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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是想逼死她 ...


  •   顾盼的告白一下子冲散了谌非屿内心的不安,谌非屿真的相信,顾盼放下了过去,敞开心防来拥抱自己。

      六月的天,炎热干燥,谌非屿变着法地给顾盼做开胃小食,希望多多少少能让她吃下点东西,昔日手腕了得的谌总,如今成了寸步不离小女友,做起饭来得心应手的大厨,连秀姨试了都自叹不如。

      “这是什么?”顾盼望着她手里提来的食盒。

      谌非屿支起小桌,展开食盒,是一盅冬瓜薏米汤,山楂糕,和淮山炒肉片。

      谌非屿拿了碗勺给她舀了一小碗,拈起一块山楂糕送到她嘴边:“尝尝?我刚学的。”

      顾盼皱着眉头舒展开,启唇轻轻咬了一小口,味道酸甜可口,口齿生津,罕见地没有反胃感。

      “怎么样?”谌非屿眨着睫毛眼神清亮地望着她。

      顾盼咽了下去,扬起笑脸:“好吃!我还要。”

      谌非屿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只给你吃一点,等会儿要吃饭。”

      顾盼含进嘴里嚼着,微微不满:“我不想吃饭嘛。”
      谌非屿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端着严肃的面容:“不行,必须吃。”

      顾盼幽怨地望着她,见她不为所动,作势又要撒娇,被谌非屿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想要贴贴的企图被扼杀在摇篮,她瞬间委屈起来,发达的泪腺开始涌动泪花,不一会儿,眸子就湿润了。

      又这样。

      谌非屿表情软了下来,无奈地捧着她的脸哄她:“乖,听话,我做了好久的,你不吃的话,我会伤心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顾盼撒娇撒多了,谌非屿也多少学了几分……专门用来克制她,比如此刻。

      闻言,顾盼委屈巴巴的嘴瘪了下去,张了张嘴:“啊——”

      谌非屿从善如流地夹了一块淮山送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评价。

      “唔……”淮山在顾盼嘴里过了一遍,嚼烂了后进了肚子,顾盼皱了下眉,谌非屿怕她又想吐,紧张极了:“怎么样?”

      “唔,还行。”顾盼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心软了软,强压了那点异样感,主动道,“我再尝尝……”

      谌非屿惊喜地又夹了一块过去,顺便偷偷渡过去一小口米饭,顾盼恍若未觉,统统吃进去了。吃了两三口,谌非屿怕她一下子吃多了,引起不适,让她喝了两口汤,就作罢了。

      碗勺收进食盒放到一边,谌非屿坐在床边给她按揉肚子,床头被摇高,顾盼半躺着,神色满足地砸吧了一下嘴。

      谌非屿心思一动,凑过去含吻了一下她的唇,笑:“真乖。”

      顾盼伸手搂住将要退开的人,讨要今天的奖励:“今天我吃了好多,你要怎么奖励我?”

      谌非屿怕压着她,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笑:“你想要什么奖励?”

      眼前的人气质矜贵、眉目清冷,眼神却溢着浓稠的温柔,顾盼莫名想看她被情.潮淹没时、眼尾泛红的失控模样,她拉低她的头,在她耳边细语……

      谌非屿脸上升腾起可疑的、淡淡的红晕,倏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底下的人。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

      这四个字像魔音一样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等看清她眼里的期待和欣喜时,到底不忍拒绝,难为情地轻点了一下下巴。

      顾盼欢欣雀跃地凑到她唇边啄了几下,拉扯着她的衣领,笑容明亮,得意极了。

      看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莫名就让人想逗一逗。
      谌非屿按住她的手,给她泼了一盆冷水:“现在不行,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

      顾盼表情一僵,委委屈屈地指控她:“你答应了我的……”

      谌非屿莞尔,亲了一下她的唇:“没有反悔……只是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嗯……不可以……那个……”

      顾盼脸微红,嘴硬道:“是你在下面!”

      谌非屿脸色微微不自然,手肘撑在床上支撑着身体,半趴在顾盼身上,脸贴在颈侧,声音低低的:“盼盼,不要急,我……总是你的……”

      清澈如水的嗓音像泉水一样,叮咚叮咚地往她心里砸,顾盼心跳如雷,咽了咽口水,欲盖弥彰地解释:“谁、谁急了?”

      耳边传来谌非屿的闷笑,震动的胸腔贴着她的身体,莫名与她心跳的频率契合,顾盼干脆环了她的脖子,紧紧抱住:“你就会笑我。”

      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颈,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盼盼……我在等你,等那一天……”你好起来。

      一个炙热的吻落在颈部,顾盼颤栗着,闭眼抱她更紧:“我会的。”

      顾盼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情况慢慢稳定下来,在谌非屿央求、期待的目光下,慢慢已经能吃进去许多食物,营养液也不用气色就好了许多。

      “谌非屿……”顾盼窝在谌非屿怀里,两人开着病房内的电视,这段时间来,她们无聊时都靠看电视度日。
      谌非屿低头询问:“怎么了?”

      “我,我就是问一下,我能不能出院啊?”顾盼觑着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忙道,“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回兰庭,一起回去好不好?”她有点怕谌非屿不想回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谌非屿缓和了一下脸色,低眉看见怀中人紧张的神情,舒了一口气,轻笑:“紧张什么,你想回去,我自然是陪着你——可是……”

      “我、我会乖乖吃饭,配合治疗的!”顾盼急急表明态度,“我会听你的话,回家好不好?”

      眼眶含着满满的泪,好像她不答应,下一秒就会落下。

      谌非屿叹气,终究拿她没办法:“好,回家,我等一下就去办手续。”

      顾盼这才心满意足,亲了亲她的唇角,窝回她的怀里。

      谌非屿向医生询问了一下是否可以出院,医生看着顾盼病例报告上渐渐改善的数值指标,叮嘱了一下她要特别注意病人的情绪,就干脆地同意了。

      趁谌非屿去办出院手续,顾盼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着。这家医院有片空地,种着各种绿植,此时阳光斜斜地高挂着,被高大的楼房遮挡,空一大片阴影,微风袭来,很凉快。顾盼给谌非屿发了条信息,就坐在了那片草坪上等她。

      “顾盼。”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记忆里的明媚与凶恶纷至沓来,顾盼身形一僵,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手脚开始发冷。

      时隔一年,她和崔茵又见面了。

      她强自扯了扯嘴角,笑比哭还难看。

      她看不清崔茵眼里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多年来的被压制的、理屈的本能,她仍旧不敢看崔茵的眼睛。

      “你躲我?顾盼,你在怕我吗?”崔茵眼里掠过一抹悲凉之色。

      顾盼低着头,沉默不语。

      崔茵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压抑,她想走,潜意识里又有不舍。

      “他要死了,所以我才在这儿。”她干巴巴地找了一个话题,也不确定顾盼感不感兴趣。

      他是谁,不言而喻。

      顾盼眼里闪过一丝轻松的快意,很快又被懊恼压下去。她听明白了,崔盛要死了,她松了一口气,觉得痛快,但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冷血,她怕谌非屿会不喜欢。

      殊不知她眼神的变化悉数落入崔茵的眼。她还是这么狡猾,又善于伪装。
      但是这一次,崔茵没有愤懑。

      “大概是报应吧,崔家破产了,树倒猢狲散,他的那些情妇和私生女早就不知所踪,快病死了,床前一片凄凉……”

      “我原本没想来……只是,想替我——妈妈看看他最终的下场……”提到她“妈妈”,崔茵眼里浮现痛苦,喉间一片涩意,“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跟你回家,我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至少不会让我看着她咽气……那一刻,我最恨的是你,你让我在同时失去了世上最重要的两个人。后来我就想,既然我不好过,那么大家就一起沉沦、一起痛苦吧……”

      崔茵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没有注意到地上抱膝坐着发颤的娇小人儿,或者说,等她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谌非屿办完手续,回房才发现顾盼不在,慌乱了一瞬,才拿出手机看到了信息,匆忙去找她。

      她到的时候,远远望见顾盼抱着双腿瑟缩在地上,几步之外,是一个年轻女子——她见过她很多次,顾盼曾经坠楼的阳台、住院部的门口、兰庭小区外,甚至于,她曾经欺凌顾盼的照片中。

      崔茵!

      她咬牙切齿地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内心怒火中烧,快速跑过去,察看顾盼的状况。

      “盼盼,怎么跑来这儿了?”

      顾盼似无所闻,喃喃自语着,恍若沉浸在自己的时间里。

      谌非屿凑近听,听见她反反复复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她轻声哄着安抚她:“不是你,不是就不是,我们回家,好吗?”

      崔茵这才反应过来顾盼的不对劲,刚要上前说些什么,被谌非屿冰冷的眼刀子一射:“滚开!”讷讷地停下,张了张口:“她,怎么了?”

      谌非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克制着浑身戾气:“呵,顾盼变成这样,全都拜你们所赐!你还敢出现在她面前,是想逼死她吗!”

      崔茵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后退了两步,嘴唇翕动:“我……没……”

      谌非屿不再看她。

      “盼盼,你看看我,我是谌非屿啊……”谌非屿温柔地在顾盼耳边轻语,好一阵儿,顾盼木然的眼神重新聚了焦,抬眸愣愣地望着她,清澈的眼睛蒙上水舞,泪珠簌簌而落。

      “盼盼?”谌非屿轻轻喊了一声,试着去抱她。

      “谌非屿……不是我……”顾盼靠在她颈项呢喃。

      “嗯,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谌非屿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只是顺着她。

      “嗯……回家了……谌非屿,可是……我没有家……”顾盼的声音虚弱无力。

      “有的,我们有家,在兰庭,你还记得吗?秀姨在等我们回去……”

      “秀姨?”

      “嗯,秀姨,她很喜欢你的,经常打电话给我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她,知道你今天回去,特地做了一桌子菜等你,都是你爱吃的……”

      顾盼呜咽出声:“谌非屿……带我回家……”

      谌非屿连连应着好,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你,要带她去哪儿?”崔茵欲言又止,对于那场交易,她从始至终一清二楚,崔家破产,是谌非屿的手笔,对这个人,她又恨又怕。

      “崔小姐自身都难保,还有空管闲事?”谌非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崔茵心惊。

      “你最好你最好祈求她没事,不然——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在世上活不下去……”

      这是谌非屿最后留给她的话……

      崔茵呆滞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小盼盼……”

      记忆深处的声音像不甘的叹息,随风而逝。

      其实,她想告诉她,她不怨了,也不恨了,她想跟她致歉,恩怨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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