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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宿命对决 属于宁渊和 ...

  •   风停了,连最后一丝气流都凝固在半空。那几块巨石孔洞里的呜呜声消失了,整片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远处的雾气还在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是几股即将碰撞的灵力在暗中对峙。

      宁渊站在空地中央。

      他一袭白衣,墨色的短发比之前又长了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金色的竖瞳。那双眼眸冷得像千年寒潭,腰间悬着落渊剑,剑鞘朴素,此刻却隐隐透着凌厉的锋芒,剑身尚未出鞘,剑意已经弥漫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他就那样立在那里,如同一柄已经出鞘,却还未斩下的剑。

      十步之外,凌哲与他相视。

      手腕一翻,沐安刀出现在右手,泛着幽冷的光,刀背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亮。

      六百多年了。

      从那个穿着练功服的人类少年,到如今站在对面的白衣剑灵。从萧沐,到落渊。他等了六百多年,等的不是重逢,是彻底的了断。

      “今天,我们之间会有最终的胜负。”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在一瞬间迸发。

      宁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下一秒,凌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温璟和祁锐也相对而立。

      这里比凌哲那边开阔得多,光秃秃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任何遮蔽。从这个角度,能隐约看见远处那几块巨石的轮廓——那是宁渊和凌哲的战场。两处相隔不远,彼此都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灵力波动,却又互不干扰。

      祁锐负手而立,玄色长袍纹丝不动,衣摆垂落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却没有沾上半点尘埃。他看着温璟,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捉摸不透的笑:“几月不见,贺兰璟。”

      温璟没有废话。

      空禅玉石在他掌心亮起,金色的时间灵术与银色的空间灵术交织缠绕,凝成一柄长剑,剑身时而凝实时而虚化,剑尖处有一点寒芒。空禅玉本身是储存之器,此刻他从中抽取的,是这些年积攒下的每一分灵力,每一缕寒气。

      下一瞬,两人同时出手。

      .

      凌哲的速度快得惊人。影魂狼族的血脉在他体内沸腾,让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宁渊正面直扑而来。

      沐安刀出鞘的那一刻,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刮过塑料膜,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捂住耳朵。

      刀锋直取宁渊咽喉。

      宁渊不退不避,落渊剑横斩而出。剑身上金光大盛,一剑斩出,空气被生生切割成两半,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迹,那轨迹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被四周涌来的气流填满。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像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花。气浪从碰撞中心炸开,地面的尘土被掀起,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来,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凌哲借着反震之力旋身,第二刀已经从另一侧斩来。他的刀法快如闪电,没有丝毫保留。

      宁渊的剑更快。剑光流转,将凌哲的每一刀都稳稳挡下。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进退有度,在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可每一次格挡,剑身上都会溅起一串火星,那是两件神兵碰撞时迸发的独有光芒,金铁交鸣的声响密集如雨点,在空旷的空地上回荡。

      刀光如墨,剑影似雪。

      两人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网越收越紧,越收越密,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新的痕迹——深深的刀痕,细长的剑痕,还有灵力灼烧后留下的焦黑印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把这片空地刻成一块巨大的棋盘。

      凌哲越打越快,刀法越来越凌厉,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浪接着一浪,没有尽头。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落渊剑在宁渊手中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无论凌哲的刀从哪个角度斩来,都能恰到好处地挡住。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那不是冷漠,是杀意,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杀意。

      他要杀凌哲,凌哲感受到了,却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释然,笑声在空旷的空地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飞鸟,也惊走了原本想旁观的几个灵族。

      大人物的战斗,他们还是不参与了。

      “好!”凌哲吼道,“这才是我要的战斗!”

      .

      另一片战场上,温璟和祁锐的战斗同样激烈。

      两道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现、碰撞、分开。温璟的时间灵术与空间灵术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他能够在战斗中随时改变位置、改变节奏。前一瞬还在十丈之外,下一瞬就已经出现在祁锐身后,长剑直刺后心。

      祁锐侧身避开,同时口中吐出一个字:“缚。”

      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向温璟的手脚。那些锁链不是普通的锁链,每一条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条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们像活蛇一样扭动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把温璟缠住绞杀,锁链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哗啦声,像是千万条毒蛇同时吐信。

      温璟的空间灵术瞬间发动,身形出现在十丈之外。那些锁链缠了个空,却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一片扭曲的空间,光线都发生了扭曲,从旁边看过去,能看见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诡异至极。

      祁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个字:“困。”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温璟感觉自己像是被埋进了万丈深海,骨骼都在咯吱作响,随时会被碾碎。

      他冷哼一声,时间灵术同时发动,巧妙脱困,提着武器直接冲向祁锐。

      祁锐再次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下一片衣角。那片衣角飘落在地上,刚触地就化成了灰烬——那是被时间灵术侵蚀的结果,百年的光阴在一瞬间流过那片薄薄的布料。

      温璟冷冷笑出了声:“你这些招数,六百年前就用过了。”

      祁锐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抬起头看向温璟,唇角的笑意不减:“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消失在原地。

      .

      宁渊的剑势忽然变了。

      “千锋斩!”

      落渊剑上金光大盛,一剑斩出,数十道剑芒同时激射而出,剑芒细密如雨,每一道都锋利无比,足以切金断玉。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向凌哲,剑芒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嗤嗤声,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嘶鸣。

      凌哲瞳孔一缩,沐安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旋转成一片光幕,将那一道道剑芒绞成碎片。可剑芒太多太密,总有几道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一道剑芒划过他的左臂,深可见骨,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一道剑芒穿透他的右肩,前后贯穿,血溅三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一道剑芒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血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可凌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迎着剑芒冲了上去。

      沐安刀再次斩向宁渊的咽喉,刀身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是影魂狼族燃烧血脉时的颜色,是玉石俱焚的前兆。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生命,全部的执念。

      宁渊侧身避开,同时一剑刺向凌哲胸口。剑光如电,快得不可思议。凌哲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剑刺入自己肩胛。剑尖穿透血肉,刺入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同时他一刀斩向宁渊腰间,又迅速向上挑起,刀锋划过白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溅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血。

      两人同时后退,相隔十丈,大口喘着气。

      宁渊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血正从那里涌出,染红了他半边白衣。他伸手按了一下,指尖沾满温热黏腻的血,重新看向凌哲。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依然满满战意。

      凌哲捂着肩胛,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他说,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喘息,“从不怕以伤换伤,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自己。”

      宁渊握紧落渊剑,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刀剑碰撞的火花像节日的烟火,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一次又一次绽放。

      .

      祁锐张开嘴,轻轻吐出一个字:“域。”

      天地变色。

      四周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将温璟困在其中。那是一片虚无,没有光,没有声,什么都没有,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

      温璟站在那片虚无中,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压力。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的。祁锐用言灵创造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把他困在了里面。在这片空间里,一切法则都由祁锐掌控。

      可他没有慌,闭上眼,感受着掌心初云的温度。

      那温度很暖,暖得像春日阳光,暖得像宁渊的手。

      初云在他掌心亮起。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光所到之处,黑暗开始消融,这是守护,是治愈,是驱散一切阴霾的光。

      可就在此时,祁锐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轻易破开吗?”

      话音落下,那股压力骤然加大。

      温璟睁开眼笑了,他的身影消失再次在原地。

      “逆时之术!”

      这次他逆转了自身的时间,让自己回到被“域”困住之前的那一瞬间,跳出必死的困局。

      祁锐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璟重新站在空地上,站在他面前。空禅玉中涌出的灵力凝成一把大刀,狠狠砍向祁锐。

      这次对手的躲避慢了半拍,刀锋在他的身体上刻下了一道深刻的伤口。伤口很深,再偏一寸就会伤到内脏。

      祁锐伸手按了一下,手指陷进血肉里,再次抬起头来,神色发生了变化,似乎是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好,这才像是守护灵。”

      .

      宁渊的剑越来越快。

      流光剑法——润物细无声。

      流光讲究的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剑芒如丝如缕,细密如雨,只能从空气中那一丝丝扭曲的光线判断它们的存在。可每一道都足以致命,每一道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凌哲挥舞着沐安刀,拼尽全力抵挡。刀光旋转成一片光幕,护住周身要害,可最致命的一道还是穿透他的小腹,差点伤到内脏,血从伤口汩汩流出。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染透,他的步伐开始踉跄,他的刀法开始变慢。

      可他依然没有停,也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宁渊不会留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心里总是抱着好的幻想。

      凌哲咬紧牙,再次冲了上去,即便他的速度已经不如刚开始。

      沐安刀上幽绿色的火焰烧到了刀柄,覆盖了他的右手。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宁渊的剑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连眨眼都不到的一瞬间。

      可凌哲抓住了这个机会,挥舞着沐安刀直刺宁渊心口。

      刀锋刺破白衣,刺破皮肤,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心脏的那一刻,宁渊的身体硬生生向旁边移了半寸——那是多年战斗留下的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避开了这道锋芒。

      短刀没入左胸,同时,落渊剑横扫。

      剑光划过凌哲腰间,留下一道几乎将他斩断的伤口。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瀑布,在空中画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凌哲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沐安刀脱手飞了出去,斜插在数丈外的土地上,刀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为他哀鸣。

      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土地。那片暗红色的土地吸收了新的血,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诡异,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宁渊的白衣上染着大片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凌哲的,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流血,血沿着白衣往下淌。

      “我不想知道。”

      每一次呼吸,凌哲腰间的伤口都会涌出更多的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身上的伤太重,让他动弹不得,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他看着宁渊,忽然笑了,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你果然永远是这样的做派,正面进攻,迎难而上。”

      远处,另一片战场上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金色和黑色的光芒碰撞,照亮了半边天空,两道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片天空被他们的战斗搅得天翻地覆,云层都被震散,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幕。

      宁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哲:“又如何?”

      “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凌哲的眼睛弯起来,嘴角攀上一抹笑容,“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我的灵力没有上次与你交手的时候多。”

      听到这句话,宁渊猛然转身,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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