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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放下 ...


  •   江洛找到崔茵时,崔茵已经饿得骨瘦嶙峋,昏迷不醒,被她悄悄送进私人疗养院。

      起初,被江洛带来时,隔窗望着病床上躺着的狼狈不堪的女人,顾盼心神一震,差点以为是谌非屿,几近承受不了,头晕目眩。

      江洛扶住她,肃声道:“冷静点,看清楚那是谁。”

      顾盼这才深深吸了吸气,脑子清明起来,待看清人脸时,仍惊讶不已,转头望着江洛:“崔、崔茵?”

      怎么是她?

      谁干的?

      江洛恍若看透了她的想法,没有替她解答,反而蹙眉轻声问她:“你会站在阿屿这边的,对吗?”

      顾盼瞳孔一缩,内心惊疑不定,张了张口,只觉得喉间苦涩,她听见自己微哑的嗓音:“是姐姐做的?”

      江洛垂眸,自嘲地笑:“我已经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可是……”

      “她和崔茵原本无冤无仇……你明白吗?”

      倏然苍白了脸色,思绪悠长,顾盼神思渐渐清明。

      “我帮你,我让她们消失,永远在你视线里消失好不好?让顾如云和崔家的人全部消失,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在你面前提起她们,你就能慢慢忘掉她们了……”

      谌非屿曾经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印在她脑子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顾盼心痛如绞。

      又是为了她……

      谌非屿,你到底要为了我做到什么地步?

      这一刻,顾盼忽然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了。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昏迷不醒的崔茵面前,看着那一张将她困入数年噩梦的面孔,释然一笑。

      她还有什么好恐惧的,姐姐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偏执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爱她,护她,只为她。

      那她呢,她能为姐姐做什么?

      如果、如果从始至终没有崔茵出现过,姐姐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姐姐……

      消失,让她消失好了……

      顾盼盯着崔茵看,眼神落在她的氧气罩和输液管上,右手微动,鬼使神差地伸过去……

      “啪”地一声,手被人拦下。顾盼顾不上疼,迅速伸过去就要拔掉氧气,猛地被扯开,江洛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顾盼愣愣地看着她,嘴里喃喃:“不能让她醒,姐姐要好好的,不能醒……”说话间,恶念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身边乍一出现两个疯女人,江洛只觉得头疼,没忍住打了她一巴掌,呵斥道:“顾盼,你发什么疯?”

      顾盼眉头动了动,低着头,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是啊,我是疯了,干脆疯掉、病死算了,早知今日,不如当初坠楼的时候就死掉好了,也不会把姐姐害到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

      江洛缓和了语气:“顾盼,你冷静一点,这是一条人命,不是闹着玩儿的,难道你想等阿屿回来去监狱看你吗?还是说,你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当初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护下你,你这条命是她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你现在毫不爱惜,对得起她么?你想一了百了,欠她的命,欠她的情,你怎么还?或许,你根本就不爱她,才忍心让她为你做的一切成了徒劳无功的笑话。”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不爱她?”顾盼红着眼,不住地摇头,“可是,崔茵醒了,不会放过姐姐的……”

      “可你那样做了,同样是害了她!你要知道,世上没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阿屿做了这样的事,迟早会被人发现,你再掺和一脚,是想让她眼睁睁看你毁掉自己,毁掉你们的未来吗?你那样做了,让她如何自处,她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到那时,她怎么原谅自己?为了一个崔茵,值得吗?”

      顾盼摇晃着跌坐在一边,双手捂着眼睛,指缝渗出水珠。

      江洛松了一口气,把调查到的消息告诉她,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叫人查了一下,阿屿在L国。”

      “姐姐去找顾如云了。”顾盼放下手,低着头笃定道,接着抬眸哀求江洛,“求你带我去找她吧,我很担心她……”

      江洛不可能拒绝她,如果谌非屿此时正处于悬崖边上,那顾盼可能是唯一能拉住她的人。

      “顾如云,会有事吗?”江洛有意试探地问。她想知道,谌非屿和她亲生母亲,顾盼会选哪个。

      “姐姐不会有事的。”早在一年多以前,她和顾如云,就断绝了所有的母女情分,在她心里,谌非屿比任何人都重要。一个人自己又怨又恨的人,一个自己心爱的人,任谁都明白该如何选。谌非屿是她的第一选择,也是最优选。

      说话间,崔茵慢慢转醒。

      顾盼听见响动,转头看过去,对上她的眼睛。

      对于崔茵,顾盼的感情是复杂的,年少时一朝反目成仇,她既惋惜,又怀着深深的愧疚,此后甘愿忍受对方的欺辱,未尝没有以此赎罪的心理,但同时,自己亦不甘心,为什么对方可以不顾情谊轻而易举地伤害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狠心,到了如今,又因害怕谌非屿为她负罪,她又自私罪恶地想和她同归于尽。

      痛惜、愧疚、怨恨……很多很多的情绪朝她涌来。

      江洛拍了拍她的肩,再次提醒她不要冲动。

      顾盼深吸了一口气,朝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她和崔茵两个人。

      “小盼盼……”崔茵最先出声。

      顾盼怔愣在原地,似是很久没听人这么叫过她。良久,她垂下眼帘,盯着床边的柜子,避开对方的视线,终究没有应下她这一句。

      崔茵嘴角荡起苦涩的笑,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她想明白了,不愿再活在过去,无论是怀着仇恨,还是……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恋……更何况,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顾盼造成的伤害,足以令她后悔余生。

      “小盼盼……”她自顾自地喊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想清楚了,这些年,是我错了……我,恨错了人,活在无边的仇恨里,和恶意疯狂的报复里,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不仅害了你,也断送了自己……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沉溺于过去的痛苦……”

      顾盼咬着唇,不让自己泄露出一点脆弱,红红的湿眸却昭示了她几近崩溃的内心。

      此刻,好像那些痛苦的无边黑暗的过去,都得到了承认,她没有错,从来没有,错的是她们,可是,分了个黑白对错,那又怎样?

      该承受的,不该承受的,她统统煎熬过来,现在,那些破败不堪、暗无天日的过往,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意义?除了自己,还有谁在意,还有谁走不出来?

      该放下了,有什么好执着不放的呢?

      顾盼背过身,嗓音微哑:“崔茵,往后,我们不要见了。就当恩怨两消,再无瓜葛。”

      “恩怨两消,再无瓜葛……”崔茵喃喃了几遍,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泪花,“好,好啊,那就不见了……”

      顾盼不再言语,转身想走。

      “小——顾盼,你喜欢谌非屿,是吗?”崔茵扬声喊。

      顾盼转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不止,我爱她,在这世上,胜过爱任何事物。”

      崔茵眼皮颤了颤:“不管她做了什么?”

      “不管她做了什么。”

      “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

      “不论她什么样子。”

      “如果,我不放过她呢?”崔茵直视着她问。

      闻言顾盼抬眸紧紧凝视着她,眼神泛着冷意:“崔茵,不要逼我……”

      对视良久,崔茵率先败下阵,低头自嘲:“我真羡慕她。”她不是没有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杀意,但是她没有害怕。

      她嗓音发苦:“你还真是狠心,就为了那家伙。”

      顾盼神情不变。

      算了吧。

      “她去找顾如云了,我隐约听见,那个人在L国的利纳一带。”最终,崔茵做出了选择,心底里,她希望顾盼幸福。

      “不要选错了,顾盼。”崔茵轻声道,亦是提醒。

      转身后,顾盼轻声道:“崔茵,谢谢。”真的,谢谢。

      顾盼即刻和江洛搭乘了最近一趟飞机去了利纳。

      利纳是L国最小的一个州,临海,州内湖泊众多,气候湿润凉爽。江洛着人一个一个地方去摸,终于在第七天,摸到了顾如云的踪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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