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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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混蛋。这大概就是现在巴斯泰托心里的想法。
从冷雨突然给祂一刀友情帮祂拉了一万吨仇恨的那一刻起，她清醒理智的飞速撤离了自己投注于冷雨身上的力量，所有前期投资都不要了，并迅速跑远，在遥远的天空中化作一轮明月，看着眼前一片连绵不绝的黑墙。
那是一座坚实堡垒的外缘，纵横宽阔无法计量，上头铺陈了不计其数造型不同的‘窗口’，它们有的被茅草或玻璃遮断，有的已经完全对外敞开，但更多的是被砖石或其它什么彻底填埋，表示窗口的主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生|命|的终结。
那些窗口密密麻麻一眼就能扫过好几万，其中顺序以‘由下至上，由古至今’的规则排列，上下共有近千层。
目前在这黑墙之上，位于最上层的窗口只有寥寥数千个，其中还有一大半已被填埋。
——人类文明发展至今，真心实意信神的人越来越少，具有灵质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明月之中，又习惯性变成了一只黑猫的巴斯泰托喵的一声叹了口气。
祂注视着那些窗口最上头唯一具有色彩的窗户——那外头悬挂着一颗血日、一轮冥月，还有一棵长了槲寄生的橡树从苍天之上向那里探下枝丫。而在那里头则端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的窗口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明亮的光。只要她还在那里，那道窗口就会是主神瞩目的对象。
因为在这墙上每一层的‘窗口’之中，都只有不到一手之数的彩窗。只要它们未被攻破，这一个‘千年’，诸神就依然不能彻底控制人类的信仰。
这些被称为‘世代之子’的人，无论哪一个都给诸神添了不计其数的堵，使得祂们对他们又爱又恨。
即使诸神之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曾是人类中的一分子，包括巴斯泰托自己……
黑猫懒洋洋的趴在明月里，遥遥看着那道湛蓝窗口。
祂知道，每当那窗口的主人心情不好或者想自我保护时，窗外都会下起冬雨般的冰冷大雨，而现在那个下雨的女孩，也真的就改叫‘冷雨’了。
“哼。”黑猫笑了一声，“愚蠢。”
祂知道冷雨想找回她自己的记忆，但一个整天下冻雨的世界，怎么可能出现活跃的心灵？
因为关键时刻被冬雨救了一命，就本能的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
人类真是愚蠢至极。
一个曾是人类的猫神趴在祂的月亮里，看着冷雨窗外的幻象：有烟囱的平房、流雾般的炊烟。淡薄水汽清清浮升，带着猫狗叫声和尖锐的打骂声腾空而起。
不知从何而来的雨水从雨棚缝隙里流下去，清澈水流在窗上画出美丽花纹，像大河与血液的行道，还像一个呼吸吹出了生|命|的痕迹。
那正是曾经冷雨生|命|的源泉。那是她重生的标志。
巴斯泰托知道，那其实是冷雨自己的记忆。
猫是一只花狮子，狗是一条田园犬，后来狗死了，冷雨哭的很伤心。再往后又有一场灾难发生，整个城市都消失了。巴斯泰托趁虚而入，取代她母亲的身份去进行前期投资，但有一天猫病了，拖着它残病的躯体爬出家门，悄悄死在了一个小主人找不到的地方。
那对身为猫神的巴斯泰托而言是一个极其不吉的征兆，祂不得已必须暂时离开几个月，但在这几个月中，那个孤身一人在家的乖巧女孩消失了。
巴斯泰托知道，她被一群人类带走，去到了人群深处，祂无法触及的地方。
即便祂曾经是个人类。
等再次见到这个女孩时，她目光冷淡的端坐在那窗口之中。
她遗忘了一切，这很好。
但不好的是，她唯独没有遗忘仇恨。
——FXXK。
巴斯泰托当时就想骂人，但祂忍住了。祂还有很多时间，而且不缺耐心……就像当年谋夺拉神的神权那样，祂相信自己会得到所有祂想要的。
……但是现在……得个鬼！
那群人类，可真是把一个好‘祭司’给教成了诸神看了都摇头的样子啊！！
但没关系！只要冷雨还保留着她对‘冰冷大雨’的向往，她就永远不可能记起当初发生的事……即使不能成为祂的助力，她也不会刻意主动的给诸神找麻烦，除非她在记忆还未恢复的情况下就打定主意要让诸神不好过。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人类的本能是避难与自保，除非她疯……
……
等等。
巴斯泰托猛地从明月中爬起来。
祂震惊的看着那片平房里。
——那里头，燃起了一丝火光。
……
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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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漫天血雨之中，冷雨大笑着问道，“你记起来了，是吗？你开始捡回曾经的记忆与情感了！真好啊！不是吗？”
真好啊！
她笑着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开始升腾的烈焰。
火光升腾时，零星画面开始在她脑海中闪烁。那是她弄丢的记忆。
现在，她开始捡回来了。
她看一只双眼碧绿的三花狮子猫尖叫着被火燎伤毛发，笑着看猫蹿进去的楼房在火中倒塌，看庞大到笼罩一整座二线城市的交界区降临事件发生，看温柔的女人与温厚的男人焦急的将一个双眼如黑潭般的女孩带上车，他们忙乱的发动了那辆不算很好的车，在燃起大火的城市里向外奔逃。
无数人都在奔逃。
那是神降的毁灭。
天顶上是滚滚乌云与熔岩，金星的幻影在其中下降，日月的力量交击，巨树在天边伫立，龙蛇的幻影扬升而起……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展现在幼小的女孩眼中，她漆黑如深潭的双眼倒映出了那一切，目光安静的好像在等父母帮她点的一份小笼包上桌一样。
“别怕，别怕……”她的母亲紧紧抱着她，“别怕，宝贝，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们不会放弃你的，别怕，出去就好了……”
她能感觉到那女人在颤抖。她有些手足无措，将目光从天顶转回来，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女人的手臂。
‘砰！！’
一只恶形异状的恶魔扑上前来，狠狠将车身撞歪了。但她的父亲什么都没有说，整个人都歪身靠近车窗，与那恶魔仅一窗之隔。
她的母亲也歪过了身躯，靠着人的重量，两人一同将这一看就很便宜的破车重心压了回去。
“走！！！”女人大喊道，“它们是冲着■■来的！找一下出路！！”
冷雨没有听见她说的‘■■’是什么。想来那或许是自己曾经的小名之类的东西，但它被遗忘了。被世界遗忘了。
城市在进一步升温，爆燃效应让火焰的扩散速度一涨再涨，破车载着一家三口，冲向火城外的希望。
可一道流星降了下来。
那是诸神在天空中乱战时的余波，它砸了下来，就在他们前方数十米的地方。
震荡波扩散开来，柏油路与周围无数拥堵或不拥堵的车辆一同被掀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女人亲了亲女孩的头发，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她抱在了怀里。而驾驶座上只是个普通打工人的男人同样如此——群星降灾，他知道自己或许活不过今天……
‘咔。’
他解开了安全带的卡扣，因为它会拉住他。
他扑向妻女，把她们抱在了怀里。
‘轰隆！！！’
车辆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儿直接变形，无数零件飞散，车身则向外弹滑出近百米，撞进一片废墟里。
冷雨平静的注视这一切。
她站在扭曲成一团的车辆旁边，看到一道金光辉煌的身影穿过自己的幻影。
那是一道如猫般的女人身影，她有着黝黑发光的皮肤，身上用金粉画着奇异的符文，浑身上下戴满了黄金饰品。当她弯腰从车里抱出一个浑身浸血、已经昏迷过去的十二岁女孩时，黄金的手镯在她腕间发光，互相撞出好听的叮当声。
她微笑着伸出一根戴着黄金戒指的手指，上头的‘♀’符号反射着明亮的光。
一轮明月在她身后浮现。她的身形缓缓转变，变成了一个笑意温柔的女人。
她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女孩，看也没看车里的惨状一眼，转身消失在明月里。
在她背后，冷雨同样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注视那辆车里，一对夫妻之间空出一块的地方。
有人说死亡是永恒的和解。人活过，于是痕迹就已留在时间里了。从此，无论人世有没有人记得，宇宙的过往都刻着他们。
是这样吗？
【冥思的祭司……你知道你让人感觉很割裂吗？】刃风在组队频道里突然说，语气平静的简直就像他并没有在血雨下亡命奔逃一样，【尤其是每次你笑起来的时候。热情快乐对你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杂质……】
冷雨蹲下去，靠在车窗边，安静的看着那两张融化在一起的扭曲的脸。
【你难道爱这个世界吗？你难道以为没人能看出你恨这一切吗？我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冷雨伸出了手。
【……正因此，你热情的虚假对我来说实在太明显了。就像我相信，你肯定也看到了我对这一切的厌恶。】刃风说，【加入我们吧，你会得到足够的报酬……你也看到了，我的神明对我十分慷慨……】
冷雨的手指在扭曲的女人脸旁停了片刻。随后，她的手急促的摸了上去。
并穿过了那血腥的幻影。
还有她破碎的曾经。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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