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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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待在一起久了之后，我发现蕨姬也不是什么非常难以相处的存在。
不如说蕨姬的心思其实非常好猜，尽管脾气暴躁，但毕竟是个艳丽非凡的美人，美女总是有资格娇纵的，虽然蕨姬显然已经娇纵过了头。
在意识到蕨姬不会对我动手后，我成了店里救火员一般的存在。只要哪里有了遭乱，大家就会慌慌张张地跑来喊我，让我去安抚暴怒的蕨姬。
久而久之，这甚至成了蕨姬变相的撒娇方式，只要她想我了，又不愿意放下身段来主动找我时，就会拿身边的下人撒气来吸引我前去查看。值得庆幸的是，蕨姬终于知道要照顾我的心情，很少再把身边的小孩打得头破血流了。
但唯一让我担忧的就只有毫无进度的任务调查了。
或许是我郁郁寡欢的样子太过显眼，连蕨姬都忍不住问我：“你怎么每天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有我和你呆在一起还不够让你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对她摇摇头说：“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罢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给蕨姬应付了过去：“我是老板娘买回来的，既然被大家叫做云姬新造，那么我未来必定是要接客的。一想到未来要接触那些除了金钱以外什么都没有的男人，我就觉得害怕。”
蕨姬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高傲地抬起了头：“那有什么！有我在，只是让你不要接客这种小事手到擒来，少给我每天一脸苦相。”
我于是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这也不是办法，花街失踪的人数依旧在增加，虽然频率好似在随着我的到来后降低了不少，但依旧还有人在消失。而我由于每天被迫跟在蕨姬身边，京极屋的线索全都是由雏鹤撰写，再让鎹鸦送到宇髓先生那边。
一时间，我居然成了最没用处的存在。
好在我和店里的大家相处的都不错，有了她们做掩饰，我偶尔还能和雏鹤交谈交换一下情报。
直到某一天，雏鹤不见了。
时隔许久，店内又一次出现了“出逃”的游女，这让恐惧的阴影再次笼罩在所有姐妹们的头顶。与雏鹤失去联络的我一时六神无主起来，可当我试图去呼唤核桃的时候，向来听话的鎹鸦却只是远远地在天空飞翔，没有凑近我一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差点再次哭出来，可一旦被人看见落泪成珠，我的身份就会马上暴露，我只能死死控制住这份哭泣的欲望。
冷静，云昔，你要冷静，你并不是个爱哭的人，你是个要在未来担大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早在姐姐死去，在家里的亲戚们都开始蠢蠢欲动，接连上来游说父亲过继个儿子来继承家业的时候，我就应该哭干所有软弱的眼泪了。
“我们也不是什么趁人之危的人，之前你们家大孩子确实优秀，我们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那个小的精神……哪怕是为了她，你们再接个哥哥弟弟回去也不是问题。”
父亲熬夜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直到姑姑敲响了他的房门。
姑姑是父亲唯一的姐姐，精明能干，冷静干练，除了一辈子未婚这一点外，一直以来都是爷爷奶奶心里最争气的存在。就是家里如今能有如此优渥的生活条件，都是在姑姑立下的基础上打拼出来的。
我听见姑姑说：“就算她实在学不会，那就找个赘婿。我也不和你来虚的，属于我们家的财产，我顶多只和你这个亲弟弟分配，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说的好听，三代之外就已经喊不出称呼了，我也更不可能让他们的孩子来用我的钱。更何况——”
姑姑的双眼坚定而执着，她说：“你怎么就确定她学不会？”
我一直昏昏沉沉的日子忽然在这一刻照进了阳光。
我想，姑姑是完美的存在，未婚不是什么缺陷，那不过是爷爷奶奶那个年代的人特有而无法改变的歧视，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我于是在第一次亲戚的车轮战劝说中走下了楼，知道我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们都局促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我留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我看向父亲，对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爸爸，我会积极治疗，接下来帮我请一下家教老师补上落下的课程吧，我要正常参加中考。”
在场的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四下窃窃私语，议论着我下意识摆出的和姐姐如出一辙的微笑。
就连父亲拿着眼的手都悬在半空中，对着我的脸一阵愣神。
我看向他们，说到：“谢谢各位叔父伯父的好意，我的病情已经逐渐能得到控制，不仅是中考，未来的高考我也会正常参加，不会落下其他人任何一步。各位长辈为了我的事情如此烦扰，实在令我愧疚，今晚就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我是什么时候又开始哭的呢？
是在桑岛慈悟郎收留我开始的，我忽然又开始撒娇了，会假哭着去给狯岳使绊子；是和鬼杀队的大家认识开始的，大家都太过稳重可靠，让我忍不住变得软弱；是在和善逸在一起的时候开始的，我忽然会因为害怕失去他而变得脆弱，无助的号啕大哭。
可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
我在几个呼吸间让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在明天早上的时候翻窗偷偷离开花街去和宇髓天元汇合，但在我转身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我却忽然看见老板娘拿着刀靠近了蕨姬的房间。
我一个闪身躲在墙壁后面，皱着眉看向她：她这是要做什么？
我偷偷跟在她的身后，想要搞清楚她在做什么，却意外撞见了一直以来陪伴我的，我印象里应该是娇气任性的蕨姬的真面目。
蕨姬是鬼，很强大的鬼。
我的身边没有日轮刀，我无法参加战斗，也没有实力从如此强大的鬼手中救下老板娘。可我还是不自觉地跑到了窗口，抓住了蕨姬，不，应该是鬼的腰带。
我颤抖着手，感受到那些坚韧的布料在我手里变得柔软，即便是在我面前暴露了身份，蕨姬依旧不舍得对我伤害半分。
我盯着她青绿色的眼睛，梅花一般的刺青贴在她的颊边，即便是暴露而艳俗的着装在她身上也只能衬得她格外艳丽。我死死地抑制住害怕到要逃跑的冲动，攥紧了手里的布料。
“蕨姬……蕨姬！”
我看着蕨姬停了一下，操纵着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老板娘，轻巧地走到我的身边：“假如你现在开始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继续作为云姬新造好好的活下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刻着【上弦陆】。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凑近蕨姬，忍着巨大的恐惧捧住她的脸颊，颤抖着亲吻了她的嘴角。
在她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的时候，我对她开口请求：“蕨姬，放了老板娘吧。”
什么【鲛人的美貌】，什么【鲛人的歌声】，一切以博取对方心软为前提的能力，一旦遇到毫无动摇的对象，除了死和求饶就再别无他法。
但值得感激的是，蕨姬对我的喜爱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她在盯着我看了许久后，将老板娘丢出了房间。柔软而冰凉的手将我抱进怀里，蕨姬亲昵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冷冷地看向老板娘说到：“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三津？一旦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流言，我想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老板娘恐惧而愧疚地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我，哆哆嗦嗦地磕了个头，奔跑着离开了。
放走了老板娘，蕨姬将房门关上，将喜爱的目光又放到了我的身上。她忽然对我说：“我还没见过你真正的模样，云姬，去把妆容卸了，让我们看看真实的你吧。”
我们？
我被这句“我们”给吓得够呛，一个上弦六就足以让我死八百次了，难不成还有别的鬼吗？
一道男性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响起，提着镰刀，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房间的男人说道：“你为了这个家伙放弃吃那么多人，万一被那位大人知道了可不好办。”
“没关系啦哥哥，反正她也知道我的真面目了，我抓紧机会多吃几个就好啦。”
我看见了另一只鬼。
另一只眼睛里刻着【上弦陆】的鬼。
我被层层叠叠的腰带迅速裹住，蕨姬的双眼满是柔情蜜意，留恋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这段时间你就去先陪着哥哥吧，哥哥，记得去把云姬的脸清洗干净。”
那只鬼闻言就要来抓我。
我猛地抓住了蕨姬的手，焦急地望着她的眼睛恳求：“不…请不要这样，蕨姬！不要让我和不认识的男性共处一室……我会害怕的。”
我头一次如此佩服宇髓天元的先见之明，我厚重的妆容下隐藏着由他画下的无法用普通的卸妆水卸掉的大片疤痕，让我可以在这种情况找出理由来拒绝蕨姬：“我的脸上，我的脸上有，有疤。拜托你，不要让我这一面被别人看见。”
可蕨姬却回绝了我的请求，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将我推进了她哥哥的怀里，朝我招了招手：“我的哥哥名叫妓夫太郎，我的名字也不是蕨姬，而是堕姬，以后私下里记得不要叫错了。哥哥，你带她回去下面好好呆着吧。”
身形瘦弱的妓夫太郎却能一把稳稳地抱住我，他的目光在我咬紧的下唇上顿了顿，枯瘦黝黑的指尖捏住了我的嘴唇，强迫我松开了牙齿。
他说：“这么好看的嘴唇，可不要咬坏了啊。”
说罢，我的眼前再次被黑暗笼罩。我被送入了不知何处的空间，四周简陋漆黑，唯一活着的生物只有抱着我的妓夫太郎。
这就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但很快的，在灯火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许许多多被封印到腰带里的人。这副违反常理的景象吓得我险些惊叫出声，可我又不敢叫出来，只能捂着嘴发抖，用袖子挡住眼睛。
“你在害怕吗？”
妓夫太郎看了我一眼，将我放进了由众多绸带布料堆积起来的软床上。他的手擦过我的耳后，激起了皮肤上一阵的鸡皮疙瘩，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畏惧，他的手一顿，选择站起身远离了我。
他问我：“你肚子饿吗？”
我不敢看周围的景象，只能朝他点了点头。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四下终于又安静了下来，我这才收回刚才恐惧的表情，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堕姬和妓夫太郎的储备粮聚集地。
姿容秀丽的游女们被困在了腰带里，悬挂在暗无天日的洞穴——或者应该说是地底，毕竟这里太闷，又太暗，感觉就像是远居于地表的存在，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可不知为何，我居然没有看到雏鹤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