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奇怪的邻居 村头建了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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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溱如今已被村里视为自家人，便也有人特来与他说道。
“前段时日听说有人要来建屋，不过几日光景便起了好大一座院子，这两日便有车马来，道是主人家急着入住。却也不见宴请乡邻，只一个管家分发了些糖果点心，好阔的派头，只那主人家至今未曾露过面，都说是谁家娇养的小娘子，才这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季溱对此也有些好奇。这地方除了景色好些，便再没别的好处了，距镇上远，出行不便，靠近山野，时有野物出没，民风虽淳朴，但乡野生活作风到底与外界不同，要长久居住怕是不容易适应，怎么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搬来。
但整整一个月，他也没见到过主人家，因是乡邻，他曾亲自去拜访过，主人家却不在，只有管家相迎，不过仆从看着十分规矩，想来主人家必然出身不凡，只是偶尔来小住。
奇怪的是，这户人家的仆从对自己似乎过于恭敬了，三不五时家中得了什么好物，便会给季溱送来。
若非其中没毒，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仇家追上来了。
“他今日可还好？”李锦歌放下朱笔，看向心腹。
心腹连忙点头，手里托着一小盘绿色的点心，做工有些丑，看久了反倒是觉出几分丑的可爱来。
“这是季公子亲手所做，公子亲口吩咐要送到陛下手上，共贺中秋。”
事实上季溱本没打算送自己做的，他心知自己做的不如下人做的好看，送出去不合礼节，谁知心腹听闻季公子自己也亲自做了些，便死活非要换成那些，说是要拿回去激励自家主人。
季溱一边想着希望中秋后还能见到这位一心为主子考虑的管家，一边心虚地将自己都嫌弃的点心全部送了出去，拢共就一小盘，心腹留下一地的节礼，欢欢喜喜地抱走了。
果然李锦歌一听这是季溱做的，便立刻接了过来，欢喜地看了半天。虽然明知道季溱不知宅子的主人是自己，但李锦歌还是感到难言的愉悦。
这两年来，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过找季溱，他总是在想，或许季溱就在某处角落想着他，盼着他，溱溱脸皮薄，便是后悔离开，怕也不愿主动服软。
他更怕季溱在外头受了欺负，没有人护着，季溱虽聪明，但到底不比高官贵族有靠山，能仗势欺人，或许就要吃了这个哑巴亏，夜里偷摸躲在被窝里哭，白日还要强装镇定安抚手下人。
溱溱从前便是这般，看上去温温柔柔，其实是个再骄傲不过的性子，他家中虽遭了难，内里却始终记得公卿世家的矜贵，不肯折腰事权贵，偏又好面子，再多辛苦也不愿对人说，什么事都扛在自己头上，夜里睡不着，常常望着窗外一看就是一宿。
李锦歌看着那一个个小巧的点心，郑重地咬上一口，认真点头：“好吃。”
看那模样，仿佛比御膳房老御厨们费尽心思做出的珍馐还要美味，而事实上这只是一盘平平无奇的乡野点心。
心腹见他高兴了，便也跟着高兴起来，试探着问道：“陛下可要表明身份？”
总不能总是没日没夜批折子，就为了挤出两天时间昼夜兼程去那小山沟，躲在后面偷偷摸摸瞧上一眼。
皇帝比之两年前瘦了好多，自从有了季溱的消息后，眼见着精气神也跟着好了起来，但长年累月这般费神，身边伺候的人都暗自担忧，生怕陛下为此累垮了身体。
心腹自忖在季溱那露了面，又为皇帝抢了盘点心回来，今日谏言应当不至于被砍了脑袋，便婉转地劝道：“季公子瞧着身体大好，陛下也当保重自己，如此方能长久，季公子还需您时时看顾呢。”
不然这边好不容易找到人，结果英年早逝，岂不冤枉。
李锦歌笑容收敛，吃了几块点心，才低声道：“朕有分寸。”
话说到这，心腹不敢再多说什么，便告退了。
李锦歌拨了拨剩下的点心，不剩几块了，也不知能不能多放几日，今日要是全部吃完，还得等上半个月才能去看溱溱。
他如何不知心腹话里没说的意思，但季溱当初的离开，就已经很能说明他的想法了。李锦歌很明白很多事情不过是自己的奢望与一厢情愿，从前是自己要挟，才换来一年的相伴，最后却是以那样惨烈的结局收场。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贸然表面身份，季溱又会躲去哪里，要是自己步步紧逼，对方觉得大周无处可躲，是否会去往海外，还是觉得人间留不住，选择阴阳相隔永绝后患。
总要想清楚，想明白了，才能走下一步。
不能再莽撞了。李锦歌警告自己，这已然是很好的结果，溱溱还活着，自己也能在想念时去看上一眼。
比之前两年已经好了太多。
他觉得自己应该满足，眼睫一眨，一滴泪落在那糕点上，滚了一圈后往地上落去，被李锦歌用手接住，他怔怔地看着那颗泪从指缝里流出，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掌心，一如满目疮痍的心。
那户人家在村头住了半年，季溱也没见到他家主人，倒是同那家的刘管家十分熟悉，偶尔也能谈些交心的事。
二月初，柳树发出新芽，田间少女扎着发髻，躲在树后面，时不时探个脑袋出来偷看季溱。
她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却暴露了她们，季溱全当不知，心里却觉得她们天真活泼，羡慕她们的蓬勃朝气。
见刘管家来了，几个小姑娘一溜烟弯腰跑掉了，身后缀了走路颤颤巍巍的小尾巴，边努力追赶，边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等我”。
有个小姑娘立刻回头，先是小心地往季溱那边看了眼，见无人注意，才几步回来，顶着个通红的脸，抱起自家幼弟就轻快地跑开了。
刘管家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笑着说道：“瞧着也是该婚配的年纪了，还是孩子心性，倒是扰了公子清静。”
季溱也笑看着那边，微微摇头：“还是些孩子，不妨碍什么。”
刘管家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这位季公子年岁不小，谢家只留下这一条血脉，难道就不会想着娶妻生子延续血脉？
带着这个想法，他重新认真地看了几眼那些小姑娘，想法顿时变了。
他家主子还苦苦等着季公子回心转意，至今不敢表明身份，要是转头季公子另娶他人，那还不得疯了。
他试探道：“一直不曾问过，公子可有婚配？”
季溱低头一笑：“在下早已成亲。”
刘管家脸色一变。
“拙荆两年前病逝，在下便熄了再娶的心思，如今寄情于田野，苟且度日罢了。”
刘管家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两年前，那不就是季公子离京的日子，当初也没听说季公子有别人啊，陛下看得严，别说是个人，就是条狗也没近过季公子身的......
他悚然一惊，难道这妻子说的就是陛下？
他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暗自隐瞒了这一茬，回去后只禀报说已打探清楚季溱无意娶妻。
不过半年，李锦歌的气色又比之前差了许多，虽然精气神十足，但面无血色，此时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做的不错。”
他本来没想到这桩事，直到见到许多人偷瞧季溱，才恍然想起在季溱心里，他与自己是已经了断的关系，自然不必顾忌李锦歌，只要他想，随时能与人成亲，生下亲子。
好在季溱没这心思，他朱笔无意识划着，醒过神来时，一张折子已经不像样了，他一看见上面看似锦绣实则通篇废话的东西就烦，随手搓成一团往地上一丢。
“徐荣，之前交待你的事如何了？”
徐荣连忙上前：“谢家不曾有过女儿嫁入皇室，倒是许家上数两代有个姑奶奶，做了康惠帝八子安王的正妃，眼下正有个嫡孙，是嫡长子所出，年方两岁，倒是合适。”
“安王......”李锦歌沉吟。
安王是他祖父建明帝的异母弟弟，一贯深居简出，去年寿终正寝。安王一共就两个儿子，长子是原配所出，膝下三子，次子是继室所出，安王独宠继室，两年前长子病逝后，请立次子为世子，便是如今的安郡王。
长房虽失了爵位，但过得还算不错。
“只是有一点。”徐荣有些迟疑，见李锦歌面露不虞，连忙说道，“安王府上下觉得此子不详，不曾好生教养过。”
若非之前皇帝说过不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但凡符合要求，一应呈上来筛选，他又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也不会找上安王府。
毕竟帝王之家，对这种事情总是避讳的。
李锦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出生时，也被认为是不祥之人，如今不也好好的。
“召那孩子入宫觐见。”若是真要过继这孩子，那就是他与溱溱的孩子，身上流着他们两人的血，自该慎重对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奇怪的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