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故人归 ...
-
苏凌云……说他跟苏凌霄没关系,卫忍冬是不信的。
“我是苏凌霄的弟弟,”苏凌云对此毫不避讳,若无其事地给他们倒茶,“苏凌霄逃跑这件事我是有所耳闻的,但想不到他竟然那么早就逃出来了啊……”
“是我们管理不当。”风毓抿了一口茶,“苏族长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比如苏凌霄在被抓之前和谁往来密切。”
苏凌云摇了摇头,叹息道:“真遗憾,我并不知道什么线索。苏凌霄虽然是我的兄长,但我们俩关系一直很生疏,彼此互不打扰,就算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告诉我。”
风毓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而苏凌云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气氛有点尴尬。
这明显就是主人在默默表达不欢迎之意,也对,任谁被一群不速之客忽然拜访都会不快。喝完一杯茶后,风毓他们就识相地告辞了。
离开苏凌云住所之后,卫忍冬忍不住向风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苏凌霄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时候,为什么又会任命他的弟弟作为族长呢?
“不同于龙族,九尾狐族不在乎权力人脉,族内管理松散的很,族长也只是挂个名而已,”风毓回答,“当年最合适的人选是苏凌霄,其次是苏凌云,所以在前者入狱之后,族长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苏凌云身上。九尾狐一族妖与妖之间关系淡薄,彼此之间互不打扰,所以胡凌霄的被捕并不影响他弟弟管理族类。”
卫忍冬无语,他万万没想到九尾狐是这么佛系的大妖,过了会儿才说:“……那SURVEILLANCE不管吗?这事听起来真的很魔幻。”
风毓说:“SURVEILLANCE不会直接插手妖怪族群内部的管理,登记的族长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确保这个族群不惹是生非就行,所以定期的族长例会还是有的。”
卫忍冬很好奇:“不说小妖,只说大妖,他们这么屈居人类之下,难道没想过反抗吗?”
风毓摇摇头:“没有反抗的必要,现在和平的生活是多少大妖梦寐以求的,比如九尾狐一族,对他们来说,管理者是谁都好,他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而且大妖族群之间并不团结,就算真的有一部分想要反抗,最后也会因为谁都不服谁而产生内讧。所以自成立以来,SURVEILLANCE就迅速找到了大妖的弱点,先用暴力镇压,再利用大妖的天性进行管理,后来又顺带收服了小妖。”
“成立以来?”卫忍冬对SURVEILLANCE好奇得很,这个组织总是带着神秘的面纱,在混乱中横空出世,不禁深谙权力制衡之道,还掌握了几乎绝对的暴力,“SURVEILLANCE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我服刑期间成立的。”风毓回答,“聚集了全国灵力可与大妖匹敌的个体,只用了三年时间就一转人类的颓势……”
卫忍冬咂了咂舌,SURVEILLANCE能以这样迅速的动作重建人与妖的关系,足见其对妖怪的了解。武力只有在打击到对方命门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种程度的了解绝不可能是出自一朝一夕的观察,而需要成年累月的体验……
他的眼前模糊地出现了花望的身影……莫非,他就是SURVEILLANCE的创始人?
但卫忍冬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扭曲的人妖关系绝不是花望所追求的……
*
九尾狐族,苏凌云居所。
将风毓一行人送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空荡。
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陋室里竟住着九尾狐族的族长。四处漏风的房间里,苏凌云正在悠闲地品茶,仿佛从海底监狱逃出来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因为他才被抓进去的兄长。
茶壶倒出的水流逐渐干涸,苏凌云耐心地又烧上山泉水,坐在原地等待水开。
在刚才的访客中,有一个人让他有点在意。
那孩子表面与常人无异,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确实是来自兄长的。
被九尾狐摄了魂的人,身上会残留只有同类能发现的九尾狐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知道那孩子如今已经是一具空壳子了,但是并没有说,也不打算说。
一来是他反感SURVEILLANCE,所以并不打算帮他们。二来是那孩子身上有蹊跷,被摄了魂的人要么变成卧床不起的活死人,要么变成施术者的傀儡,内里其实是九尾狐。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同类一眼就可以看穿。
可是刚才来的那个孩子,却是一个行走的躯壳,虽然壳子里是空的,但却可以自由行动。
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苏凌云不想掺和这件事,免得引火上身。这力量虽与九尾狐同源,但却十成十的诡异。和它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时,门却再一次被推开了,来者着一身黑袍。他径自走到苏凌云面前,挡住了他的阳光。
苏凌云有些不快,以为又是刚才的人去而复返,但当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竖瞳时,他感觉身上的血在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他怔楞时,又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苏凌云侧目看去,手上的茶杯在他的目光停顿时掉到了地上,淡绿色的茶水洒在了地上。
虽然看不清帷帽下的脸,但是那身影却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
从妖界离开后,屠既就和风毓他们分开了,说是还有事要回SURVEILLANCE处理。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大年初一,大家都还在放假的放松状态里。花朔自然是要回家的,其余三人回到了风毓的别墅。
出了这样的事情,注定这个春节不会是一个平凡温馨的节日。卫忍冬戳破一个昨晚的剩饺子,看着黑褐色的醋从破洞钻进去。
屋内的气氛有点沉重,屠既罗列出了逃狱的大妖列表,毫不夸张的说,这次的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一方面大妖无处可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而另一方面,破坏监狱之人的身份目的尚不明确。
现在的情况实属对他们不利,眼看着维持了几百年的人妖平衡就在被破坏的边缘,SURVEILLANCE已经给所有监视者发了紧急消息,派发了任务。
风毓、花朔、屠既还有作为顾问的司钊被分到同一组,他们的任务比较复杂,除了要抓回苏凌霄之外,还要确定乌泠是不是复活了,如果是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有必要,则再次击杀。
这两件事似乎并没有关联,可是为什么要算进一个任务里呢?还有,风毓已经击败过乌泠一次,为什么这次要派出这么多人呢?其中还有屠既这样重量级的人物。
晚饭就在这样毫无过年气氛的死寂中过去了。饭后,司钊将碗筷丢进水槽,正要开始洗时,风毓的手机竟然响了。
还有人给他这样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妖怪拜年吗?风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屠既,肯定是来谈工作的。
他叹了口气,顺势接起了电话。
短暂的几句交流之后,风毓就收起了电话,说:“花朔离开家了,我和屠既去跟踪。”
卫忍冬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道:“那我呢?”
风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水槽边的司钊,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留在家里就好。事出紧急,说不上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三个人跟踪太容易被发现了。”
卫忍冬只好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有种微妙的不爽。风毓这话说得在理,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借口。
自从那个不明不白的吻之后,风毓就一直在躲着自己。卫忍冬对于这种缩头乌龟的态度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人家的借口全都合情合理,而且大都是为他着想。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卫忍冬发现风毓的性格哪里都好,就是遇事喜欢下意识地往后躲,似乎是在等别人替他出头或者推他出头。但如果说他没有担当似乎也不太对,风毓还是很有责任感正义感的,可是总少了一股锐气,遇事犹豫,像个小脚老太太。
卫忍冬坐在沙发上想事,根本没注意风毓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司钊洗完碗走来客厅,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头。
司钊走过来坐到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屏幕里正在回放昨晚无聊的联欢会,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电视,但气氛还是很安静,并没有因为节目笑点而变得欢快一点。
卫忍冬觉得浑身难受,他跟司钊的关系确实好了不少,但自司钊醉酒之后这样两个人的相处还是第一次,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话题。
要说两个人都熟悉的人,可能只有花望了,但卫忍冬并没有对司钊说自己会做梦的事,而且他也不打算说。
“你紧张什么?”司钊笑了一声,调侃地看着卫忍冬,“跟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卫忍冬勉强笑了一下,挠了挠头。
“我知道你那么多事,那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怎么样?”司钊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橘子,百无聊赖地剥着。
“我还很小的时候,差点被小妖剥皮卖了,然后被花望救了。很遗憾,他能救我,但是救不了我的族人,他们被一群小妖灭族了。”
“小、小妖?!”卫忍冬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司钊却风轻云淡地点点头,平淡的表情里并没有什么恼怒,对以前的事已经释然了:“他们人数众多,还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乘黄本就不善战斗,族内本就是一盘散沙,被灭族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卫忍冬被他的豁达震惊了,那可是血海深仇啊,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所以说啊,我从小就是被花望养大的,对家人没多深的感情,”司钊吞下一瓣橘子,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果香,“如果不是他,你就见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