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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孤比江辞更 ...

  •   清音蜷缩在锦衾之中,清冷的月光漏过她微微颤抖的肩线,恰好将她眼角的泪痕映照成一串细碎的银链,闪烁着凄清的光。

      “看着孤说话!”

      赵殊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腕骨处新结的痂。那是前日她在后山采药时,不小心被荆棘划破留下的,此刻在这漆黑的夜里,摸上去有些硌手。

      “坠崖那日断了两根肋骨你没哭,大婚当日被徐家除名你也没哭。”说着,他竟像是失了理智,攥住她的脚踝,硬生生将人拖到榻边,“如今,你居然要为了一个不敢娶你的懦夫落泪?”

      就在寒鸦掠过屋檐的瞬间,清音仰起了脸。如水的月色正好漫过她眼角晶莹的泪水,映照着她那清冷的面容,宛如一块碎裂的玉璧,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无尽的凄楚。

      赵殊见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面前人支离破碎的目光让他无端想起去年秋猎时,他猎到的那只狐狸。那白狐在濒死之际,便是这般用湿润而哀戚的眼睛望着他,满是绝望与无助。

      “没想到,殿下竟会如此计较这个?”清音忽然轻轻笑了,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径直滚进唇角还未愈合的咬伤里,“您不是向来最擅长揣度人心么?此刻何不猜猜看,我这眼泪,究竟是为江少师心疼,还是为自己可悲?”

      赵殊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指节也在无意识间渐渐收紧,方才被她咬伤的舌尖,此刻仍在隐隐作痛。

      “回答孤。”他执拗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压抑。

      清音抬眸,正对上他幽深的眼睛。那里头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愤怒、嫉妒、痛苦……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哀伤。

      她抿紧唇,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讥诮之色:“殿下既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还是说殿下就这么喜欢自取其辱?”

      赵殊被她这话气得攥紧了拳头,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与屋内传来的更漏声交织在一起,一滴一滴,仿佛都重重地砸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令他头疼欲裂。

      他闭了闭眼,低头靠近,虎口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孤要听你亲口说。”

      两人呼吸交错,一室寂静。

      “是,我就是倾慕江辞,就像蔓草对春阳那般执着。”

      清音奋力挣开他的束缚,赤着双足,踩过满地的经卷。床柱上被扯落的帐幔,松松垮垮地缠在她腰间,她冷笑着说道,“可这一切,又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

      赵殊脸色骤变,他怒极反笑,欺身上前,将她死死困在墙壁与自己胸膛之间。架子上摆放的药草,被他这一撞,簌簌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当初是谁在你坠崖后,踏遍骊山四处寻你?是谁不辞辛劳,亲自喂你喝下三日的汤药?又是谁……”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了喉咙,紧接着,猛地将她按在博古架上,几近嘶吼道,“是谁让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算计人心!”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用力按在自己心口上,当初在崖底找到她时,她的双手满是被荆棘划出的血痕,一片狼藉,而如今,这双手却被养得莹白如玉,就好像那场坠崖压根就没发生过,就好像,在梅苑时亲密无间的那些画面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梦境……

      “徐清音,从孤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那一刻起,你的因果,便该与孤紧紧缠在一处,再也休想分开!”

      清音浑身一震,指尖发冷,却笑得愈发从容,她瞳孔里跳动着烛火的光影,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态。

      “殿下可知,您此刻的神情……”她踮着脚,伸出指尖,轻抚过他拧紧的眉峰,“活像一条抢不到骨头的野狗。”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刺穿赵殊的心脏。他擒住她的下颌,将她拉近。

      “孤知道你在筹谋什么。”他另一只手陷进她单薄的脊背,仿佛要将那截雪色颈子捏碎,“造神迹,收信众,待价而沽……徐清音,你要的从来不是菩萨虚名,你要的是足以撼动礼法的声望,是能让江辞光明正大娶你的筹码!”

      他松开手,声音却陡然低下去,"你以为造些佛光现世的把戏,就能洗净徐家庶女的身份?江氏百年清流,最重门第清白。你便是真成了菩萨转世,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妖言惑众的……"

      清音仰起脸,潮湿的呼吸拂过他喉结:"那殿下为何要拦着我成佛呢?"她指尖点在他心口,隔着织金蟒纹都能觉出凉意,"难道东宫也缺一尊泥塑的菩萨?还是说……殿下在嫉妒?"

      “因为你与孤才是同类。”他掐住她脖颈,拇指按在跳动的血脉上,"既是同类,就该互相撕咬着取暖。"掌心下传来她吞咽的震动,他低头嗅着她发间的幽香,声音嘶哑,"知道江辞为何不敢要你吗?他那样活在光里的人,嗅到你身上的腐肉气息就会逃……"话落,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旧疤,"你看,我们连伤处都生得般配。"

      清音在他眼中看到某种可怕的执念,比恨更浓,比爱更烈。

      她轻轻一笑,眼底却蓄满水雾:“殿下可知道,何为剜心之痛?”说罢,她微微低头,葱白般的指尖指着心口那道淡粉的疤痕,这伤是坠崖之时,被尖锐的石头所划,“当日,我死死攥着断折的树枝,悬挂在崖边,生死一线间,脑海中浮现的并非嫡母如何狠毒,会不会遭报应,而是江辞,他初次教我临帖时所言……”

      “说做人当如竹,纵使千磨万击,犹自虚怀若谷。”赵殊冷笑一声接上她的话,“只可惜,他这竿自诩高洁的青竹,竟连将你堂堂正正带回江府的勇气都没有。”

      外头的雨势愈发急骤,豆大的雨点打落了窗外那半开的辛夷花,花瓣缤纷飘落,徒留几分残香。

      “徐清音,你别忘了,那日孤比江辞先寻到你。”他说着,猛地将她狠狠按倒在那堆积如山的经卷上,顿时,沉香屑飞扬,沾了他们满身,“你昏迷不醒时,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玉佩,上头刻着‘江’字,就连梦里你都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可为你剜出腐肉的人是孤,整夜整夜守着你,看着你高热不退的人也是孤!”

      清音双眼直直地望着梁间垂落的蛛网,不知怎的,眼眶忽地酸涩起来。

      犹记得那夜,梅影别苑中药香弥漫,她痛到极致,下意识咬住他递来的手腕,刹那间,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肆意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她还记得,那晚他一直守在病榻旁,将奏折堆叠在一侧,朱红色的笔尖悬在她苍白干裂的唇上,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徐清音,你敢死试试。”

      “殿下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想要什么?”她缓缓阖上双眸,任由那半散开的青丝,如瀑般垂落在赵殊的腕间,语气平淡得如同死水,“是想逼我对着韦陀菩萨发誓,永生永世不嫁江辞,还是想听我在这佛前,违心地说倾慕储君?”

      晦明居的窗纱,早已被雨气洇湿,透出半片昏黄的烛光,在这雨夜中,显得愈发暧昧而迷离。

      此刻,她纤细的颈间,还残留着方才他失控时咬出的齿痕,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旖旎的潮红。

      赵殊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忍不住,用力将她紧紧按进怀里,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孤要你好好活着,亲眼看着孤,如何踏碎江辞引以为傲的文人风骨,要你眼睁睁瞧着你精心编造的佛偈,最终化作困住你的囚笼。”

      他像是发了狠,猛地低头,狠狠吻上她的脖颈,直到尝到一丝血腥气,才哑着嗓子,近乎呢喃般说道:“我要你这里,”他的指尖抵住她的心口,隔着锦缎,那平稳的跳动声却无情地嘲讽着他,“往后,再装不下旁人。”

      “殿下曾经说过,执棋者最忌动心。”清音又是一声轻笑,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他胸前绣着蟒纹的衣料,“可殿下如今这副模样,倒真像是对我动了真情。”

      刹那间,赵殊脑海中浮现出她在高烧中神志不清,呓语里唤的全是“先生”的情景。而此刻,她眼中映着的分明是自己,说出的话却句句如刀,扎得他满心刺痛。

      “殿下可知道,民间是如何传诵江少师的?‘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而殿下您呢?不过是‘金鞍玉勒,困兽犹斗’罢了。”

      “好一个困兽!”赵殊仰头大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暴烈的情绪瞬间化作绵密的痛楚,如针般密密麻麻扎在心尖。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彼时,梅南顷面色凝重,说再晚半个时辰,便再也救不回她了。那夜,他守在暖阁里寸步不离,直至天光破晓,看着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渐渐化成晶莹的水珠。

      也正是那一刻,他忽然发觉,这世间除了那冰冷坚硬的玉玺,原来还有会悄然消融的雪。这十五年来的汲汲营营如履薄冰,皆被他抛却脑后,生平头一回,除了权力,他想抓住些什么。

      可他早该明白,从守着她高烧呓语的那一夜起,这盘关乎情爱的棋局,便再也由不得他掌控。

      “徐清音,你总是知道如何能让孤发疯。”

      他眼神一暗,将她拖至铜镜前,镜中映出她鬓发凌乱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孤既能把你从阎王殿抢回来,就能把你重新按回泥潭里。你且猜猜,江韫之若看到你这般狼狈模样……”他的犬齿用力咬上她的耳垂,言语间满是毫不留情的讥讽,“还能不能吟得出‘皑如山上雪’?”

      “殿下向来惯会自欺欺人。”清音猛地仰头,狠狠撞上他的下巴,疼得他眉头一皱。她眼神清冷,毫无惧色,“您留我性命,不过是想证明,这世上有人比您更为不堪罢了。”

      清音迎着他那布满血丝猩红如兽的眼眸,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殿下可曾见过春日里的冰河?表面上瞧着坚不可摧,威严庄重,可内里,早被暖阳侵蚀得千疮百孔。”

      一滴清泪,从她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赵殊手背上,那温度烫得他浑身瞬间发僵。

      “您看,我们都在用这世间最疼的方式,求而不得。”

      骤然间,天旋地转。

      赵殊一把拽开茜纱帐,将她压在锦榻上,纱帐上的青玉帘钩不慎被扯落,只听得满地一阵清脆的碎玉声响。他如铁钳般的手,死死擒住她不住挣扎的手腕,赤着的双足随意地从散落一地的佛经上碾过。

      “清音。”他头一回这般唤她,声音自喉间艰难溢出,带着几分喑哑,还隐隐泛着铁锈味,“待孤将江辞的头颅高悬在白云庵山门上,那时你落泪的模样,会不会更加楚楚动人?”

      清音猛地侧过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腕,话语从齿间冷冷挤出:“殿下如此行径,与当初狠心逼我坠崖的嫡母,又有什么区别?”

      在这摇曳不定的烛火光影里,赵殊望见她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此刻的他,发髻散乱,整个人犹如疯魔一般。这副模样,与他记忆中那个向来端庄稳重的储君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却又与母亲的眉眼,渐渐重叠起来。

      他伸出手,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声音低哑:“你可知道孤最擅长做什么?”

      未等她回答,他低头凑近,狠狠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脱口而出的痛呼声中,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地低语:“把所有的算计,都变成活生生的现实。”

      檐下的铜铃在风雨中急切地响着,一阵脚步声穿过如注的雨幕,急速逼近。

      清音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推开他,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便被他牢牢扣住后颈,炙热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浓烈的血腥气在两人唇齿间肆意蔓延开来,赵殊在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脑海里一片模糊地想着,若此刻真有人撞破这一幕,他便索性将这谣言,坐实成一场能够翻江倒海的滔天巨浪,让江辞此生,永远也触不到她一片衣角。

      “孤能给你更多。”他含着她带血的唇角,声音低得如同梦呓,随即敏锐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突然一僵,“江辞所能给你的名分、地位,孤统统都能给。而他给不了你的东西……”他的手指缓缓抚上她颈侧突突跳动的血脉,嗓音愈发沙哑,“孤,也一样能给。”

      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逐渐紧密。

      ……………………………………………………………………………………………………………………………………………………………………………………………………………………(因为删减太多了,字数达不到要求了!)

      “难道非要如此作践彼此,你才觉得痛快?”清音像是泄了气一般,卸去浑身力道………………,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与嘲讽,“您贵为储君,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然而,话音未落,便被他暴戾的吻给生生吞了下去。赵殊抬手扯落她束发的红绳,发丝瞬间散落下来,他眼中满是狂怒与不甘。

      “因为,孤实在见不得你这双眼,看向江辞的时候,柔情似水,可看向孤的时候……”他的指腹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话语中满是怨毒,“却好似在看那阴沟里令人厌恶的蛇鼠。”

      清音看着赵殊近在咫尺的脸,莫名有些想笑。这个看似尊贵无比的男人,也不过和她一样,是个被执念折磨的凡人。

      “殿下这是何必呢?”

      赵殊嗤笑一声,伸手抚上她脸颊:“想让孤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她轻声问。

      赵殊低头,唇贴上她的耳垂:“我要你心甘情愿说一句,‘赵殊,我选你’。”

      两人呼吸交错,一冷一热。

      “听说殿下的药庐,是用人血做药引。”清音失声笑了起来,潮湿的眼睫不经意扫过他胸膛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怎么?如此猛药竟也治不好您的失心疯吗?”

      这话犹如一根淬了剧毒的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赵殊内心最隐秘最疼痛的地方。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一把抓过她的手,用力按在心口那道旧伤上,大声咆哮着:“菩萨不是向来最擅长洞察人间疾苦么?来,摸摸看!”他抓着她的手愈发用力,掌心下的肌肤滚烫如火,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这里已经烂了二十一年,可比你肩上那点伤口深多了!”

      清音指尖本能地蜷缩,试图抽离,却被他更用力地按进皮肉。那道横亘左胸的箭伤,触感凹凸不平,伴随着他冷笑时身体的震颤,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指腹。

      “孤比江辞更知你痛处。”话落,他的犬齿突然狠狠陷入她腕间的青脉,“毕竟你这副身子,哪处没沾过孤的药?”

      “啪”的一声脆响在室内响起,清音扬手时,腕间不小心撞在他的肩膀上。

      赵殊下意识偏头躲过,却像是故意一般,任由她的指甲在颈侧划出一道血痕。

      刹那间,血腥气骤然浓烈起来,充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忽地伸出手,狠狠掐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再度按进锦衾之中,膝盖强硬地顶开她试图蜷缩的双腿。

      “学不乖。”他喘着粗气,眼底浮着一层近乎偏执的暗色,指尖轻轻拭去她眼尾的泪痕,“江辞没教过你,雌兽亮爪子的时候,”他的气息贴近她剧烈起伏的心口,嗓音低哑,一字一顿,“得先让猎物无处可逃?”

      清音的身体骤然绷紧。隔着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危险的压迫感正抵着自己。恍惚间,三个月前梅影别苑的那个雪夜记忆猛然翻涌而来,她高热昏沉之际,似乎也曾被这般灼人的温度禁锢。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恐惧瞬间紧紧攥住她的心,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眸中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满是惊惶无助。

      她剧烈挣扎起来,腕间玉镯撞在床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杏目圆睁,颤抖着声音斥道:“赵殊你疯了!你的经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怎么,这就想起来了?”赵殊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他一把扯过她的手……………………“那夜你神志不清,错把孤当作江辞,这里……”说着,………………,“可是精神得很!”

      终于,破碎的呜咽声从清音喉咙中溢出,挣扎之际,她一脚踢翻了脚踏上放置的药盏。褐色的药汁飞溅而出,泼洒在赵殊雪白的中裤上,迅速浸出一片深色水痕。

      他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灼灼地攥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那片潮湿之处:“慧音娘子素有妙手仁心之名,难道不帮孤瞧瞧这症候? ”

      指尖猝不及防触到衣料下异常的热度,清音呼吸一窒。赵殊却顺势将她沾着药渍的手指含入口中,舌尖缓缓扫过指缝间残留的苦味,眯起眼似笑非笑:“黄连三钱,龙胆草五钱……”他齿尖轻轻碾磨她的指尖,嗓音低哑,“这般剂量,治你那相思成疾,可够了?”

      窗外的雨声淹没了两人骤然紊乱的呼吸声。

      清音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两片薄唇,恍惚间想起他往日喂药时的情景。那时,他总要先亲自尝一口温度是否适宜,而后才渡进她口中。此刻,那唇上沾染着褐色的药汁,竟比那艳丽的胭脂还要夺目几分。

      “怎么,不敢碰?”赵殊松开她,后退半步,慢条斯理地解着腰间系带,眼神中满是戏谑,“孤记得,江辞教你研读过《千金方》,难道他没教过你望闻问切之术?”

      说罢,他抓着她的腕子,强行贴上自己精壮的腰腹,俯身靠近,热气喷在她汗湿的鬓角,低声笑道,“还是说……神女娘娘只敢隔着衣裳悬丝诊脉?”

      清音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却发觉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赵殊腰侧那一道道陈年鞭痕。那些交错纵横的旧伤,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猛然意识到,这具身躯远比他的话更加诚实。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在叫嚣着饥饿和渴望。

      “摸够了?”赵殊掐住她的后颈,将她用力按向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生疼,“现在,轮到孤了。”

      ……………………………………………………………………

      他埋在她颈窝喘息着说道:“你以为孤会像江辞那般……”顿了顿,他扯开………………………………………………,“隔着屏风,与你高谈风骨?”

      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响,清音狠狠咬住他的肩头。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她感觉到……………………………………抵上了一件冰凉的玉器,那是赵殊从不离身的蟠龙玉佩。

      赵殊却只是低笑着任由她撕咬,轻声笑道:“咬得好,再咬深些,明日早朝,正好让那帮老东西瞧瞧东宫新得的这只狸奴,究竟有多野。”

      不等清音开口,他喘笑着将玉佩………………………………………………………………………………………………………………………………………………………………………………………………………………………………………
      审核,我已经无话可说了!!!!我全删掉行了吧?!!!!你告诉我哪里还违规???
      ……………………………………………………………………………………………………………………………………………………………………………………………………………………………………

      (审核,我都删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有什么好锁的??!!)

      清音弓起身子,一口狠狠咬住他的喉结,直至血腥味再次在唇齿间散开才松口,她眸中闪烁着泪光,忍不住啜泣出声:“赵殊,你会下地狱的。”

      “正好。”他舔去她眼角的泪,掐着她的后颈,重重地吻了下去,言语间满是决绝与疯狂,“那就一起下地狱。”

      窗外的雨幕愈发磅礴,似要将世间一切都卷入这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之中。

      就在此时,一滴血珠冷不丁地滴落在清音的锁骨上。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抬头,便望见赵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只见他竟硬生生地将舌尖伤口咬得更深,殷红的血迹顺着下颌缓缓流淌,没入衣襟,在那雪白的中衣上,如红梅般悄然绽放。

      “别用这种眼神看孤。”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胯骨狠狠碾过那枚玉佩,声音颤抖着,“当年乳娘饮鸩自尽时,也是这般……这般……”尾音终化作一声呜咽,竟比那窗外肆虐的雨声还要破碎几分。

      清音身处黑暗之中,只听得见玉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起初的凉意,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那蟠龙纹路仿佛被火炼过般,随着他的动作,深深烙进她的皮肉里。

      锦被间纠缠的青丝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就像赵殊此刻也辨不明,啃咬她肩头的力道,究竟是出于占有的欲望,还是源于满心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赵殊颤抖着松开了手。

      清音抬眼,便看到他通红的眼底水光晃动,犹如摔碎的琉璃盏,满是破碎。

      “徐清音,”他扯出那枚浸透了情yu的玉佩,扬手摔向墙角,“你赢了。”

      玉碎声清脆,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袖口却被她紧紧攥住。

      “殿下在害怕什么?”清音撑起身子,手扶着床柱,染血的素纱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可是怕清音将这副身子给了殿下,心却依旧系在江先生身上?”

      赵殊脸色阴沉如水,抬手将她拖下榻,按在尚有残温的碎玉堆上。断裂的龙纹玉佩硌着清音的脊背,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而他却在这瞬间,狠狠咬住她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徐清音,你最好祈祷。”他………………摸到满指的湿黏,“祈祷孤活得比你长久。”

      清音分明被他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可喘息声中却裹着如刀刃般的讥诮:“殿下可知,”她伸出手,环住他僵硬的脊背,“我造就神迹,并非是为了能与江辞相配。”

      感受到他的心跳骤然急促起来,她微微凑近,唇贴着他的耳际,轻声呢喃,“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都烧成我的香火。”

      她缓缓抬眸,眼中燃烧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疯狂的火焰:“我要这世上,再无人能够决定我的生死——包括您,太子殿下。”

      烛芯爆出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影影绰绰地投映在绘着伽蓝鸟的屏风上。

      “孤改主意了。”赵殊喘着粗气笑了笑,半晌,他松开了她,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瓣,“明日便送你回梅影别苑。”

      说罢,他扯下经幡,将两人交叠的身影裹住,像是裹住了一对堕落于尘世情爱的信徒,“孤要用链子将你栓在暖阁里,”他的唇贴上她颤抖的眼睑,温柔的笑语令人毛骨悚然,“让你日日对着那株老梅,看它如何把根扎进墙缝里。”

      五更时,天边泛起一抹蟹壳青。

      赵殊盯着清音腰间那片淤紫,出了神。那是昨夜他按着她在妆台上留下的痕迹,菱花镜的牡丹纹,深深印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宛如一道烙进皮肉的囚笼。

      就在这时,清音忽然在梦中轻轻啜泣,泪珠顺着那张欺霜赛雪的脸颊滚落下来,恰好滴落在他掌心,烫得他的心脏瞬间蜷缩成团。

      窗外传来仆从清扫落叶的细微声响,赵殊将脸深深埋进她散着淡淡药香的乌发之中。

      晨光彻底撕破黑暗之前,他贴着那截布满咬痕的脖颈,轻声呢喃:“你尽可以继续爱那轮明月。“他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湿漉漉的眼睫,“但从今往后,照在你身上的光,只能是孤掌中的烛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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