我管事。”
虞东慎哈哈大笑。
“娘,你别开玩笑了。管酒楼可不是容易的,就是我和白灵跟着爹学了这么久都还一知半解。你踏足酒楼也就四五次,根本不知其辛苦。”
他说完,却在虞知脸上瞧不到一丝玩笑的模样。
后知后觉,才明白她说的是真的。
他的亲娘,是来真的。
虞东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紧,诧异地瞪大眼,手里的筐差点扶不稳。
虞知帮忙扶了一把,让他好好干活,转身离开。
出了酒楼门口,她径直往小道走去。
现在,她要去杨家口。
半刻钟后,她停在一户人家前。
里头传来男人怒骂声:“没用的东西,贱货,我现在就打死你。”
“叫你不给我钱,娘的,怎么不去死,死了我才好另娶。”
“呸!”
“早给了不就好了。”
虞知没忍住脾气,打女人的算什么男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去便要踹开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男人秃头,身形肥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自己门前,皱起眉头。
“喂,你是谁?”
虞知收回腿,她透过缝隙看院中情况。
女人披头散发,满身淤青,脸上满是血污。她慢慢地爬起来,眼神之中了无生意。她看向门外,最后步履蹒跚地扭头继续去洗没洗好的衣服。
男人皱起眉,看她窥视,立即将门带上。
梦城不准休妻,但也不准打人。
这要是被城主知道,恐怕自己又得被关进去几日。
牢狱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做什么的?”男人逼问,一双眼上下打量,嘴里浓痰往外吐,邪笑道,“难不成,是来这里寻乐子的?”
虞知深知这副身子不行,跟男人硬来不得。
她抱着雪狼,冷漠的抬眸,“我来找孙娘子拿衣。”
“找她的,那你自己进去。”
男人往里头看了眼,啐了一口,便颠着荷包走了。
木门落漆,陈旧不堪。
春日挂着的桃符也沾了蜘蛛网,虞知提着衣裙上了台阶,手还未放在铜环上,门就开了。
孙娘子目如死水,“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做什么。”
她手上浆洗的衣服都是城南那边的大户,每个人她都熟面,眼前是个生脸蛋子,孙娘子不认识。
看那妇人答不出,孙娘子打算将门关上。
合上的刹那,一只脚伸了进来。
随后是修长的手,孙娘子吓了大跳,慌忙松开。
虞知怡怡然推开门,手里的雪狼一跃而下,在院中撒欢。
她立在那儿,弯唇一笑。
温煦如阳,绵绵雪川应这笑而化开。
孙娘子愣怔,恍惚间看见了开遍满山的野花。
“我叫虞知,”她说,“我是来帮你的。”
虞知知道要想对抗,靠她一个人不够。
她不敢将宝全压在裴非身上,要知道,跳入小秘境时,他还想杀了自己。
她目光平静,说出的话却十分蛊惑,“难道你不想离开那个男人?”
孙娘子捂着双手,她咬着唇。
她不肯说,依旧警惕地看着虞知。
听口音,是本地人。
但本地人怎么会不知道梦城规矩,这里没有和离,休妻休夫,唯有死。
夫妻之间,男子死后三月,便要改嫁。
女子死后一月,必得再娶。
若是有孩子,届时都会被城主带走,统一抚养。
要不是因为她的两个孩子,孙娘子早就生了和那畜牲同归于尽的想法。
听了孙娘子的苦衷,虞知差点一句国骂。
这就是她想看到的人间真情?
呸,这根本就是认为制造的炼狱。
要不是系统提醒不能直接说出真相,她都要告诉孙娘子,这里的一切都他喵的是虚构的。
虞知深吸一口气,她上前抓着孙娘子的手,后者疼的一缩。
衣袖之下,淤青,紫痕,还有很多陈年伤疤。
这些都是那个畜牲打的。
“他居然敢这样打你。”
孙娘子身姿娇弱,任凭发丝遮住她无措的眸。
她以为会迎来嘲笑,可抬头,却看见虞知眼眸里的怒火,不禁心中五味杂陈。
梦城,从来都是自家顾着自家。
邻里邻居都知道李三打她,喝醉了打,赌输了打。白日里开着门踢,夜里关着门掐。高兴时,赏一巴掌;不高兴了拳打脚踢。
即便是在她儿子跟前,也不加收敛。
她曾想过逃,想过求救,甚至上告城主。
但约束了男人不过几日,就放了回来,之后变本加厉。
她被打怕了,生不起一点反抗。
只想着尽可能的满足男人,就能少被打点。
“你儿子难道不帮你?”孙娘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岁,小儿子五岁。
两个都是李三心尖尖上的宝贝,就是混账到如此地步,都不曾对儿子打骂。
如果儿子说句话,想必孙娘子的处境会好一些。
孙娘子反应极大,“他们还小,而且一直将他爹当成榜样,根本不知道他爹是那样的人。”
她已经是这样,实在不想让孩子也经历这些痛。
虞知冷笑,环境决定性格。
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暴戾的爹和懦弱的娘,他们的孩子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执迷不悟的孙娘子,她不打算采取劝说的方式。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只有让她看到真相,才能明白。
“你和我走。”她握着孙娘子的手腕不禁用力一拽,后者喃喃,不解是要带她娶哪里。
系统此时已经做好标记,它冲虞知眨眼。
[宿主,都准备好了。]
画灵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苏白灵和虞东慎身上,自然不会在意其他炮灰角色做什么。
系统深知这一点,于是找了个bug,将这里当成了他们暂时的据点。
看到宿主拉着孙娘子要出门,它直冲过来,嗖的跳上了虞知的肩。
孙娘子被吓得一愣一愣,很容易地就被拉了出去。
走了三条街,孙娘子气喘吁吁,来不及问,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原本该在学堂的两个小孩,此时正跟着几个地痞无赖。
“景儿,阿天。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个地痞,她也认识。
是李三的几个好兄弟,平日总是聚在一起,做些下三滥的事。
她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
被虞知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自然是把我的孩子带回来,他们胆小,跟那些人是会学坏的。”
“学坏,还是本来就坏?”
这句话让孙娘子脸色一白,她瞪着虞知,早就消失的怒气却在此时回来,她用尽力气死死的抓住虞知的衣领。
娇弱的美人,此时恶毒如蛇。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们?不过两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坏从何来。”
虞知没有生气,她斜睨了一眼街巷,勾嘴一笑。
孙娘子紧抿嘴唇,视线慢慢移过去。
他们围在一起,仔细瞧,竟然是在赌!
她的心,沉入了海底。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沾染这些流氓习气,她努力的活着,屈辱地继续在李三的拳头下讨生活,就是为了能够教育好这对兄弟。
但现实告诉她,你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
十岁初知人事,五岁懵懂不谙。
本该是求学的年纪,但现在却吃喝嫖、赌样样俱会。
从那两张稚嫩的脸上,她仿佛看见了李三的嘴脸。
孙娘子被吓了一跳,她一把将虞知推开,跑到了那两兄弟跟前。
“景儿,你带着你阿弟在做什么!”
李景看见孙娘子来,拔腿就要跑。
但虞知比他快一步,上去就把人的衣领子拽着。
小牛犊子还蛮有力气,要不是系统在边上,开了个方便,她还真的抓不住。
“放开我,放开我。”
小屁孩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好管闲事的女人。
什么脏话都往外崩。
虞知白了一眼,一脚将小孩踢趴在地上。
李景疼的哎哟直叫,更是惹了地痞来看。
“你谁啊,敢弄我坤爷爷罩着的人。”
来人生的满脸麻子,被大家叫麻坤。手上是一串菩提珠子,盘的油光发亮,他眯起眼,扫了一圈。
也是李三的熟人,自然是认识孙娘子。
“哟,原来是弟妹。”
孙娘子唇瓣微颤,眼眸不曾离开李景。
她耗尽心血,每日浆洗衣服送他们上学堂,李三日日讨钱,她也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他们交束脩。
她近乎绝望地问道:“李景,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今日不是休沐,你该和阿天一块儿在学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