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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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冰冷的蓝色窗口，黑猫看着她黑洞洞的眼睛，忽然不自在的往后动了动耳朵。
它在害怕。祂在害怕。
为什么？
“回答我——巴斯泰托。”冷雨说话的音调像唱歌，“你想进来，它们都想进来。这是为什么？你们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还是为了我遗忘的过往？我是特殊的，对吗？”
面对她的逼问与无礼称呼，黑猫没有说话。在它背后，血日与冥月降压了下来，其中攀行的枝干闪耀着太阳般的金光。
片刻之后，它说：“我和你没有关系。那戒指也和我没有关系。”随后它就转身跳下窗台，消失在了漫漫冷雨之中。
而冷雨手指上的戒指也因它的话而闪耀起一道金光，其中剥离出了一个‘♀’似的古埃及十字架符号，其中有一只黑猫蹲坐的侧面像。但无论是十字架还是黑猫，都转瞬间消散于空气里。
那位古埃及的大女神，她从冷雨身上撤资了。因为即便是她也不能同时抵抗三个神系的恶意。
而这也证明，诸神之间会对其祂神产生威胁。
冷雨移出自己的精神，在渐渐开始被腐蚀的顶棚下仰视天空。
倾盆血雨侵蚀了周边一切……黑云滚滚，烘托着中心那道裂缝。
冷雨抽回目光，唱起一首关于暗影的歌，消失于原地。
【第一目标：击杀血族议长[萨利斯·埃兰道尔]】
【第二目标：消灭离散核心[血之杯]】
【第三目标：销毁所有异化源头[天之血]】
【隐藏目标：寻找异常物品[？？？？]】
——这是本次任务的四个目标。
按照正常流程，执行官或许需要通过十字架引诱萨利斯，顺着‘诺亚’曾经走过的路走一遍，最后抵达某个特殊地点——要么就是埃兰道尔公司，要么就是诺亚曾经的修道院——促使萨利斯与诺亚的融合，让那个仁慈的神父因现状而痛苦，最后选择与自己同归于尽。
而‘血之杯’目前看来或许就存在于公司那难以探查的地下，‘天之血’就简单了——能使人异化的天之血早已被埃兰道尔渗透进了本地所有人体内，多年的统治让他们对这里的控制毫无遗漏之处……
血与血早已交融。从一开始，‘销毁天之血’的意思就是‘销毁岛上所有人体内的血液’，也正是‘杀死所有人’的意思。而维齐洛波奇特利等需要血祭的神灵，也不会放任那能量丰沛的血液从自己眼前溜走。
刃风打最开始就没想好好做任务，他只是想把自己维持在一个不会被系统毙掉的限度而已，他就是冲着这些血来的。
嗜血的烈日要晒干最浓烈的祭品之血，才能满足那永无止境的暴虐。
至于‘异化能量’……诸神系内部可能自己都已经开始异化了，这点从冷雨在夏岭大学遇到的那只‘恶魔’就能看出来。祂们大约是不在意那点异化的，甚至那些东西，还可能与现在的祂们同出一源。
除此之外，影子则是为了这里潜藏的占星术而来、青鸟是为了这里莫名其妙一定要到处种树的习性而来——在那之后隐藏的，或许就是几位神祇之间的博弈。
那么，冷雨呢？
春夏秋都有自己的想法，那唯一沉寂的、无仁少慈的冬天呢？
冷雨想——
【我就是为了摧毁这一切而来。】
-与诸神作对，与魔性作对，与那祝圣的一切作对吧。冷雨。她想。
-既然你仇恨异类、敌视异类。那浓烈到异常的感情如此惊人的在你心中酝酿——而它正是你心中唯一可以长存的感情。
-那就去做吧。
-去做。去搅局。去摧毁去作对。去让这一切诸神瞩目的事物，都偏移祂们期待的那个方向。
-去做吧，无论它是否具有正义性。
去做吧。
去让诸神知道，至少在你手里，祂们不会得到祂们想要的东西。
花狮子不知何时又钻回了房间里。也不知道它在哪儿搞的滚了一身脏，这会儿从头到尾都黑红黑红的，还散发着一股血腥气。
在它跳上她的床之前，冷雨一把将它抓起来丢出了门。与此同时她哼着歌穿过血雨，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黑暗里跃入黑暗之中，往埃兰道尔医药公司那红光熠熠的标志下而去。
她知道，除却她这些日子以来和‘异类’们结的私仇以外，其余那些不知来处的情感，或许正是来源于她那迷雾中的过往。
那么，就继续敌视下去、继续仇恨下去吧。无论是为了那些仇恨，还是为了自己。
她不想绞尽脑汁去给自己顶一个正当正义的名声。她不在乎那些。
只是这一刻，她脑海中忽然闪出一幅画面。
-寒夜里，体态单薄的女人手举发光杏子，站在桃园中大声呼唤着什么。
-数十上百道属于死魂的虚幻身影笑着站在她身边，他们身穿西装、短袍或青衫长衣，屹立于冷风里，与她一同迎接毁灭的到来。
那是当年的‘沈校长’，还有夏岭大学曾经的民俗传说学教师们？……就是她，在夏岭大学召唤了一次可怕的交界区降临事件，以此抵消代替了本该出现的更大、更可怕的事件。
这样的行为必然会牺牲一些不该被牺牲的人……而限于地点要求，它具备正义性吗？
冷雨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本就不是那么‘通人性’的一个人。让她揣摩敌人的想法还好，让她搞哲学思辨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只知道，在不可回避的毁灭到来时……
那个亲手杀死了无数人、也亲手拯救了无数人的女人，不是孤身一人。
——当外敌出现，流血事件必然要发生，你要怎么做？
——抗争，优先牺牲自己。
冷雨不想选择束手待毙，也不想依靠阴晴不定的‘神’。诸神需要‘祭司’这件事，证明了祂们一定有求于人类……但祂们的态度也证明了，祂们并不会把这当作一场公平交易。
如今也不知道有多少渴求祭品的诸神信徒潜伏于黑暗之中……
于是现在，冷雨决定自己去成为那个一线人员，成为那个挑出潜藏矛盾的导火索，即使这很可能完全落不着好，还可能让她在未来某一天被绑上火刑架。
但没关系。她不在乎。
她想这么做。
直到她可以找回自己的曾经。
直到人类得以摆脱那宿夜长留的阴影。
直到有朝一日，一个更公平公正的世界出现。
直到在那未可知的未来之中，终于有令她信服的剑盾、天平与绞绳，来到人类身边。
“萨利斯·埃兰道尔！”她哈哈大笑着，让声音穿破天穹，“你想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正在躲雨的三个人表情漂移了。他们疯狂在组队频道里发消息：【你疯了？！】【冷雪，我们可以谈谈】【不要啊！！】
远方正冒着血雨向十字架方向赶去的萨利斯猛地转过头，迟疑片刻后身形一晃，分出数十只蝙蝠组成的化身往冷雨的方向而去。
但冷雨却没有等他来，而是在窗棂之外那近在咫尺的光辉照耀下，精准的找到了远处一只悄悄缩在阴影之中的小蝙蝠。
“——你是祭品啊！”她高声解释了那个答案，“一个，献给血族的祭品啊！”
“诺亚，”她更换了自己对他的称呼，“你难道在为那血而骄傲吗？为那摧毁世界的血，还有你背离人类的行为？”
“你控制了这个城市，是吗？在这片岛屿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是吗？”
【嗯？！】刃风都惊了，【什么意思？冷雪，你在说什么？】
“——这里就是最大的仪式场啊！诺亚！”冷雨发出了无情的嘲笑，“看到那天上的血了吗？那就是你血脉源头的力量，它不止要吞噬你我，还要吞噬其它存在的力量——而你和那些‘天之血’，就是它寄来的一封信啊！”
窗棂之外，那些意象性的力量忽然停顿在半空中。
虽然谁也不会随便相信冷雨说的话，但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异常：那漫天正下着的血雨，不在祂们之中任何一个的预料之内。
原本祂们还以为是其他人在搞事，毕竟在座各位原始信仰神明多多少少都和‘血’有些联系……
冷雨可以看到，阴影里的小蝙蝠开始慌了。
“这整个任务，就是一场巨大的仪式。”她笑着揭露了这个事实，“祭品是你，是我，是我们所有人……”
“为的，就是让你那血脉的源头得以擢升自我啊！”
——‘仪式’这种东西，必然具有一个目标。
求取什么也好，敬奉什么也好，没有一场仪式漫无目的。那么，既然这个天然的巨型仪式场已经备齐了一场仪式需要的‘场地（崔曼群岛）、仪轨（目前发生的一切）与材料（祭品）’三要素，那为什么要预设它不是为此而准备的呢？
更何况，外头那只蝙蝠的表现也确实有些奇怪……
那么，冷雨难道还能让这仪式顺利继续下去吗？
——那必不可能啊！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未来又会成为怎样的人。但现在，她的第一准则已经确立下来了。
——游戏可以输，也不能胡乱牺牲任何还有救的人……
但无论怎样，都不可以不给这帮玩弄人类的神魔添堵！
“认清自己吧！”她喊道，“想一想，你想做一个祭品吗？哈诺克·诺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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