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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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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鱼尾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恢复了正常。
在我可以行走自如的第一时间,我就被宇髓天元给抓了壮丁。这一次我不再和善逸一起出任务,但安全问题倒是不必担心,因为一同出行的还有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吉原花街。
吉原花街频频有人失踪,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游女出逃的频率,因此宇髓天元猜测应该是有鬼潜伏在里面。但能如此不聪明地在本该最好隐匿的花街惹出那么大的动静,估计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鬼。
虽说鬼已经开始在寻找鲛人的踪迹,可我又不可能总是躲在本部,因此,宇髓天元安排了三位妻子中最稳重的雏鹤来带我。
宇髓天元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说到:“华丽地完成这次任务吧!等你任务结束,我就把你收为继子带在身边,这样以后出任务的时候也有安全保障了!”
须磨开心地一把抱住我说:“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天元大人!那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和云昔妹妹在一起啦!”
和柱待在一起吗?那确实很有安全感。
一想到以后不用再因为组到普通队友而心惊胆战,我不由地轻松了很多,笑着和宇髓天元道谢:“谢谢宇髓先生,我会加油不给雏鹤姐姐拖后腿的。”
比起神经大条的须磨,牧绪显然想得更多,她担心地看着我说道:“但是,鬼已经记住你这张脸了吧?万一真的是很厉害的鬼怎么办呢?”
似乎怕我会紧张,雏鹤牵住我的手轻声安慰:“别怕,到时候你跟紧我就好了。”
我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可以化妆。”
牧绪显得不太放心:“化妆难道就能让你变个样吗?”
我笑了笑,当下就拿出了我保存了许久的化妆品。不知道是不是神明君想给我留个念想,在给善逸分完了糖果后我才发现,我带来的东西似乎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动而破损。两年过去,我的手机除了依旧没有信号外,电量没有掉过一格,就连化妆品也一如我两年前带来的时候那样崭新干净。
化妆既然能在我那个年代被称为三大邪术之一,那就绝对不能被小瞧。
于是在四人好奇地注视下,我有些生疏地按着记忆中的步骤护肤上妆,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面逐渐找回感觉,流畅地改变眉形眼型,修饰脸颊的阴影。等涂完口红的时候,镜子里显现的已经是一位标准的国风美人了。
雾眼樱唇柳叶眉,含羞带怯眼眸垂。
成功被现代化妆技术惊呆的四人呆愣了一会儿,很快就齐齐挤了上来:“这是什么易容术吗!我也要学!”
“啊,也不是不行……”
但是三个姐姐凑过来也就算了,宇髓天元你怎么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先不说我根本不会画男性妆,以宇髓天元这个化妆技术还是别浪费我的化妆品了。
仗着身后有宇髓天元的三个妻子撑腰,我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出了门外,不顾他的满嘴抱怨关上了门。
“喂喂,凭什么我不可以一起用啊?”
“因为这是我的东西,宇髓先生不要打扰女孩子的聚会啦。”
宇髓天元被自家的妻子们和未来的继子一起反水,不满又无奈地让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房间。
雏鹤所潜入的是京极屋。
通过雏鹤的来信,我了解京极屋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嘴硬心软的好人,但京极屋的蕨姬花魁却是个非常严苛的美人,无论是谁都难以在她这里得到好脸色。
雏鹤在信里劝我,如果可以就去牧绪或者须磨那边,但要是想和她一起的话,她也会好好保护我。我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武力值和细心度最高的雏鹤。
京极屋于是第一次迎来了极具异国风情的美人。
京极屋上上下下的女孩子们都好奇地前来围观,新来的孩子不像她们一样穿着游女的裙子,据说是老板娘觉得那张脸和衣服不搭,硬是花了大价钱去定做了一套丝制的长裙。
如云如雾般轻薄的布料层层叠叠地覆盖着,一如她那双恍若笼罩着雾一般朦胧温柔的眉眼。臂弯拌着浅色的披帛,双手交合着置于小腹。
“据说,连蕨姬花魁都对她有好脸色呢。”
“啊,怪不得老板娘会对她那么好……”
我暗暗瞟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雏鹤,垂下眼帘,朝老板娘行了个礼:“感谢老板娘为我定制的这身衣裳,我会好好学习规矩,赚钱以报答您的恩情。当然,我也会和蕨姬花魁好好相处的。”
我抑制着颤抖的欲望,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满脸不耐烦地站在人群中的蕨姬,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您说对吗,蕨姬花魁?”
厌恶地睥睨着众人的蕨姬在看向我时缓和了神色,明明眼睛里充满了欣喜,却偏偏扭过了头:“那可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朝她微微俯身:“是,蕨姬花魁。”
有问题。
冷汗冒上了我的后背,我头一次如此感谢这些层叠繁琐的衣裳,让它们足矣遮住我颤抖的身躯,好加大对嗓音的控制。也感谢多年音乐的学习,否则我绝对一开嗓就暴露了。
虽然并不确定,我也没有一下子认出鬼的能力,可蕨姬对我的好感实在太高,高到已经是不正常的地步了。
如果不是她真的男女通吃,对我一见钟情,那么她就绝对是鬼。
我在刚来到这家店的时候就和蕨姬花魁正面碰上了。我不同于善逸,我没有他那样灵敏到作弊的听力,听不出鬼和人的区别,因此我只是谨记雏鹤对我的告诫,老老实实地和她低头问好。
但一向目中无人的蕨姬花魁却停下了脚步,在我面前站定说到:“你,抬头。”
我心下暗喊糟糕,却还是顺从的抬起了头。只见蕨姬花魁在微怔后睁大了眼睛,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颊慢慢泛起了不明显红晕。
我:?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就看见传说中非常严厉的蕨姬花魁娇俏着嗓子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对她微微一笑,轻声回答:“我单字一个云,老板娘让我从此就以云姬自称。”
却不想蕨姬面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伸手碰我,又像是觉得太过自贬身份一般缩了回去,只是轻哼了一声说到:“来了这儿,就要好好听话!你要是乖一点,说不定……”
她小声地说道:“……说不定我也愿意屈尊降贵地保护你一下。”
我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惊讶地脱口而出:“您,您方才说什么?”
蕨姬迅速反驳了我的话:“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朝四下惊诧地观望的游女们瞪了回去:“都看什么!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你们从头到脚吃的穿的哪点不是靠我赚来的,只会在这里偷闲躲懒,不如趁早去死。”
话音刚落,蕨姬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也是在目睹了这一幕后,老板娘对我的态度突然好得多了起来,倒不是说之前对我态度糟糕,只是对比起先前,眼下的情况更像是把我供起来了一样,转眼就去给我定制了更为合身的裙子。
自那以后,店内的女孩们朝我望来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求助和依赖,尤其是跟在蕨姬身边那三个名为平子,弥子,还有汀子的秃。
每当店内有东西被砸坏的声响时,她们就要遭殃了,因为那代表蕨姬花魁生气了。
雏鹤不是没有阻止过我,她劝我不要对花街的女孩有太过丰富的同理心,免得以后不好脱身。可我是个自大而无知的人,我的同情心泛滥,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得到蕨姬花魁好脸色的人,我总是忍不住去帮助这些已经过得非常苦难的女孩子们。
汀子跑过来牵住我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掉着眼泪恳求:“云姬新造,花魁,花魁又生气了,平子挨了打,拜托您去看看好吗?”
我犹豫再三,沿着眼前年幼的孩子的眼泪,还是不顾雏鹤的劝阻前往了蕨姬的房间。
我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花瓶就迅速地擦着我的脸砸到背后的墙上。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躲在身后的汀子朝视角盲区推了推,示意她先离开。
脸颊红肿的平子捂着脸趴在地上,一旁的弥子在跪着不停求饶,唯一站着的蕨姬满脸戾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伐:“蕨姬花魁,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凑上前,繁琐的衣饰遮挡住了蕨姬看向平子和弥子的视线。我小心地扶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这里有些乱了,不如先去我的房间休息吧?平子,弥子,记得要快点收拾好,你们怎么能惹蕨姬花魁生气呢?太不懂事了。”
我将错推却到平子和弥子身上的行为显然让蕨姬舒服了不少,她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道:“是那个烦人的小鬼去找的你吧?真是多管闲事,改天把她舌头割了,看她还敢不敢多嘴!”
“是,是。”
我笑着应和蕨姬的话,将她扶了出去:“您是不一样的,又何必与她们计较呢?这世间有趣的事情多了去了,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她们身上。”
蕨姬抬了抬下巴,搭着我的手走了出门:“油嘴滑舌。别以为你有点姿色就可以随便和我凑近乎,要是不能说些好玩的事件逗我开心,小心我将你也扔出去。”
我低眉顺眼地低着头:“蕨姬花魁是我遇到的对我最好,也最美丽的人,我一定会尽全力去讨您欢心的,只要您别厌烦了我就行。”
被哄的开心的蕨姬立刻把方才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眼看着危机解除,汀子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从转角跑了出来,帮助同伴一起收拾乱成一堆的屋子。
平子啜泣着问道:“云,云姬新造,呜,会不会觉得我太给她添麻烦了,以后都不帮我们了呢?”
弥子抱住她,哭泣着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云姬新造最喜欢小孩子了,她一定不会抛弃我们的。”
汀子拿着冰过的毛巾给平子敷脸,不禁为未来感到担忧:“可是,等我们长大了呢?万一我们长到了云姬新造不喜欢的年纪,她还会帮我们吗?”
那位新来的,还摸不清底细的美人,那位温柔的云姬新造,真的会一直顶着危险,帮助她们和蕨姬花魁周旋吗?明明,明明她……
平子担忧地低下眼眸,在刚才躲在云姬新造身后的时候,她看见了云姬新造的双手在颤抖,尽管很快就抑制住了,但还是被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云姬新造也在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