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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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祭司间的合作根本没有出路。一群知道内情的家伙各为己战，本能的对他人持有恶意或提防，即便交换情报也绝不是为了共同作战，而是让别人欠下自己的人情……
这可真是太社会人了。有一说一，普通女大学生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宁愿自己失败也拒绝和他人真诚合作的逻辑。毕竟冷雨根本没有同学这种东西，人生中也完全没有小组作业这四个字，又失去了人生中一大半的记忆，对人类的思维逻辑属实有点没数。
她如果能无师自通到时刻具有对人心把控的能力，那才是奇怪。
但是，现在……
从神话和信仰的领域揭其他人老底，找出对方的信仰目标并就弱点进行攻击？
实不相瞒，论这个，咱是专业的。
冷雨看了一眼旁边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又看了一眼外头天空中，一轮与那血色太阳遥遥相对的昏暗冥月。
它们所处的位置实在太远，中间隔着那棵巨大无匹的树，但在冷雨脑海中，那每样事物的所在地点，都可以与现实中的地图相对应。
她是个东方人，所以她的窗口一定在‘东方’所对应的方位……
冷雨笑了起来。
在那轮月亮高悬的天空中，黑夜降临了。
……
十几分钟后，一片绿化带旁，青鸟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刃风，握紧了手中绿叶开始枯败的橡木杖。
“你们要打破平衡吗……”她咬牙恨声道，“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我只需要知道，你在这里同样代表一重‘阳性’就够了。”刃风难得的笑了起来，“你在伪装什么？督伊德？你听见我的话了？可你们的教派同样施行过人祭……”
青鸟瞳孔一动。
“两个与‘血祭’有关的‘太阳信徒’，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刃风诚挚的拔出了刀，利刃出鞘的摩擦声在冷雨耳中泛起一道寒光，“我们四个人都与这个副本‘有关系’，无论是‘血’的要素还是‘季节’的要素……难道你不好奇，如果这种平衡被打破，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吗？”
“不好奇。”青鸟硬邦邦的回答。她抬起了自己的法杖，杖柄上显出奇异的树形文字，那是出自古德鲁伊教的‘欧甘文’，存于这柄法杖上的内容一共十三个，每一个都代表了一个凯尔特人的历法月份。
“我问的不是你。”刃风说，“你觉得呢？冥思的祭司？”
冷雨抱着她的吉他靠坐在在附近高楼的天台棚顶边，遥遥看着那两人，沉默片刻，张口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求证一件事。”
那声音毫无阻碍的传递到了两人所在之处，这让刃风的笑意更大了。
“什么？”他问。
但冷雨的问题也没有指向他，而是指向了另一个潜藏在地下的人。
“影子，”冷雨问道，“你是一个职业源自古罗马时期的‘水巫（Hydromantii）’，但侍奉的是希腊女神赫卡忒。对吗？”
“嗯？！”影子一刹那竟没能维持住自己的水化形态。他被土地‘吐’了出来，或者说排斥了出来，表情中不可抑止的写满了惊愕。
这种情感过于真实，竟使得刃风都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但……好吧，任谁藏了老半天却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被人扒出来历，都会露出这种错乱表情的。
但很快，影子的表情就收敛了起来，不过却没有试图否认这个事实：“好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戏法’一词还有‘巫术’和‘魔法’的意思。”冷雨说，“而赫卡忒是巫术的保护神。”
“只有这个？”影子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么多？”冷雨笑着反问。
她判断影子侍奉对象是赫卡忒的理由当然不止这一个：按照影子先前展露出的特质来看，他的神必然与‘巫术’有关，也与‘潜伏’、‘阴暗’、‘水’等概念有关。而四个人齐聚于此，必然不可能出现三个‘太阳’，再加上她可以在蓝色窗棂里观察到的、对应位置大约在地中海一带的昏沉冥月……
在各大神系中，最符合这些条件的目标就是赫卡忒了。她既是巫术与魔法的保护神又象征了世界的阴暗面，在早期希腊神话中被认为是在天地海三处都有领域的大女神，在晚期神话中被认为是冥后的教母，权力大到连宙斯都无法干预她——但宙斯也不想干预她，她是这位神王最尊敬的神祇。
这也符合了那轮月亮可以与血色太阳遥遥相对却不落下风的特征：虽然赫卡忒不是主神，但她可一点都不软弱。那可是打败了独眼巨人的女神！
当然，冷雨之所以会认为那轮月亮一定有其意义，其中有小半原因来自她的灵性感知，而其余大半来自……巴斯泰托。
理论上，如果不是冷雨当时从‘箭毒蛙武器商城’购买武器时选择了‘手套’，她或许已经戴上那枚戒指，打上巴斯泰托的烙印，成为了任由她控制的祭司。
即使按照巴斯泰托话里的意思来看，冷雨即便是做‘祭司’也一定是大祭司……
总之，冷雨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与此同时，也意识到了这背后或许是‘暗影之王’在与巴斯泰托进行博弈。
此事现在不提，只说巴斯泰托自己的特质：她是古埃及的月亮女神，但在古希腊同样备受尊崇。而在有些传说故事中，她曾经是古埃及最强大的女巫，因觊觎神权而使毒计暗害拉神，得到了‘拉’那无人可知的真名，并由此成为了与‘太阳’并立的‘月亮’，成为了新的众神统治者。
那么，既然青鸟的神与刃风的神同为‘原始信仰中的主神与太阳神’，那与冷雨相对的影子的神，也就该同样是‘和巫术有关的大女神与月亮神’。
那除了赫卡忒……还真就没几个别的选项了。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与这个故事有关。”冷雨拨动吉他琴弦，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遥遥对他们笑道：“一个太阳吸食血液，一个太阳衰落入夜……”
对峙中的青鸟和刃风同时露出了“你再骂？！”的表情。
“而尊严的大女神赫卡忒啊，她的母亲司掌占星术，她的女性血亲如此显赫，正如黎明与誓言。”
冷雨哼的曲调渐渐走上正轨，三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大家都意识到了她在施法，却不敢放下对身旁敌手的警惕去阻止她。
而冷雨本人，也在心中一股奇异的疯狂促使下，选择了做出一个尝试。
“让我们唱些不算雄壮的歌吧，它不如《牧歌》那样满怀荣耀。”她唱道，“阿斯特里亚的星辰孕育机遇与魔法，想获得胜利你要投赫卡忒所好。”
影子的拳头硬了，但又好像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损还是在夸他的神。
“南方的蜂鸟渴求甜美的血肉，光荣的死亡将开启新时代。撕碎毒蛇的力量赐予祂的侍从，猩红的太阳也正注视以血洗血的世界。”
刃风脸色如常，甚至还有点像是觉得冷雨在夸自家。
“橡树的智慧在日月之间，水星的两相昭示万千。”
“槲寄生要被黄金镰刀割下，至圣之月留存万物之种，自然母亲哺育地上众生，平等敬畏于梅林的典范……”
‘Merlin’这个词，最初指的就是督伊德中某部分精通占卜诗歌的大师。
没错，与‘占卜’有关的可不止影子一个人。而冷雨提到了这个，就证明她知道的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多。
青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天空似乎渐渐黑了下去，这很不应该，因为现在才刚刚下午——这让远处正在向这个方向赶来的萨利斯下意识停步。
他仰起头来，震惊的看到无边黑暗悄然覆压下来，枝干一般的云层在其中蔓生，一点猩红色彩从那后头显露出来。
而那楼下的三人，他们也有些奇异的感觉……但他们不敢抬头。因为他们都知道，冷雨不会只是来商业互吹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转折。
但三人都没想到，那个转折会这么快就出现。
“可羸弱的幻影有什么好？血祭的殿堂也如华而不实的珠宝。橡木圣林与巨石环绕，却被远道而来的刀剑摧倒……”冷雨的歌声从抒情变得轻快。
正在降临的黑暗、血日与枝干突然停顿了一下。
……你再骂？！！！！！
三个人差点就忍不住了。虽然这会儿谁也不敢真的冲出去抓住冷雨打一顿，但显而易见的，三人之中最强大的刃风竟也是最难以忍耐的那一个：他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躁怒，下意识往前踉跄了两步，结果就被青鸟抓住机会，差点用一根树枝刺穿左臂。
天空中，神力降临的异象逐渐消散。
而冷雨笑着看着窗外的那些意象，它们似乎在大雨中慢慢降了下来……这么说来的话，她好像成功的一次挑衅了三个BOSS？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听闻了巴比伦的故事，在巴斯泰托注视的时光中，”她哼唱着，“祂统领尼罗河的日月，那力量千真万确，颂歌在祂座下低吟，正如黄金的细珠砸进瓷碗。我经过她的身边，唤醒了这个世界，正是要对世界说——”
说什么？
“——说我不是她的信徒，但她会是我的靠山。”
这一刻，风云突变。
天空垮荡，大地震颤，那正是‘任务世界’从冷雨的‘语言’中得到了新的讯息：哇靠，这四个祭司本来就不均衡……他们只有三个人是真的‘祭司’啊！
于是，一些异变提前发生了。在地上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天顶上‘轰隆！’一声裂开一道大缝，彻底摧毁了三神降下的力量通道。
猩红色彩浸染，天缝里流下血液，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血雨洒落人间。
冷雨两腿一收，从天台边缘跳回去，整个人被顶棚遮蔽。但在那血雨之下，还有无数本地人发生了变异，一头头吸血怪物提早出现……而那三个猝不及防暴露在血雨中的人，他们震惊的纷纷撑起自己的屏障却发现血雨在飞速侵蚀它，于是也顾不得内斗，只得跑向不远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蓝色窗棂之外，一只此前离开时表现极其潇洒的黑猫爪忙爪乱的从楼下爬上来，愤怒的“喵嗷！！！”着大力拍打窗户口。那尖利的猫叫声落在冷雨耳中就变成了巴斯泰托的声音：“小兔崽子，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我在告诉诸神，您想拉拢我啊。”冷雨笑着眨了眨眼，“你看，投来过橄榄枝的力量那么多，我不得货比三家吗？”
——异类是不可信的。从一开始，冷雨就清楚知道，无论是她还是花狮子，都对这些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神灵’的异类充满了……敌意。
但这会儿这首歌，她原本其实是想唱来干扰那三人的力量、让从头到尾都在愚蠢内斗的他们感受感受虚弱的感觉而已。
让她在歌唱途中忽然改变口风，最终选择真的作出这个死的，也并不是这点完全可以忽略的敌意，而是……
“巴斯泰托，”冷雨站起来，上半身越过电脑屏幕，贴在窗口前与黑猫对视，“你说，为什么，我能召唤来那么多‘神’的注视呢？”
——为什么那些与我毫无关系的‘异类’，会因为我的一首歌……就降下自己的力量呢？
冷雨的瞳孔紧缩，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古怪，乃至于渐渐显出了一种咄咄逼人的可怕意味。
“我到底是什么，你能回答我吗？”她柔声问道，“曾经取代了我亲生母亲的……巴斯泰托女神？”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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