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就贪恋这一次 吃到尾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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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尾声的时候，李琼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寿星，这是我送你的。”是一个运动水壶，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行白色的小字：“泳者无畏”。
郁哲接过来看了一眼，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李琼文别过头：“上周逛体育用品店顺手买的。”华思业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挑了一个小时，把货架上所有水壶都摸了一遍。”
李琼文站起来去想和郁哲碰杯，被顾渲才一把按住：“你急什么，我们还没送呢。”
几个人把各自的礼物堆到郁哲面前——顾渲才送的是一卷肌贴，奚韬送了一副新泳镜，闻锦扬送了条速干毛巾。华思业的礼物是一盒手工曲奇，包装上系着浅蓝色的丝带，说：“画室隔壁那家烘焙店做的，你训练完饿了垫一口”。
郁哲把礼物一件一件收好，开口说：“谢谢你们。”
李琼文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拆谷祎的，他那个你藏了一晚上了。”郁哲偏过头，谷祎坐在他旁边，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深灰色绒布袋，掌心大小，系着一根细绳。他把袋子放在郁哲掌心里的时候，指尖在袋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郁哲自己打开。
郁哲拉开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枚银色的吊坠落进他掌心里，链子细细的，坠子是一朵桔梗花，花瓣被錾刻得极薄，边缘有细密的纹理，像是被风轻轻吹动的样子。银色的表面打磨得很温润，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他把吊坠翻过来，背面刻了一个极小的字：“等。”
郁哲看着那一个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抬起头，谷祎坐在他旁边，垂着眼像是在看桌面上的碗碟，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白桔梗花。”谷祎说，声音不高，像是特意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它的花语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郁哲看着他，声音不算大，但是大家都能听到。
桌上安静了一瞬。李琼文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华思业把目光移向了窗外，顾渲才在假装研究菜单上的字。没有人开口，但那种安静和刚才的安静不一样——像是一屋子人都听懂了那句话的分量，默契地给这句话留出了落地的空间。
郁哲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的跳动过了。他把那枚桔梗花吊坠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放回绒布袋里，系好细绳，和那个信封一起放进了外套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转过头看向谷祎，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会戴着的。”
谷祎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足够让坐在对面的华思业看见。华思业低头喝了一口汤，什么也没说。
李琼文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那几秒的安静：“好了好了礼物收完了，服务员，上几份甜品，要那种很甜的。”
甜品端上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吃得很饱了，但分着吃完了。郁哲看着谷祎慢慢吃掉最后一口巧克力慕斯，眼神带着自己都没注意的温柔。
李琼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行了，明年你俩都走了，这桌菜得少一半人。到时候我生日，你们记得视频电话请安。”
华思业喝了口水解解腻，眼也没抬：“你先找到人陪你过生日再说。”
李琼文“啧”了一声，刚想说‘不是还有你陪我’，没开口就被顾渲才笑着按住肩膀：“没事，明年我们都在。”
郁哲坐在窗边，听着桌边几个人笑闹成一团，外套内袋里那枚桔梗花吊坠贴着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点金属被体温焐热后的微温。他不需要许什么宏大的愿望了，他已经有了能够接住他的人，也有了想要奔赴的前路。
走出粤菜馆的时候夜风迎面灌过来，比傍晚更冷了。几个人站在门口，李琼文第一个裹紧外套往学校方向冲，被华思业拽住说：“你跑什么又没人追你”，顾渲才和奚韬走在中间，闻锦扬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郁哲落后几步，谷祎走在他旁边。
几个人说笑着往校门的方向涌去，脚步声渐渐远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成几道交错的线条，很快拐进了校门口的阴影里。郁哲站在原地，等那几道影子彻底消失之后才转过身。谷祎正站在粤菜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才结账的时候从柜台拿的。他看着郁哲走过来，没有动，等他在自己面前站定了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回去？”
“走回去。”郁哲说，“不急。”
谷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从台阶上走下来，两个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学校的方向走。路灯间隔很远，光线一段一段地铺在路面上，明暗交替。冬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从远处驶过，车灯扫过路面又消失，像一道被风吹散的影子。谷祎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那个纸袋，步子不快不慢。
“你手里拿的什么？”郁哲问。
“结账的时候华思业说多拿了一个打包盒，让我带给你。”谷祎把纸袋晃了一下，“里面是打包的虾饺。”
“他倒是细心。”
“他一直都挺细心的。”谷祎说，“就是嘴上不饶人。”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拐进了宿舍楼的方向，郁哲放慢脚步，谷祎也跟着放慢了。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谁都没有急着往里走。
“那枚吊坠，”谷祎开口，“链子长度刚好，不会在训练的时候晃。”
“你怎么知道？”
“我目测过你脖子的尺寸。”谷祎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郁哲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往前走了一步，谷祎没有后退。郁哲抬手，指尖触到谷祎脸侧的时候很轻，谷祎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他微微仰起头。
冬夜的路灯下，郁哲低下头吻住了他。冷空气裹着两个人的呼吸，唇瓣相触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被彼此的体温焐热。谷祎的手攥住了他外套的衣摆，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攥着。
心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想念，看到那份礼物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贪心这一次。
他松开谷祎，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我下午许的愿是——”郁哲开口，“希望我们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谷祎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把额头抵在郁哲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被冬夜的风裹着：“那我的愿望也是。”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再说别的。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把路边行道树的枯叶卷起来又落下去，擦过地面的声音细碎而干燥。郁哲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桔梗花吊坠的轮廓，隔着衣料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他走路的节奏放慢了一些，谷祎也跟着放慢了，两个人之间的步距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节奏。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路灯密集起来，光线重新变得连贯而温暖。郁哲偏过头看了谷祎一眼，谷祎的外套拉链拉到顶，衣领立起来，遮住了半截后颈，只露出一小片被路灯照得微微发亮的皮肤。他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肩膀放松，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然后谷祎停了。
他停下来的时候郁哲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感觉到旁边的人没有跟上，也停下来转过身。谷祎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那个纸袋，另一只手伸进内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个扁平的、深灰色的包装袋。不大，大约两个巴掌的尺寸，表面没有印花，封口处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纸，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字迹清瘦：“防氯，抗磨，尺寸刚好。”
郁哲愣了一下：“还有？”
“嗯。”谷祎把包装袋递过来，语气很平，“你当时也送了我两份。”
“你不是说那个卡纸算什么礼物吗？”郁哲摸了摸鼻子。
“笨。那这个不给你了。”谷祎往前走了几步。
郁哲赶忙追上他，接过那个包装袋。
他低头看着那个深灰色的包装袋，标签纸上的字迹他认得，是谷祎自己的笔迹。“防氯，抗磨”——这几个字他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尺寸刚好”——他忽然咽了咽口水。
郁哲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握着那个包装袋。他没有拆开，但隔着纸袋的布料能摸到里面柔软的面料手感。不是他平时穿的那几个牌子，但摸起来比训练发的那些更细密一些。
谷祎感觉到身后脚步停了，回过头就看见郁哲憋了一脸红，不明所以。
“你怎么了？”
“没什么。”郁哲跟上来，和他并肩走了一段才开口，“你什么时候量的？”
谷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训练的时候穿的那条泳裤，看了几场训练就记住了。”谷祎说得很平淡，报了一组他早就记住的数据。
郁哲抬眼望了他一下，随即低下头，轻咳两声，走上前几步：“……没想到你观察得这么细。”
谷祎愣了愣，明白了他指的是训练时记下自己身形尺码这件事，耳际也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去。郁哲在身后笑了一声追上去，只是这次隔开了一点距离。
走到宿舍楼分岔口的时候谷祎停下来，侧过身说，“那两条泳裤，你回去试试。如果腰围不合适，标签纸背面写了可以换的地址。”
郁哲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穿。”声音不算很大，谷祎刚好可以听清。
谷祎顿一下，继续往Omega 宿舍楼的方向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昏黑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