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纪事》花只纸

7、河神新娘（五）

　　“那一定不是河神大人的本意。河神大人一直庇护着花家村，一定出了什么事，我要弄清楚。”
　　“凭你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阿芒沉默了，在春望满脸的惊讶中跪在了两人面前，“两位既是修士，一定法力高强。小女子恳求两位帮我看看河神大人到底怎么了。今生来世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快点起来。”春望连忙把小姑娘扶起来坐在床边，“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非说报酬的话，请在事情结束后帮我和我道侣编织福结和花灯。”
　　春望怕小姑娘多想，便求了个小小的报酬。
　　知道阿芒心意已决绝不会跟他们走，春望他们也不强求，“阿芒姑娘，我们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希望你能解答。”
　　“恩人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幼时看见河神是在几年前？”
　　“十年前。那天对我意义重大，我一直记着。”
　　“河神迎娶新娘是在什么时候？理由是什么？”
　　“六年前，那年花家村遭遇天灾，先是庄稼颗粒无收，接着洪水倒灌冲毁良田和房屋，后来村民们又开始陆陆续续地生病。最后村长请来了现在的祭司大人，祭司大人说是河神震怒，需要祭品，才能保平安。刚开始只是些猪牛羊，河神大人真的平怒了，生病的人渐渐开始恢复，田里庄稼也长出来了。但是第三年祭司大人说，河神需要新娘，要十八岁未出阁的小姑娘。大家都不肯，毕竟大家都朝夕相处胜似亲人。结果那一年，天灾不断来临，最后没办法只能照着祭司大人的意思办，结果第二天天灾就没了，为了活命，于是大家只能照着祭司大人的话照做。”
　　“那你之后还有见过河神吗？”
　　阿芒摇了摇头，“六年前那场天灾我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是失去了双眼。”
　　春望若有所思。
　　最后春望是在不放心阿芒，便给了她一个用莲子串成的手链，如果遇到任何危险，只要握着手链心里默念他的名字，他便马上赶到。
　　阿芒接过手链后重重给春望和梵音磕了三个响头。
　　茅厕外，花青急得在外面团团转，恨不得把脖子直接塞进去看看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怎么拉个肚子还没完没了。深怕人跑了，回家老爹怪罪自己，但是外面又能明显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两人是修士，指不定有什么遮人耳目的法子。一想到这里，花青心脏直突突，打算直接冲进去一探究竟。就在他准备气势汹汹进去的时候，春望搀着梵音踉踉跄跄地出来了。
　　花青连忙上去搭把手，发现梵音的脸色铁青铁青，四肢无力，几乎整个人都是挂在他身上，一米九的大男人他着实有点扛不住，“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梵公子这脸色看着着实不太好。”
　　春望在一旁焦急地点了点头，“劳烦花公子帮我道侣请个大夫。”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地，一回来人就快殁了，花明章也被吓到了，毕竟祭司大人没通知他下手。
　　梵音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春望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梵音的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明显得颤抖：“村长，请否帮我们请个大夫？要多少灵石我都出得起。”
　　花明章脑子快速转了下，随即哀声道：“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哪来的大夫，大家生病都是请祭司大人来开看吗，如果春公子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只要能把病治好。”春望从身上掏出了一堆灵石，恨不得把全身家当都拿出来，这些灵石抵得上普通人家几辈子的收入。
　　花明章吩咐花青好好把人照顾着，自己去山上请祭司大人过来。
　　春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试探地问道：“这祭司大人很厉害？”
　　话一问出来，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不信任人家吗，春望连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我明白春公子的意思。祭司听起来跟那些个跳大神的差不多，像是个骗子。实不相瞒，我和父亲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不信的。但是当奇迹就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位是真正的神灵使者。”
　　祭司，在曾经所有无论是三界之外还是三界之内都无法逃避的因果法则中，唯一的宠儿。无视其自然规律，拥有无尽的寿命，血肉皆是无可比拟的天材地宝。看透一切因果法则，是秩序的维护者。
　　在时代的河流中，经过各路人马的口口相传，变成了如今的“祭司”。传闻其能力能与天地鬼神通灵，并且通过肉身能让鬼神降临人间，传达使命，故又被称为神灵使者。
　　在梵音广泛的交友圈中，春望记得只有两名真正的祭司，千万年来可能只出一个的那种，并且那两人诞生的年代，皆是动乱不堪、怨气升天的时候。一位跟随旧时代一起诞生，另一位则跟随新时代一起，见证了各个种族的起起落落。如今这两人，一个守着躺在棺材里不知何时会醒的“尸体”，一个则在自己哥哥的占星阁继续守护因果秩序。
　　听花青这么说，春望倒是对这个祭司大人开始期待起来了。
　　不稍一会儿的功夫，祭司大人便来了。依旧是那副夸张的装扮，但是这次跟上次唯一不一样的是，当祭司和春望擦肩而过的时候，春望十分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共鸣。
　　春望本想站起身让梵音能够更靠近祭司，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就这么隔在两人之间，无论梵音怎么暗示他，他都不为所动。
　　祭司伸出法杖刚想做法时，被床上的梵音一把抓住手腕。
　　祭司脸色瞬间就变了。
　　结果梵音只是对着他呕吐，吐完就昏过去了。
　　祭司的脸色很难看，春望的脸色很尴尬。
　　经过一番波折，总算是施完法了。祭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没什么大碍，水土不服比常人更敏感罢了。这几日好好休息，吃的清淡点，酒就不要喝了。”
　　春望连声道谢，村长便送祭司回山上去了。花青看梵音正睡着，也不便再打扰，也马上出去了。
　　整个偏房只剩了春望和梵音两人。
　　“你是给他看了什么？这祭司明显高兴了很多。”春望伸出食指戳了戳道侣的肩膀。
　　原本还死气沉沉地梵音突然睁开眼，握住某人不规矩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才幸灾乐祸地开口：“他能不开心嘛。以为来了两个难对付的修士，结果发现只是两个运气太好误闯，只有一点法力傍身的小喽啰。我要是他，当场跳起来直接把人给杀了。倒是你，亲爱的，我给你暗示的时候，为啥不让开。还得我亲自动手，是不是最近没怎么深入接触，默契值都下降了。则如不如撞日，那就现在深入接触一下吧。”
　　说完梵音就拽着春望往床上带。
　　春望气息瞬间不稳，但还是努力维持，却丝毫不抵抗，“你没有感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