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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灵核破碎 宁渊灵核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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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岩洞里终于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连洞口那个守夜灵族的脑袋都歪到了一边。若不是发生在幽谷，倒也是副祥和的景象。
陆源清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朝洞口摸去。年轻人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几瓶迷药。
他们从守夜灵族身边绕过去，溜进了洞里。月光从缝隙透进来，照在那横七竖八的身影上，鼾声震天，偶尔有人翻身，嘟囔几句又沉沉睡去。
陆源清指了指最近的那个，年轻人会意，蹲下来拔开瓶塞，把药粉直接撒在那人脸上。
那人吸了一口，鼾声顿了顿，随后睡得更沉了。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接一个，把药粉撒遍包括守夜灵族在内的九个灵族的口鼻。撒完后，两人把白天收集的各类干草等易燃物都堆进了洞里。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用灵术点燃。
火焰瞬间窜起，舔上堆砌的干草和枯枝，可烧着烧着，火势开始变弱。
不对，这燃料不够多！
陆源清猛地站起来，朝洞口冲去，可还没跑几步，洞里就传来一声尖叫。
一道浑身是火的身影从洞里冲出来，在地上拼命翻滚，满脸都是血泡。或许是药效不够，或许是火焰太烈，把他生生烫醒了。
陆源清的脚步顿住了，大脑在飞速运转。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难道他们要功亏一篑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那个年轻人冲向洞口，冲向那个还在尖叫的灵族，冲向那片越来越弱的火焰。他回头看了陆源清一眼，速度快到陆源清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
“我叫赵阳。”他只留下这一句话。
下一秒，他把自身化作燃料，点燃了体内的所有灵力。那光芒比火焰更烈，那温度比岩浆更烫。整个岩洞都在震颤，紧接着轰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把夜空都烧成了染血的赤红色。
惨叫声在火焰中戛然而止。
陆源清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赵阳说，他叫赵阳。
他们一起逃了三天，一起计划着怎么把这些灵族烧成灰烬，可他从来没问过他的名字。
现在他知道了。
与此同时，幽谷的另一边。
陈鸿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剑已经断了，身上全是伤口，血从十几道口子里往外涌，把身下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朱雀的火焰烧成了灰烬，有的被那些藏在雾气里的尸傀儡拖走，有的跑着跑着就再也跑不动了。
最后只剩下他自己。
朱雀从雾气中走出来，还是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只剩你一个啦。”
陈鸿撑着断剑，勉强让自己站着，只是盯着朱雀身后的方向，盯着那片雾气深处。
朱雀似乎看出了什么，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雾气深处亮起了一道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冲天而起，在天空中渲染出一幅红色的画卷。
陈鸿笑了，他知道是陆源清成功了。他们微不足道的生命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的同伴们没有白白牺牲。
朱雀回过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你笑什么？”
利爪落下的时候，陈鸿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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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璟单膝跪在裂缝边缘，掌心死死按在那道的封印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初云站在他身侧，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光芒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竭力控制住变得摇摇欲坠的牢笼。
裂缝还在震颤，一下，一下，有东西在里面撞击，想要破笼而出。
温璟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会儿，多坚持一会儿，一定要把这道裂缝给镇压下去！
“主人……”初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快撑不住了……”
温璟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逐渐消逝，裂缝处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引力，他也知道初云此刻也绝对不好受，于是出言安慰道：“没事，你做得很好。”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温璟猛地回头，看见那道透明的屏障上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宁渊站在屏障外，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无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换做常人，早就血尽身亡了，可他还站着，还握着快要卷刃的落渊剑，发疯似的斩那道屏障。
一剑，又一剑，再一剑。
每一剑斩下，剑身上都会溅起一串火星，落渊剑锋上已经出现了缺口，可他没有停。
宁渊与温璟对视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
温璟看懂了。他的小剑灵说：等我。
“嗤——”又是一剑。
裂口扩大了一点，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宁渊的手在发抖，不仅是因为累，更因为剑快撑不住了，他能感觉到落渊剑正在哀鸣。
可他不能停！他深吸一口气：“落渊剑！”
剑身发出耀眼的光芒，下一瞬，屏障身上炸开无数道裂纹，轰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划过宁渊的脸，留下细细的血痕。
宁渊踉跄着冲进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温璟，一把抱住他，把自己的灵力疯狂地往温璟体内输送。
“我来了。”宁渊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来了……”
温璟看着他，眼眶发热，宁渊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眶深陷，可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还是那么亮。
“乖宝，别给我输灵力，先给自己治伤。”温璟开口，声音发抖，“听璟哥的话。”
宁渊摇了摇头，把额头抵在温璟额头上，继续把自己仅剩不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祁锐站在那个八角牢笼里，看着这一幕，愣住了，他没想到凌哲以三分之一的灵力为代价布下的领域，竟然被硬生生斩开了。
他的脸色只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无声地念出一道咒语，传音给所有君主。
“不用在意是一对一对战，现在立刻来支援！”
凌哲就躺在不远的地方，听到传令，用手臂勉强支撑自己起身，应了声“是”。
银环早就被安排在一旁观战，声音也随后响起：“我明白。”
幽潭的声音紧随其后：“我已离开致远城战场，马上到。”
然后是一片死寂，其他君主级，再无回应。
祁锐睁开眼，透过牢笼看向外面的战场。
银环的身影最先出现，她保留了全部的战斗能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幽潭也从另一个方向冲来，刚从致远城战场脱身，身上还带着血。
而宁渊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或者说他知道，可他顾不上。
银环抬手就是一掌，紫色的毒雾铺天盖地地朝宁渊和温璟罩去。毒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声响，碎石被沾染后瞬间腐蚀成粉末。
就在毒雾即将触及宁渊后背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剑光凭空出现。
落渊剑自动护主，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那片毒雾，剑光所过之处，毒雾被生生劈开，剑身上金火两种灵力交织，将毒素隔绝在外。
“别挣扎了！”银环冷哼一声，又是一掌。
幽潭的手恢复成了豹爪，爪上凝聚着幽绿色的光芒，一爪拍向宁渊的后心。
两位君主，合力一击！
落渊剑在空中一转，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声音震耳欲聋，剑身上火星四溅，光芒剧烈闪烁。它挡下了，可代价是剑身上原本的一道裂纹扩大。
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是连续砍了屏障数千剑的后果。
裂纹像蔓延的黏菌攀上落渊剑的剑身，伴随着细密的碎裂声，剑身上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银环和幽潭的第二次攻击同时落下，落渊剑再也支撑不住，在空中断成三截，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可在宁渊耳朵里，像是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宁渊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那种痛和以往的外伤截然不同，而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他的灵核，那颗本就摇摇欲坠、早已布满裂纹的灵核，在这一刻终于碎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血溅在温璟后背上。
温璟猛地回头，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光芒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从背后抱住温璟的手松开，整个人往后倒去。
“宁渊——！”
温璟的吼声撕心裂肺，他想接住他，可他不能松手，因为手里还压着那道裂缝。
宁渊躺在地上，身上的法则之力正在从他体内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飞向温璟。那些原本属于守护灵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回归。
温璟的身体在燃烧，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暴涨，那道裂缝也随之慢慢变小。
可他的心快要碎了，声音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宁渊，你别吓我……你看着我……”
宁渊看着他，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璟哥……我尽力了……”
尽力从噬魂渊回到联盟，尽力站在他的身边，尽力陪到最后一刻。
温璟摇头，拼命摇头：“再坚持一下，等我！”
宁渊用目光细细描绘着温璟脸部的轮廓线条，他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可眼睛好重，身体好沉。
恍惚之间，他的意识好像回到了六百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天的阳光很暖，致远城的城墙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他练完剑靠在城垛边上休息，贺兰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递给他一壶水。
他接过水壶的时候，贺兰璟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阿沐，你说等这场战斗结束我们去哪玩？”
他当时没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拿着水壶浇花。其实他心里有答案，只是说不出口。
去哪儿都行，只要和你一起。
温璟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他张着嘴想喊却喊不出声，眼泪模糊了视线。
体内的法则之力终于完整了，那道裂缝在他掌下剧烈震颤，开始收缩。原本的阵眼已被破坏，这片空间正在自我坍塌。
温璟咬紧牙，一把扯下空禅玉——里面储存的仅剩的灵力是他最后的底牌。玉石被掷向那道正在收缩的缝隙，刹那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比他此生见过的任何光都要炽烈，像是一轮太阳在地平线上炸开。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划过，落渊剑断掉的最上面一截被裂缝形成的灵力漩涡吸了过去，直直插入空禅玉消失的位置。剑身没入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裂缝轰然闭合，闭合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从原点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地面上的碎石被掀起，在半空中就被碾成齑粉。
幽潭和银环正要发动新的攻击，却被那股冲击波迎面撞上，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石上，岩石轰然碎裂，她被埋进碎石堆里。
银环稍好一些，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却也被逼退了十几步，一腿一臂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空禅玉和落渊断剑成了新的阵眼！
温璟松开手，顾不得自己几乎脱力，踉跄着扑向宁渊，一把将他揽进怀里。
“宁渊……宁渊……”他一声声呼唤着，可宁渊没有回应。
初云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眼眶红了：“落渊前辈，你不是最厉害的吗……快起来啊，主人都哭了。”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冲了进来。
凌哲浑身是血，看着倒在地上的宁渊，看着那三截断裂的落渊剑，瞳孔剧烈收缩，喃喃道：“不……”
他跪在宁渊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他把手按在宁渊胸口，去感受他的心跳。没有心跳。
那张脸，那张让凌哲思念了六百多年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可还是一样好看，一样让他移不开眼。
灵核碎了，宁渊的灵核碎了。
二十多年前，凌哲亲手伤过这颗灵核，以为只要让他受伤，只要让他虚弱，他就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知道那一剑，会在二十多年后，成为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生命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哪一次的选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无法挽回的结局。
“滚。”温璟抱着宁渊，神色冷漠地看着凌哲，“离他远一点，不然杀了你。”
“我来救他。”凌哲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宁渊的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落渊，是我欠你的。”
他的全身亮起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汇聚在胸口，穿透而出。
一颗幽绿色的灵核从他体内缓缓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那是他的灵核，完整而强大，属于影魂狼族君主级的灵核。
凌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口喘着气，血从嘴角涌出，可他却笑得很开心：“当初伤了你的灵核，现在还给你。”
那颗灵核缓缓没入宁渊的胸口，幽绿色的光芒与宁渊体内残留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涌入他破碎的灵核所在的位置。
凌哲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笑：“如果未来还有机会遇见，希望你不要恨我。”
他的手垂落，倒在宁渊的身边，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