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到你画里》蜜饯啾啾

35、暗流余波（上） 熟悉的电子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第一棒仰泳，奚韬蹬壁出发。发挥中规中矩，但和三中、外国语学校的仰泳强手相比，开局就被拉开一小段差距。
　　交接棒，第二棒蛙泳，顾渲才。其实这是他几场比赛里游得最顺的一次。前50米他的蹬腿节奏稳而沉，转身之后提速了半拍，尽力没有让差距扩大太多，到边交棒给郁哲的时候，七中排在第五位。
　　第三棒蝶泳，轮到郁哲。顾渲才手掌重重撞上池壁的瞬间，郁哲蹬台飞跃入水。
　　他拼尽全力挥臂打腿，蝶泳水花炸裂开来。上午 400 米个混消耗了他大量体能，即便咬牙硬顶，也没法复刻上午那种恐怖的追分效率。他奋力往上追赶，一点点追回两个位次，可前面强队的底子实在太厚。
　　一百米蝶泳触壁交接。七中来到小组第五。
　　闻锦扬的最后一棒自由泳是四个人里最稳的。他的出发反应比平时训练好，入水之后直接进入冲刺状态，在最后50米又追了一个身位。触壁的时候他抬头看大屏——总排名第四，距离第三名只差0.3秒。
　　电子大屏刷新最终成绩。七中甲组，400 米混合泳接力，总排名第四。距离领奖台差了一个位次。
　　四个人站在池边，看着大屏上跳出来的成绩。第四名，没有奖牌，但比任何一个人的个人成绩都更让他们凑在一起看了很久。
　　顾渲才最先开口："就差了零点三秒。"
　　"下次。"奚韬说。
　　郁哲没有说话，但他站在三个人中间，肩膀微微放松了。四百米混合泳接力是一个团队项目，四个人缺一不可。他们没有拿到奖牌，但每一棒都比训练时游得更快，交接棒没有失误，闻锦扬最后一棒拼到了最后一刻。这些在奖牌榜上不会显示，但他们自己知道。
　　四个人一起走回休息区，没有人急着收拾东西。看台上的散场音乐响起来了，广播里在播报下一组接力的场次。
　　闻锦扬插了一句"下次我触壁再早零点一秒就够了"。
　　没有拿到奖牌，大家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甘和失落。
　　手机震动，郁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谷祎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速写本的一页，画着四个人站在池边的背影——队服外套的轮廓、湿漉漉的头发、并排站着的肩膀。没有画脸，但四个人的身高和站位刚好对应他们四个。
　　接力赛结束后天色还早，游泳馆里的人潮还没有完全散尽，但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暮色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在浅灰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暖黄色的光带。
　　九班美术生区域，周舒瑶和蔡淼正在收拾画具。一整个下午的接力赛她们都坐在看台最前排，扯着嗓子给七中游泳队加油。蔡淼的手机里还存着下午接力赛顾渲才和郁哲出发入水的抓拍视频，她和周舒瑶在赛后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次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后颈的阻隔贴边缘因为激动微微翘起了一些也没注意。
　　"嗓子好干，我去买瓶水。"周舒瑶把速写本夹到腋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脚踝，"你要不要一起？"
　　"走吧，我也渴了。"蔡淼把手机收进口袋，两个人并肩走出了游泳馆侧门。
　　小卖部在食堂旁边，距离游泳馆有一段距离。两人沿着校园主干道走过去的时候，周舒瑶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蔡淼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走得好慢，累了？"
　　"有一点。"周舒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碰到阻隔贴边缘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感觉有点热。"
　　"下午喊得太用力了吧。"蔡淼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
　　小卖部里人不多，两人买了水结账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周舒瑶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后颈传来一阵细密的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缓慢苏醒。蔡淼走了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周舒瑶正靠在门框边，脸色有些发白。
　　"舒瑶？"蔡淼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指尖碰到她手腕皮肤的时候，传来的温度比正常高了不少。蔡淼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后颈的方向——阻隔贴的边缘卷起了一角，腺体的位置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周舒瑶抬起头看她，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淼淼……我好像，发情期到了。"
　　蔡淼心里一沉。她记得周舒瑶说过发情期就是这几天，但因为比赛的事两个人全忘了，今天出门谁都没带抑制剂。
　　“你撑一下！我给谷祎打电话，他身上一般会备应急抑制剂！” 蔡淼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通谷祎的号码。
　　电话那头谷祎的声音清冷而平稳："怎么了？"
　　蔡淼语速很快："舒瑶发情期突然到了，我们这边没带抑制剂，校医室太远，她现在撑不到走过去，你那有抑制剂吗？能不麻烦你带一支抑制剂过来——"
　　"你们现在在哪？"
　　"刚刚从小卖部出来，现在游泳馆回来的路上。"蔡淼看了一眼周舒瑶的脸色，对方已经蹲下来了，手按在膝盖上，呼吸比刚才更重，"她撑不了多久。"
　　“游泳馆隔壁那栋闲置的高一阶梯教室，钥匙学生会储物柜有备用。你们先扶她进去，把所有门窗全部关严锁死，不要让气味外泄，我和华思业马上带抑制剂赶过来！”
　　蔡淼挂了电话，扶着周舒瑶往最近的教学楼走。空气中已经开始浮起一层极淡的茉莉花味，周舒瑶的信息素正在从阻隔贴的边缘渗出来。
　　蔡淼蹲在她面前："谷祎马上就到，你撑着点。
　　挂完电话谷祎一把合上速写本，抓起画袋，起身就往外走。
　　“怎么了？” 华思业连忙跟上。
　　这一幕，恰好被走上西侧看台、打算取回自己背包的郁哲看在眼里。谷祎神色紧绷，脚步匆匆，华思业紧随其后，两个人神色都透着一股焦灼。
　　郁哲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安，下意识迈步跟了上去。
　　“郁哲！走啦，约好聚餐！” 不远处李琼文朝这边大喊，顾渲才、奚韬、闻锦扬几人也收拾完毕，正等着郁哲汇合。
　　“你们先往外面走，我过去看一眼情况，马上就来！” 郁哲丢下一句话，快步跟上谷祎和华思业的背影。李琼文皱了皱眉，跟顾渲才几人对视一眼，几人心里也察觉到不对劲，一并跟在郁哲身后赶了过去。
　　阶梯教室，蔡淼半扶半架着浑身发软的周舒瑶跌跌撞撞冲进来，反手关上大门，把所有窗户全部推上扣死锁扣。
　　室内瞬间密闭。甜腻的 Omega 茉莉花香在狭小空间里面一点点升腾、变浓。蔡淼扶着周舒瑶坐到后排座椅上，周舒瑶浑身发烫，意识一点点变得涣散。
　　两人尚且还在努力撑住，谁也没有料到，教室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白色队服外套的男生站在门外，身形比门口的光线能照到的范围略高一些。他的目光越过蔡淼，落在靠椅背上的周舒瑶身上，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林宇接力比赛结束之后便早早离开了游泳馆，去小卖部买零食补充体能。他走出小卖部，恰好捕捉到一缕飘过来的 Omega 甜香。本就刚刚结束高强度接力赛，Alpha 腺体正处在信息素高度波动的状态。嗅觉顺着气息追踪，一路悄悄尾随，跟到了这间闲置阶梯教室门外。
　　他循着味道走过来，推开了这扇门。
　　“糟了，忘记锁门了！”蔡淼吓一跳，接着看到他校服上的图案，突然回想起来："你是……林宇？？"
　　林宇没有回答她，越过她看了看周舒瑶，他往前走了一步。
　　浓烈、带着极强侵占性的 Alpha 信息素如同潮水轰然席卷整个密闭教室。
　　蔡淼脸色骤变，浑身肌肉瞬间被那股压迫感压制，四肢迅速发软，身子一歪重重摔倒在地面。
　　周舒瑶本就处在发情期爆发的关口，被这股霸道的信息素狠狠击中，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顺着座椅滑落到地板，意识迅速迷离。
　　林宇脸上扯出一层伪善柔和的笑意，一步步朝着瘫软的周舒瑶走过去，眼神却像蛇类吐信，阴冷黏腻。
　　“这位漂亮的小姐，你似乎有些难受呢，需要我帮你吗？”
　　周舒瑶残存的理智正在快速消融，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呜咽。
　　蔡淼摔倒在地，被压迫得连抬头都无比艰难。她拼尽浑身仅存的力气，趁着林宇转身锁门时候，手指摸索口袋里面的手机，指尖颤抖，点开通讯录，给顾渲才发送定位，附带一条紧急求救消息，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她的手臂在发抖，同时心底不停祈祷谷祎他们快点赶到。
　　周舒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像一只手压在她的肩上，把她从椅背上往下按。她抓着桌沿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椅子腿。
　　蔡淼想过去扶她，但刚一弯腰就被林宇的信息素压得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把手被大力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