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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手术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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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
江洛收到这条信息后,完全松了一口气,她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嘟了一声就通了,显然对面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谌非屿答应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江洛问。
“我还有一个要求。”对面传来声音。
“你尽管提。”
“我想,见顾盼。”
江洛皱了一下眉,问:“你不是不想她知道?”
“对,这次,也别让她知道。”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江洛将对方的要求跟谌非屿说了一下,谌非屿先是望了一眼顾盼,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头:“可以。等我电话。”
手术前夜,顾盼迷迷糊糊地睡在谌非屿身侧。
“盼盼,盼盼。”谌非屿试探性地喊了两声,不见回应,松了一口气,随后掀开被子,撑着床边的杆子坐进了轮椅。
“她睡着了。”谌非屿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久,江洛推门而进,后面跟着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女人。
女人缓缓走近,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和顾盼有几分相似的脸,笑:“谢谢。”
谌非屿别开脸,不语。
女人也不介意,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顾盼掖了掖被子,撩开脸上垂落的碎发,动作、眼神,如出一辙地温柔,破天荒地,像极了一个慈母。
“为什么?”谌非屿看在眼里,对她的行为十分费解,直直注视着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我不明白?”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女人轻声嗤笑。
病房沉静下来。
“恶事做多了,突然想做一回好事咯。”女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谌非屿不信,望了床上躺着的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江洛,江洛了然,推她出门。
房里只剩母女两人。
“小盼,是妈妈……”只一句,女人喉咙就涩得就说不出话了。
沉了沉情绪,顾如云上前握住了顾盼的手。
“当初,行枫死了,我也想随她而去,就在这时,却发现有了你,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在我身体里诞生,可偏偏,是那个男人的种,我恨他害了行枫,恨他毁了我,毁了我所有美好的祈愿和期待,毁了我的一切,所以我不能就这样死了,我要复仇啊,我要让他一无所有,尝尝众叛亲离、被人践踏的滋味!”
“小盼啊,你来的是时候,又不是时候。”
“你能理解我吧,如果是你,你也会像我一样,不择手段地为爱人报仇、也为自己雪耻的吧。”
“我知道,你喜欢谌非屿,想跟她厮守一辈子,妈妈会实现你的心愿。谌非屿是个很执拗的人,她会一直、好好爱你的,也只有她,才能护得好你。”
“至于我,你恨也好,忘也罢,总归是我亏欠你。从前我没有爱护过你,这一回后,你便好好地跟谌非屿过日子,过往云烟,一并忘了吧。”
床边的人说得哽咽,躺着的人安安静静,像是陷入了梦境,呼吸绵长均匀。
顾如云静静望着和她相似的年轻的脸庞,眼里划过怀念。
她想起曾经有个人告诉她,如果有一个很像她的小如云,那她一定会很喜欢、很开心。
那现在呢,顾盼很像她,宛如年少的顾如云,这样她会开心吗?会吧。会生气吗?会为她苛待小如云,为她不爱惜自己而生气吗?
会的。
顾如云眼里的泪夺眶而出,霎时间泪如雨下。
她想她了,想她的付姐姐,想她最爱的行枫啊。
很久以前,她甚至想过,把顾盼当成她和行枫的孩子来抚养,可是当她看到崔盛衣冠楚楚、若无其事地携着妻子出入上流宴会,一副宠妻顾家的绅士模样,她怎能甘心?怎能不恨?
她恨毒了崔盛。
所以崔太太也成了她的仇敌,成了死不瞑目的亡魂,是她故意设计,假意接近,成了对方至交好友,再让她尝到丈夫与好友的双重背叛。
崔茵走上歧途,是她有意误导,亲眼目睹妈妈的死,再目睹心目中英明的父亲不堪的一面,甚至最好的朋友成了仇敌……
直到最后,日积月累下,她下在崔盛身上的毒,成了这个肮脏恶心的男人的催命符,暗中挖走的崔氏股份,卷走的大量资产,曝光公司的黑幕,崔家也随之走到了谷底。
顾盼成了复仇工具,无疑是枚重新接近崔盛、进而步步摧毁崔家最好的棋子,尤其是牵上谌非屿这条线,足以令崔盛再无翻身之日。
她做到了,她毁了崔盛的一切!她终于可以不留遗憾地去见付行枫。
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她的身体日渐消瘦,就在她等待死亡的日子里,谌非屿找来了。她不知道她为何而来,听着她的质问,她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她真是个混蛋啊。
可是,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人都是自私的,她把所有的爱给了付行枫,再也分不出多余的给别的人,即使是自己的女儿。
她们都可怜,一个从不想要孩子,一个从不想来这世上,但是,幸运从不眷顾她们,事事事与愿违。
她突然很烦躁,眼前这个人凭什么来质问自己。她们这些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哪里知道她们这些卑微如蝼蚁的人的悲苦。
所以她迷昏了她。
她将谌非屿关在地下室里,本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可没想到才关了两天,她就吐血了。
送到医院里,看着诊断报告,床上的人一直呢喃着顾盼的名字。她觉得世界很可笑,她可怜,她的女儿更可怜。
谌非屿活不久了。
早知道她是个先天不足的病秧子,她当初就不会那么干脆地选她。
她知道,顾盼爱上了这个女人,那么以后,她该怎么办?
医生说可以移植,她去匹配了,配型符合。
她看着报告,蓦地笑了。
顾盼还是幸运的。
她想,就当送给这唯一的女儿,最后一份礼物吧。
把谌非屿安置好,顾如云回国处理自己的后事。二十岁,她和付行枫出逃,自私地丢下了两个家庭,后来,两人只偷偷回去看过,放了东西在门口,却不敢进去。付行枫走后,她再也没回去过。
她对不起她的父母,也对不起付叔叔和付阿姨。无颜再见她们,只能以好心人资助的名义,偷偷寄钱给她们。
顾如云远远地看了一下,各自打了一大笔钱就走了。
剩下的时间,她去了长洲,她和行枫在那儿度过快乐的两年,曾经住的出租屋,早已被她买下,里面的陈设纹丝未动。七百多个日夜,她们的日子在这里度过,有苦有甜,大部分是甜蜜与欢欣,长洲布满她们快乐的足迹。
最后一站,是长洲墓园,她最爱的行枫安静地沉睡在那里。她买了一束百合,放在墓前,陪了她一天。墓碑上腾出一片空白,是她为自己留下的,明天,上面将刻下她的姓名。
行枫,再等等我,我就来。
顾如云乘着夜色,踏上出国的飞机。
“小盼,要幸福啊。”至少要比她幸福。
顾如云起身,弯腰亲了一下顾盼的额头,深深看了一眼,走出房门,目不斜视地路过谌非屿和江洛,渐行渐远。
第二天,谌非屿被推进手术室,顾盼一路抓着她的手,掌心被汗濡湿,她捏了捏顾盼的手心,安抚:“放心。”
顾盼红着眼见她进去。
手术室里,顾如云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谌非屿进来,侧头朝她笑了一下。“记得你答应我的。”
谌非屿点头。
不告诉顾盼。
把她葬在长洲墓园。
她记得。
至于照顾好顾盼,从来不是因为顾如云,将来也不是。
顾如云含笑闭上眼,麻醉剂的药效汹涌而来,不一会儿,两人渐渐失去知觉。
顾盼在室外内心焦灼不已,步子不停地踱来踱去,江洛表情无奈:“顾盼,别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放松一点,不会有问题的,这次手术的医生是我专门请的最顶尖的团队,放心。”
顾盼点点头,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却依旧不安地绞来绞去。
顾如云的心脏摘除的那一刻,顾盼猝不及防心脏抽痛了一下,细细密密的、酥酥麻麻的疼意从四面八方过电似的涌向心脏,难受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忍不住疼,痛苦地嘤出了声。
江洛被顾盼的异样吸引了注意,忙过去扶住她,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顾盼喘了几口气,缓了过来,那一阵疼仿佛不曾存在过,轻微摇头:“没、没事……可能是累了。”
江洛狐疑:“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出来的时候我叫你。”
“不用,我没事,就在这儿等。”顾盼站直了身体,拒绝了,眼神固执地张望着手术室的方向。
四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陆陆续续出来,顾盼焦急地凑上前询问情况,在听到“手术很成功”几个字的时候,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下来,长期紧绷着的神经一朝松懈,顾盼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