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凯尔 ...
-
第二天，师兄才告诉我当晚为什么赛司和他的亲卫队很“幸运”地不在的原因。
“什么？他们去有明港了？”我脑海中一阵搜索，动画里好像没有啊。
“是的。我们的人昨天发现梧桐组的人向有明港秘密集结，也发现了塞司博士的人，所以我们估计他们的目标是Phantom。”师兄说：“后来在进一步确认了他们的行动后，我们就利用了这一空隙实施了对inferno的袭击。结果梧桐组精英尽丧，只剩下些小鱼小虾，inferno这次带来的人也差不多消灭了。啊，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师兄一时间陷入思索，是在思考怎么对付赛司和他的“数字军团”吗？
“用你的影子部队去干这种监控打听的事儿，不是太屈才了吗？”我叹气，“Phantom消灭了梧桐组吗？师兄你也太狡猾了太会省事了。”
“我早就说过Phantom会有大作用，不过可怜的是梧桐组那些蠢货，给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师兄毫不客气地说道，“至于情报，历来是兵家制胜之道。即便动用影子部队也没有什么屈才的，要知道能避开那些Phantom的耳目的，也只有我们的Phantom了。”
“而且呢，你的小女朋友一直喜欢在外面游荡，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啊。”师兄语有深意般地说。
我眯起眼：“别打她的主意。”
“看情况吧。”师兄说，留给我一个背影：“一出战就伤了肩膀，你也够逊的。”然后就关门出去了。
我靠在沙发上，又点起了一支烟，翻起了桌面上的情报文件，除了昨晚的一些情况之外，还有一个情报表明艾伦联系了小樽市色内区的俄罗司人波利司，似乎是想搭乘下周一的船出逃。既然我们的人可以得到这个消息，赛司的人肯定也能得到。赛司不会放过铃二他们，所以决战就在这两天了。
我在莉兹身上留下了信息，订下了与凯尔的约会，我相信凯尔一定会来赴约的。
一定要在铃二之前，与凯尔做一个了结。因为即使铃二下不了手杀凯尔，艾伦一定会杀凯尔的。
如果我的性命，能让凯尔的仇恨消失一点点的话，或许她最后就不会执拗到要与铃二以死相拼了吧。
这个夜晚月明星朗，我倚靠在树干上，透过墨镜欣赏着山下城市的夜景。绵延的山脉看过去，可以看到盘山的坡道，一直延伸着隐没在远处，仓学园的礼拜堂貌似还可以看到一个尖尖的角儿。日本多山区又多植被，这茂密的树林里发生什么是再隐秘不过的事情了。撇去阴暗的想法，如果抛开一切像高人一般归隐山林该有多好，即使不是在世外桃源。能在这个世界过平静的日子这么个简单的愿望都是像我这样的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那个古人陶渊明一怒之下挂冠归隐而去，居然没有人追究他真是好啊，现在要是我哪天跑路了估计会被天志会满世界地追杀吧。
大型摩托车的声响越来越近，树林里的安谧被打破了，仿佛感知到死神的杀意一般，树林里的温度又低了似的。
我听到她往这边走的脚步之声，踏着地面，穿过草丛，在落地的断枝上踩出“啪嗒”的一声。她毫无隐匿行踪之意，带着的沉重步伐，昭示着愤怒和仇恨等一切负面的情绪。
我站起身来，与她隔了数步对视着。
终于变成这种情况了。
你恨吗，凯尔。我无声地说。
仿佛回答一般地，凯尔掏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怀表。
“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为了它而抛弃了我。只留下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凯尔低声道，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但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谁能证明？谁能拯救当时在爆炸的废墟等待了三天三夜的凯尔？悟已往之不谏，已发生的已无可挽回。
知来者之可追，但至少我要阻止将会发生的悲剧。
凯尔并不是在憎恨，只是憎恨在支配着凯尔。
凯尔想要憎恨抛弃自己的人，在这个过程中，这种想法不知从何时开始扩大，并最终控制了凯尔的内心。
并不是某个人可恨，只是憎恨、伤害、破坏……这些举动所带来的愉悦如今支配着凯尔。已经走投无路，已经要通过伤害别人来感知自己的存在，来存活下去，留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证明。这样的凯尔，让人无法对她下手。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也有我。
“就这样做个了结吧，否则我们都无法继续活下去。在曲子结束的时候，我会拔枪，如果你到时候没有拔枪开枪的话……那你就是一个真正的笨蛋，肯定会死的。”凯尔说。
“凯尔，憎恨和杀戮只能像毒品一样麻痹你，最后坠入深渊。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我直视着凯尔，“如果这样能使一切结束，那么就做个了结吧。”
不仅要从Inferno救出你，还要把你从仇恨中拉出来。
凯尔左手托着怀表，用指间弹开了表盖，静寂的夜晚响起那梦幻般的旋律。这个我一直很喜欢的很安静的音乐，在此时却尤其令人感到悲伤。我的眼前浮现出两年前捧着这个怀表开心地笑着的凯尔，在看着眼前这个既冷酷又痛苦少女，再一次坚定了信念。
义理和人情都不管用，非要将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极限……只有这样做，凯尔才会开枪。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当然，这是在假设对方也会在音乐停止时开枪的前提之下。
我说：“凯尔，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你相信吗？”
凯尔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八音盒的旋律开始变得缓慢下来。
在曲子停止之前，我慢慢说道：“其实，你一直不是一个人。”
以此两世为人之身为赌，我闭上眼睛，在曲子停止的那个瞬间。
9mm帕拉贝鲁姆弹的枪声响起，我的墨镜啪地碎裂，一股烈风从左眼边袭过，左边脑袋传来灼痛感，浓烈的火药味顿时充斥鼻中，耳边还听到真正被子弹击中的是树干。
“为什么……”凯尔愣愣地说。
“为什么？你不记得了吗？这个八音盒的音乐，在你手里，是能让‘疯虎’平静下来的啊……”
我睁开眼，四周的景色前所未有地浮现在我眼前，包括面前仍然举枪对准我的凯尔。
突然间，一星银芒引起了我的警觉。我顿时大吃一惊，全身紧绷的肌肉将力量发挥到极致，向凯尔扑去。
凯尔也是一惊，本能地再次扣动扳机。
一秒钟，我在极限的爆发力下越过原本十几步的距离，即使被子弹穿过前胸我也已经扑到了凯尔的面前，长臂伸出，一只手粗鲁地将她整个儿拖到后面按下去。我的身体本能地挡在了凯尔与那把泛着寒光的三棱锥中间。
师兄的暗器，号称“百步飞剑”。其中最为凶险的就是三棱锥。
锋利的棱锥冷酷地割裂了空气，刺进我的后肩。一阵锐痛袭来，我闷哼了一声，跪倒在地。
眼前一阵阵模糊，我听到一个久违的令人怀念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傻瓜！！”
我靠在她的怀里，多么令人怀念的气息和头发的香味啊……是凯尔啊……
“你为什么要挡我的暗器？”师兄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了。
“师兄……”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昏过去：“请你放过她……”
目前的凯尔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师兄的对手。
师兄冷笑：“她朝你开了两枪，你还要维护她？这两年，你变强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么？！”
凯尔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地，突然抱住我放声大哭，哭得我昏得更加厉害了。我挣扎着努力看向师兄，师兄有些怜悯地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当我在疼痛中醒来，发现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我好像正枕在凯尔的大腿上，向上望去，正好能看到在望着我的凯尔的面孔。此时她的暴戾之气全然不见，取代而之的是哀戚之色，一张脸还有哭过的痕迹。
哦对了，刚才好像是哭了……
边上的师兄正在仔细擦拭他心爱的三棱锥。好像就是刚刚要取凯尔性命的那个，也是差点要了我的命的那个。这种三棱锥插进人身，血会迅速顺着血槽淌出来，要不是师兄会点穴止血的功夫，我估计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你们有话快说吧，元极的伤口还要进一步处理。”师兄见我醒来，哼了哼，起身走开了。
一阵沉默之后。
“对不起，对不起，九……我是个笨蛋……”凯尔突然开口说道。我的视线拉回到她的脸上，我的凯尔又回来了，就像当年那样叫着我。我以命作赌，赌赢了。
“你都知道了吗？已经不介意了吗？”我问。
“嗯……你的师兄都告诉我了。而且过了2年，我们还能再见……我却对着你开枪……”泪水又从凯尔眼中流出。我看了又头痛起来：“怎么又哭了啊。你开始不是没舍得杀我打偏了吗？后来那一枪，算是误会好了……来，别哭了啊……”
凯尔急忙擦擦眼泪冲着我笑，这时的凯尔的脸上洋溢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开朗，与刚才简直不是同一个人。我感到十分欣慰，这才是凯尔长大的样子啊。
“不过当时你要是再向我多开几枪的话，说不定我真就死翘翘了呢。”我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可是似乎又说错了，因为凯尔碧绿的眸子里又开始水汽弥漫的了。“别哭了啊。”我一急一动，不免又扯到伤口，这下好了，两个肩膀旧伤加新伤，两条手臂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动了。
“不过，我也会被你师兄杀死的。”凯尔轻轻一笑说道，“我们两个也算死在一起了。”
那也算一种结局吧，不过这样会很凄惨，我和凯尔都会死得不甘心。
“上天眷顾，我们都还活着。”我轻叹道。凯尔微微偏头，我才发现刚刚的话是用中文说的，就又对她用英语说了一遍“感谢上帝”之类的话。
是的，我愿意感谢诸神，让我得以来到这个世界，达成我的心愿。
之后的几分钟，我们都没再说话，享受着夜空之下久别之后真正的重逢。
凯尔临去之时，师兄嘱咐她伪装我已被她杀死，两个人叽咕了一阵，不知道又有什么计划了。
在凯尔跨上她的大号摩托车，检查车身，发动引擎之时，我又叫住了她。
“凯尔。”
“嗯？”
“请你也要相信铃二。”
“我会的。”
“请你，活着回来。这一次，我一定等到你回来。”
“我答应你。”凯尔回过头来，笑靥如花。
由于我的“死亡”，天志会的行动没有继续展开。赛司博士得以安心准备他对两名叛逃Phantom的围剿行动，当然，这也正是师兄所希望的。
周日晚上，我听到传来的情报说三位phantom以及赛司等都前往了仓学园。与动画中一样，那个学校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战场。不过，属于我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最后的舞台是属于Phantom的。我靠在床上一直注视着窗外仓学园的方向，虽然相信凯尔不会再与铃二起冲突，但是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动画里的剧情给我留下有太多的悲哀和遗憾，让我至今都心有余悸。至于赛司和他的数字军团我倒一点都不担心，动画里铃二和艾伦两个人都搞得定的，加上凯尔的话更不成问题了。
带着种种思绪，我从窗外暮色沉沉一直看到朝霞满天。
然后，房门开了。不是师兄的脚步声。
我转过头来，看到来人笼罩着透过窗户射进来的灿烂光辉，走到我的面前。
我上下一打量，嗯，看来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回来了，九。”沐浴着阳光的她，笑得如同天使一样纯净。
“嗯，欢迎回来，凯尔。”我笑得也同样的灿烂。
我相信，从此我们不会再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凯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