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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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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日出日落间飞快地流逝,海棠花开了又谢,恍然间,只剩了碧绿的叶子缀满枝头。高考即将来临,我隐隐嗅到了离别的气息,小姑娘应该也察觉到了,便签上急切的意味越来越浓。
“姐姐,你是不是快毕业了,好快啊,我舍不得姐姐走……”
“姐姐毕业后,会回来看我吗?”
“姐姐,你想见见我吗?姐姐知道我吗?如果我跟姐姐想象中的不一样,姐姐会嫌弃我吗?我害怕姐姐会厌恶我……”
怎么会?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
我读出她字里行间的流露出的恐慌和哀伤,心脏抽痛了几下,急切地想去安抚她,告诉她,不管我去了哪里,都不会忘记回去看她;告诉她,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我都一如既往地对待她、倾听她;告诉她,我喜欢她。
但是那样,她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会不会从此厌恶我?
我不敢。
我惶惶不安地担忧着、害怕着,不敢去学校,不敢去花园,不敢去想有关于她的每一件事,不敢面对被仔细收纳进箱子的曾收到的每一件小礼物。
惴惴不安的心情持续到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然而我心中始终沉甸甸的。天空雾蒙蒙的,被水汽弥漫着,三天两夜的雨覆盖了整个高考,我现在淮安四中的校门口,雨水浸湿了裤脚,即将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我顿住了。
此后,天高海阔,我没有机会再回四中,也许,我们便再也没有交集……
那一刻,我想明白了,去跟她坦白,去告诉她,她依赖、敬爱的姐姐,对她怀着怎样龌龊的心思,是怎样想一步一步拥抱她、亲吻她,甚至占有她。从小到大,我真真切切想要的,只有这一个人。不论结果如何,九死不悔。
一旦下定了决心,赶去见她的念头像疯狂生长的幼苗,不断长成参天大树,渐渐占据我的全部心房。
我一刻不停地赶到后墙花园,打定主意一直等,直到她来。细雨绵绵,天公不作美,豆大的雨滴开始往下砸,早已泥泞不堪的路此时也盛满积水,待到亭子时,一双鞋早已湿透,脏污不堪。
我习惯性地瞥向熟悉的墙边,几乎是瞬间,瞳孔紧缩——抱膝蹲在墙边的人不是她是谁?
她怎么在那儿?她在那儿等了多久?
来不及想,我急切地奔过去,在她眼前停下,喉间微哑,轻轻唤了一声:“小哭包?”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半睁着,湿润朦胧,朝我笑了一下:“姐姐?”
第一次,亲耳听见她叫我姐姐,心里一阵发软,蹲下去,拭去她脸上的雨水,轻轻道:“是我。”
雨水不停地打在我们身上,打在她娇嫩的脸颊上,使她几乎睁不开眼。“姐姐,我等你好久了。以为你讨厌我,不来了。”声音中含着委屈和控诉。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她揽进怀里,自责道:“对不起,是姐姐错了。”姐姐不该犹豫不决,不该优柔寡断,不该不给回音。
怀里真真切切地抱着一个人,我却生不出半点兴奋,只因怀中人的体温实在不寻常。我将额头贴向她,被烫人的温度吓了一跳:“这么烫?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心下更加自责,动作却快了一步,迅速叫了救护车后,用力将她抱起来。第一次抱人,有点吃力,但是她很瘦,一想到这是我倾心的人,骨骼里就像生了无穷的力气,稳稳地托住她的身体,抬步往人多的地方而去。
“小哭包,你发烧了,姐姐送你去医院。”我喘着气,安慰她。
她揪着我的衣襟,很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地压着她,昏过去前,我听见她细细的低喃:“姐姐,不要走……”我不禁红了眼眶。
这样的你,我怎么舍得走?
亲眼见她被抬上救护车,我才放心地闭上了眼,耳边传来江洛的呼喊,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她。
人这一生,有一次错过,就足以刻骨铭心悔恨莫及。我痛恨那两个字眼,令我失去最重要的人。
再醒来时,已经过去大半年,那一次昏迷后,我被谌廷送去了国外医治、调养。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国,我想见她,确认她平安,想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喜欢她。对了,国外此时的海棠花开得正当好,我想摘几枝送给她,她一定很欢喜。
办好各种手续后,时隔七个月,我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再一次站在花园里,仍是春寒料峭,凋谢的枝头停着麻雀,蹦来蹦去,我捧着海棠,站在亭子里,凛冽的北风在身上横冲直撞,我却感觉不到冷。
第一天,她没有来。
我等。
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个星期,她都没来。
那束海棠蔫答答地靠在花瓶里,渐渐失了生机。
她不会来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我有点难过。拿上花,我慢慢踱步在校园,在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中,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听见了她的名字。
顾盼。
我宁愿从不曾知晓她的名字。
她们说,顾盼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她们说,那个女生是许归期。
她们说,许归期对顾盼百依百顺。
她们说,她们很相爱。
……
她们说,我最爱的女孩子,有了自己最爱的姑娘,和自己的爱的人在一起了。
她们说,她爱上了别人。
那我呢?
是不是,从来到尾,只是一个好心的大姐姐?
从来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的、可笑的心动……
突然间,心像被细刃一下又一下地片成片儿,疼痛难忍。
“表姐?”有人在喊我。
我回过头,在一片晕眩中看清了来人的脸,是许归期,那个我从小羡慕,如今嫉妒的表妹。
我刚想敷衍地应她,就听见一声娇俏的呼喊,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不敢置信地抬眸望过去,记忆里熟悉的身影欢欢喜喜地扑向许归期,抱着她撒娇:“归期,怎么不等等我呀!”
我下意识往上拉了拉围巾,无法抑制地红了眼,匆忙告辞。
慌乱中,手里的花瓶落地,“哗啦”一声,像一颗凌乱破碎的心,四分五裂。
花也没了。
我望着满地的狼藉,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许归期像帮我捡,被我喝止住:“别动!”别动我的……
我在心里哀求,一遍又一遍,背后,顾盼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凌迟着我破碎不堪的心脏。
“归期,她是谁啊?”
我用力掐了掐手心,疼痛使我清醒过来,匆匆捡起散落一地的花枝,慌不择路地逃离。
自始至终,没让人窥见我碎了一地的骄傲。
那是顾盼啊,那是我心心念念的女孩啊,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孩……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吗?是我回来晚了,还是我不该动心?
我喜爱的,我看重的,没有一样属于我,没有一样能留住。
我心灰意冷地离开淮安,那句我喜欢你终将永埋心底。临行前,我近乎自虐般地去了四中,我看见顾盼开心地抱着许归期的手臂,眉飞色舞地说个不停,眼里的欣喜快要溢出来,而许归期弯着唇静静地听着,印象里的桀骜肆意化为眉眼间的横生的温柔宠溺。
她很快乐。
她们两个很般配,不是吗?
是的。
也好,也好……许归期会对她好的。
我放心地离开,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
深切的欢喜与深切的悲哀交织的2012,在我的狼狈出国下画上了句号。
顾盼,小哭包啊,我走了,这一次,姐姐真的走了……
尾页:纪念那年盛开的海棠,怀念折花枝的美丽姑娘。
翻看着日记的人,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晕湿了字迹,晕湿了接下来每一年的密密麻麻的顾盼的名字。
谌非屿,她想见她!从没这般急迫地想见到她!
“秀姨,秀姨!”顾盼跑出房门,直敲秀姨的门。
秀姨慌忙披着衣服出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焦急地问:“怎么了小顾?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顾盼拉住她,眼睛红肿着,含着泪:“秀姨,我想见姐姐,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姐姐?小屿?”秀姨反应过来,眼神却茫然:“小屿不是出差去了吗?”
“不是,不是……”顾盼摇头,眼泪往下掉,“她没有出差,她一定瞒着我去做了什么,她两天没有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她说过一定会接我的电话的!”
秀姨见她泪流不止的模样,既心疼又担心:“别急别急,小顾,别担心,小屿不会有事的,我帮你问,我找人帮你问……”
顾盼胸腔急促不停地呼吸,心脏里的疼痛感几乎使她窒息,加上此刻极度的慌张和焦虑,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秀姨大惊,忙拨打了120,焦急地等救护车来。
另一边,江洛得知谌非屿做的事,气急败坏地到处找人。她怎么也想不到,谌非屿会疯到干违法乱纪的事,这怎么可能啊,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是怎么做出这么不成熟的决定?
对了,是顾盼,那个女人,自从碰上她,谌非屿就失去了理智,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一点不像她的行为。
她到底哪里好,值得她做到这般地步?
江洛越想越气,径直杀到兰庭,结果空无一人。就在她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秀姨回来收拾衣物。她这才知道顾盼又送进了医院。
麻烦!她咬着牙暗恨,跟去了医院。
612的病房里,一位苍白虚弱的年轻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秀气的眉头微拧着,倏地又展开,鸦羽似的睫毛轻微颤动,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没人听得懂她说的是什么,整个人透着一种脆弱感、破碎感。
饶是见识过很多俊男美女的江洛,也不得不说,顾盼真的很美。
秀姨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江洛找了借口支开她,不耐地坐在床边等人醒过来,虽然她很想粗暴地上前推醒她。
阳光照进病房的墙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盼悠悠转醒,颤悠悠地睁眼,眼底一片茫然。
“醒了?”一声冷冷的,微讽的声音响起。
转过头,她便看到了江洛,眼里的茫然更甚了。
江洛冷哼一声:“怎么,不认得我了?”
顾盼微微摇头:“江洛。”
江洛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说出来的话却冷气十足:“你听着,顾盼,不管你是病了、疯了、还是快死了,都给我记好了、记清楚、记到死,记进骨子里!谌非屿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要是敢有半点对不起她,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不计代价!”
顾盼眼里的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痛苦,她撑着手臂爬起来,哽咽着问:“谌非屿呢?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江洛嘲讽道:“你也知道关心她了?我还以为你没有心!”
“我……”顾盼忍着泪,充满自责,“是我错了……”
她抬眸看向江洛,眼神哀求:“她在哪儿,你知道的,对吗,能不能告诉我?求你告诉我,行吗?”
江洛听着她一声一声绝望的哀求,眼里一酸,先前积攒的怒气早就消了,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顾盼瘫坐在床上:“怎么办?她一定出事了,她不接我的电话,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叮”的一声,江洛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我确实不知道,但有人会知道……”
她望着那双紧张期待的脸眼睛,叹息:“你做好准备。”
什、什么准备?
顾盼微微睁大眼睛,心里浮现各种各样的猜测,神情愈发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