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假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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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申的高铁上，夏叶回着江南信息。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又，忍不住想换个环境放空自己。
理所当然找个借口赖在江南家。
江南，和她完全不同的类型，人生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陈之影。
一个从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幸运儿”。
有人就是如此，一出生就比旁人顺太多，不曾尝遍人间疾苦，你看着这种人，爱不动，只恨得牙痒，夏叶想，若是自己难熬时认识江南，她的劝慰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笑话，但，她们相识太早，那时大家都太小，对无助和无可奈何毫无体会，所以并未生疏。
能和江南成为好友，夏叶想：大约，她心底是羡慕的。
“江‘大小姐’，你最爱的香辣蟹，喏。”
周日的上午，四人齐聚陈之影租房，一尝陈之影留学多年“手艺”。
席间陈之影果然端了香辣蟹，这是江南爱吃的菜。
但，小小餐桌，四人却空气微妙，陈之影原本惜字如金，今日愈发沉默，江南话也少，偶尔回着微信消息，似乎在忙。
唯有向卫絮叨着，近日工作颇多，单方面和陈之影聊的“热火朝天”。
夏叶夹了菜，对江南说：“下周去你家住两天，让我尽情撸一撸舒克贝塔。”
江南笑了，“你要是有空，或许，周五可以跟我去趟郊区赛车场，你‘男神’给了我参观卡。”
顾明兮？
果然，凭江南的能力和性格，她很容易取得别人信任。
谁会对“人畜无害”又透着机灵劲的美女设防呢？只会觉得她可爱有趣罢了。
提到顾明兮，瞬间夏叶精神起来，“顾明兮答应采访了？那你们wowDS赚大了，据我所知，他好像低调到‘查无此人’。”
江南：“他在训练场好像挺严肃，生活中倒是很接‘地气’。”
夏叶：“何出此言？”
“他有问我怎么救助走丢的小奶猫。”江南夹了筷香辣蟹。
夏叶双眸微眯，“哦？什么样的小猫？”
江南：“会挠人，很漂亮，很干净，所以我才说是走丢的家养小猫。”
夏叶意味深长道：“哦？这小猫——很像某人呢。”
一桌四人，面色各有不同，很是精彩纷呈，夏叶心中阴霾少了些，多了些“看热闹”的心。
“叮”，江南收到消息，舔了下剥香辣蟹的指尖，还是油，用指关节努力解锁，夏叶不经意瞥了眼，备注名是——顾明兮。
她自己都呛了一口辣，“咦？顾明兮消息？”
惊得江南误触语音消息。
“你病好了吗？这次不要再用腮红装气色好，我可不想再帮你擦一次……”
小小的屋中，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结局就是不欢而散。
或许，这也是他们该面对的。
世界很大，他们可选择的不仅是身边人，也会是不同圈层，不同职业，不同三观的人。
人会有各自的道路，总会走向不同方向。
但……
但，他们几人，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职业规划，却此生难分。
大概，这就是孽缘。
向卫出现在她前面，手中还拎着一袋水果。
见她开门，提起塑料袋，邀功道：“榴莲，你最爱。”
她欢喜的，他都懂。
青年眸中闪着光，这眼神，夏叶很熟悉，是每次他讨好她时，都会露出的眼神。
他们假装不在乎彼此，又假装在乎彼此。
在感情的轮盘游戏中，各自下注，分不清谁输谁赢。
下棋，向卫是好手。
步步为营，暗藏杀机。
初三那年，全市举办围棋大赛，向卫凭自己“大放厥词”、“目中无人”的言论，一己之力从少年组“杀”到青年组、中年组，最后和港城市围棋协会成员“杀”得难分难解，最后已一子之差惜败。
看台上的陈之影轻笑一声，“他倒不傻，知道掩其锋芒。”
江岸和江南、夏叶看不懂，听陈之影一提，惊讶道：“什么意思？向卫留了一手？”
陈之影好奇的托腮，说：“我现在反而好奇，对方有没有看出向卫的‘故意’。”
看出是暗中打脸，没看出来，也是暗中打脸，怎么看都丢脸。
连初中生都比不过，又被压一头，最后还靠对方“放水”才赢，怎么看都很丢人。
岂止是丢人，简直是丢人丢到家。
“还真是令人讨厌的‘臭屁’性格。”江岸边说边给江南、夏叶递小零食。
坐在看台上，和人群一起安静看棋，见向卫捏着棋子，转了两圈又放下，偶尔蹙眉，偶尔举棋不定模样，但皱眉的模样太敷衍，他确实装傻，越是暴露他的自信。
自作聪明的演技，又如何能瞒过他们眼？
操控着主动权，却装作手忙脚乱，她看不懂棋，只能看懂他的“假面”和自负。
坐下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决定。
现在，他的对手却变成了她。
双方斡旋，谁都不肯退后一步。
门口的男人拎着榴莲，见她没反应，又嬉皮笑脸道：“放心，我保证不嫌弃你。”
语气欠揍，就像他拿到围棋亚军那天，他拿着奖金请夏叶他们吃饭。
“啧，我要是冠军了，港城围棋协会岂不是要我参加活动？我很闲吗？要不是为了拿个奖金，我才懒得去浪费脑细胞。”
语气欠揍，表情得意。
如同现在。
登堂入室，如入自己家一般自在，换鞋，放了榴莲在桌上，自己往沙发上一躺，对着夏叶招手。
“我觉得沙发，有点小，夏一叶，我们换个大点的吧？”
“你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吗？”夏叶安耐住想掐死他的心。
“咦？以咱两的关系，你居然说我是‘客’？”
惊讶表情略显浮夸，从少年到青年，依旧是一副欠揍表情。
“等下，”向卫突然坐直，眼角带着笑，“我这个‘客’，是客人的意思吧？”
“‘夏掌柜’，还不伺候好本大爷，伺候好了，有奖励。”
最近越发嘚瑟，夏叶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拧了他耳朵。
“这位‘大爷’，你想吃‘红烧猪耳朵’，还是想吃‘红焖狗肉’呢？”
“我错了，我错了，夏一叶，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凶？你得好好反省下。”
只见夏叶冷哼一声，道：“你得好好反省下，为什么我只对你凶。”
向卫立马来了精神，说：“我想过，一定是——‘打是亲，骂是爱’。”
夏叶：……
只有你，是特别的，在我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余生都是你。
“一把年纪，还这么放浪不羁。如果生活是小说，受欢迎的一定是陈之影那种‘禁欲’系，绝对不会是你这种。”
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夏叶规矩戴好，拿起榴莲。
“我是哪种？”
“你？你是聒噪的泰迪。”
“……”
夏叶皮笑肉不笑吃起榴莲，啧，甜。
假装不在意，假装生气，假装任性，你看，我们对彼此了如指掌，所以才能一唱一和，如此和谐。
本以为，两人因误会而分手，之后逐渐疏远，现实呢？
小说里帅气甩掉渣男的桥段？没有！
手撕白莲花的桥段？没有！
追妻火葬场的桥段？没有！
生活就是如此乏善可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
曾经，夏叶是如此认为的。
“狗血”桥段倒是很多。
试探的“探戈”，亲密的相拥，却永远你进我退。
小心的勾起脚尖，意欲进攻，又犹豫不决。
欲说还休的朦胧。
第一块榴莲进肚后，夏叶瞥了眼向卫，他拿着手机，表情懒散，眉宇间却有一丝郁色。
“你和……顾氏集团的那个赛车手熟吗？”
“见过而已。”
“这样啊……也好，老陈终于有了一丝丝，危机感。”
准备开吃第二块榴莲，闻言，夏叶抬眸，问：“陈之影说什么了？”
向卫晃了晃手机，笑得满面春风，“‘大佛’的危机感。”
提及江南和陈之影，夏叶犹豫了下，问：“要不要我帮忙？”
向卫脸上爬上一抹邪笑。
“你这个提议很好，但，帮老陈，怎么能不收点‘好处’呢？”
向卫指尖飞快滑动，夏叶想，向卫大概决定狠狠“敲诈”陈之影一把吧。
她决定——添油加火。
“帮我那份‘好处’也算上！”
向卫：“好嘞，小的明白。”
……
月光下的吻总是诚恳。
连呼吸都显得纯真。
有那么一瞬，夏叶和向卫都以为，他们好像从来便是如此，中间并未有过“枝节”。
像最普通的情侣，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反反复复，继而磨合到一个时间点，要么一时，要么一世。
“夏一叶，记不记得大二时，你们系的舞会？”
怎么不记得？大二结束前，系里举办了个颇为潮流的“假面舞会”。
说是“假面舞会”，大概也不过是略微装饰一番。
有些人的模样认不出，有些人的模样猜一猜还是能认出的，总之，大家难得闹腾，都很期待。
舞会当天，所有人盛装出席，租借的小礼服也是各有千秋。
夏叶借了件一字肩黑色短裙，完美衬托出锁骨，黑色短裙将她衬得腰肢更显瘦弱。
完全称得上“盈盈一握楚宫腰”。
社交于她而言，不过是圆滑世故的手段，她已然游刃有余。
聊过一轮后，有学弟放起了舞曲，大家最近都有学国标之类舞蹈，男生们绅士邀请心仪的姑娘们，夏叶趁机遁逃。
拒绝太过尴尬，值得假装有事离开。
刚离开小会堂，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
回头，发现来人衣冠楚楚，戴着面具，遮了半张脸。
熟悉的手指，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眼神，似要将她握进掌心。
无法逃出，无法呼救。
“你怎么来了？”
“你们系这么热闹，我来凑凑热闹。”
向卫毫不不避讳，视线交叠，他有些委屈道：“如果没有舞伴，怎么不叫我？”
“叫你个自动化的人，来参加我们机电系？”夏叶哼了声。
此时的他们，早已不是青涩少年少女，肌肤之亲已不知几回，但也仅限如此。
“国标，我不会，不知，夏一叶小姐，愿不愿意，陪我跳一支——探戈？”
夜晚总是危险，明知该甩手克制，明知该严词拒绝……
“这里跳？”
该如何拒绝他？夏叶想过，好像，很难。
“当然不是，我带你去个地方。”
该说是牵手，还是单方面拉扯呢？
夏叶目光落在前方，双手的温度如此相像。
青年的背影，好似多年前就见过。
是上辈子吗？
老校区的图书馆露台，他带着她小心避开人群，在月光下来到无人露台。
梧桐树将一楼遮了个严实，只见窗内灯火通明，一排排书架，瞧不出什么，她还诧异，向卫怎么会发现这里，一转头就见向卫，目似明星，洞若观火。
似要，看穿她心。
“不知，能否邀请夏小姐共舞一曲。”
手机传来舞曲前奏。
只犹豫一秒，夏叶就将手搭在向卫掌心。
交托自己一般郑重。
只有那一夜的月光、舞曲、纱裙和书籍们知道，他们的吻有多绵长。
一曲短暂，他的声音却在她耳边萦绕。
“夏一叶，你躲我藏到几时？不如——”
不如——你爱我，好不好？
或者，允许我一直爱你，比此生更长的，爱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假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