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渊词：反派剧本拿反了》莫冉潇

141、背水一战 宁渊领域助

　　祁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下一下，叩击在人心头。

　　良久，他终于开口：“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式。”

　　王盟主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条件？”

　　“第一，时间延后两个月。我们需要准备。”

　　王盟主微微颔首：“可以。”

　　“第二，第一和第三战的地方我们来定。”祁锐说，“我们双方都不需要公布出战的人选。”

　　王盟主转头看向温璟。温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祁锐看着温璟，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幽暗的光里显得有些诡异，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第三战，我们各出十人，在噬魂渊深处待满七天。”

　　温璟的眉头皱了起来。

　　噬魂渊深处——那里灵力稀薄，瘴气弥漫，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据说那里生活着各种畸变的生物，有些连灵族都叫不出种族。待七天，不是比谁强，是比谁能活下来。

　　人类一方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作为守护灵的温璟一锤定音：“可以。最终就以出来的人数定胜负。”

　　祁锐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们就来了几人，这里可是灵族的大本营。就不怕我现在把你们留在这儿？”

　　温璟上前一步，挡在王盟主身前，嘴角扯出一个笑：“你觉得，我们敢来，会没有准备？”

　　祁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自信。”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四周的空间猛地一紧。

　　温璟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去捏怀里的符咒，可那股力量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按住了他的动作。灵力在体内流转，却被什么东西堵住，根本无法催动。

　　“空间转移符。”祁锐淡淡地说，“我早就想到了。这周围布了禁制法阵，以九幽石为基，以血祭为引，专门克制空间灵术。你们走不了。”

　　王盟主的脸色沉了下来，元琪和周副堂主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黎映握紧了玉骨箫。

　　温璟和宁渊是几人中最为淡定的，他们相视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祁锐嘴角噙着笑，俨然在欣赏一场好戏：“守护灵。你的准备好像不太够。”

　　就在这时，宁渊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中的落渊剑递给温璟，随后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华凝刃。

　　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落在他自己身上。下一瞬，他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落渊剑中。

　　温璟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那柄宁渊一直随身携带的落渊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什么。

　　“这是……”祁锐的脸色终于变了。

　　温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握住剑柄，猛地拔剑出鞘。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炸开，笼罩住他和身后的每一个人。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仿佛被月光浸透。

　　黎映在光芒中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幸好宁渊留了这一手。

　　光芒闪过后，七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

　　宫殿里只剩下祁锐和凌哲。

　　祁锐坐在石椅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夜明珠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有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凌哲站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宁渊消失的方向。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教主，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继续打下去，我们也未必会输。”

　　祁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凌哲脊背微微一凛。

　　“继续打下去？”祁锐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觉得能赢？”

　　凌哲没有回答。

　　祁锐站起身，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大殿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下一下，踩在人心上。

　　“六百年前那场大战，人类一开始确实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他说，没有回头，“可后来呢？他们把战局拖成了拉锯战。”

　　凌哲跟在他身后，低下头：“教主说的是。”

　　“旭瀚死了，金熊死了，炎狮被俘，银环受伤。”祁锐的声音在大殿里飘散，“人类单体战力确实不如我们，可他们人多。拖得越久，他们学得越快，适应得越快。六百年前他们能反败为胜，六百年后呢？”

　　凌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这三战我们输了呢？”

　　祁锐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月光从殿外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给那捉摸不定的神情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输了也没关系。”他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我们的计划里，输赢本就无所谓。重要的是——时间快到了。”

　　他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中，只剩下那几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大殿里的夜明珠忽然暗了一暗。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凌哲看见了，看见那些光在那一瞬间颤了颤，有什么隐而不发的东西被惊醒了。

　　风从殿外吹进来，裹着噬魂渊底特有的腐朽气息，吹动他的衣袍。

　　.

　　破傀散在第三周研制成功。

　　温书雅亲自操刀，按照温书玥留下的方子，将那株幽冥花与其他药材反复熬炼，最后得到一小瓶乳白色的药粉。她借来联盟俘虏的尸傀儡试过，只需一点点，涂在刀刃上，砍中尸傀儡的关节处，那片区域的傀儡术就会寸寸碎裂，如同被火烧过的蛛网。

　　“够涂十把刀。”她把药瓶递给温璟，“省着点用。”

　　温璟接过，掂了掂，收进怀里。

　　千澜分区的街道上，生活还在继续。

　　卖菜的老汉依旧每天清晨挑着担子出门，只是如今会多看一眼城门的方向，然后低下头，继续吆喝。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不再讲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改讲些家长里短，逗得满堂大笑。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偶尔有灵术师从头顶飞过，他们会仰起头，指着天空大喊：“快看！是咱们的人！”

　　战争的消息传回来，他们也会沉默，会叹息，会掉眼泪。可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该卖菜的卖菜，该说书的说书，该上学的上学。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世界照常运行。

　　因为日子总要过下去，时光的齿轮不会因任何事停止转动。

　　而在第二道防线的一间小屋里，温璟正对着桌上的落渊剑发呆。

　　剑身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快一个月了，宁渊就这样待在剑里，不出来，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温璟每天都要盯着它看一会儿，生怕下一秒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的他太害怕再次失去。因为他知道，此刻的相遇和重逢，是上天最来之不易的馈赠，是跨越了六百年的思念与惺惺相惜。

　　有时候他会对着剑说话。

　　“乖宝，你睡了这么久，起来动一动啊。”

　　“外面出太阳了，你出来晒晒。”

　　“破傀散做好了，书雅说挺好用的，你出来我给你看看。”

　　剑没有回应。

　　黎映有一次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温璟在跟剑说话，默默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陆源清听说后，难得地笑了一声：“温璟真的是疯了。谈恋爱的男人真可怕，我可真同情你们一团。”

　　.

　　联盟的备战一刻也没有停。

　　元琪带着人反复演练小队配合，金木水火土，各属性灵术师之间的衔接愈发流畅。周副堂主负责战术推演，把灵族可能派出的对手列了一遍又一遍，推演了上百种可能性。

　　王盟主则亲自坐镇，调度资源，调配人手，确保每一环节都不出纰漏。

　　那些从丹霞撤下来的残兵，也慢慢恢复了元气。顾燃的伤好了，他开始主动参与训练，虽然只剩一只手，可他练得比谁都狠。挥剑、结印、施法，每一个动作都重复上百遍，直到肌肉记住身体新的平衡方式。

　　陆源清依旧带着陆家残部和联盟部分灵术师每天巡视，每天训练，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所有人的命运。

　　.

　　一个月后。

　　落渊剑忽然亮了起来。

　　温璟正坐在旁边吃午饭，看见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溢出，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放下碗，盯着那把剑，一动不动。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宁渊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白衣，衣袂无风自动。他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还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定定地看着温璟。

　　“璟哥。”他说，声音有些哑，“我这一觉睡了好久。”

　　温璟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这一个月憋着的话，有这一个月藏着的担心，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捏了捏他的脸。

　　那触感温热，真实的，活着的。

　　宁渊任由他捏了一会儿，问：“外面怎么样？”

　　温璟收回手，把破傀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把灵族这一个月的小动作提了提。

　　宁渊听完，点了点头：“人选定了吗？”

　　温璟摇了摇头：“在等你确认。”

　　.

　　议事厅里，众人围坐成一圈。

　　宁渊把落渊剑放在桌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淡然地宣布出他和温璟商讨的结果：“一对一的作战，我和温璟都会出手，尽可能拿下胜利。”

　　虽然已恢复人类的身体，但依旧承担着人类守护灵责任的温璟需要和六百年前封印过的灵族守护灵祁锐做最终的了断。

　　前灵族君主落渊也需要与现任噬魂渊之主凌哲有一次面对面的公平战斗，为跨越时光和种族的针锋相对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联盟里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因为反对的声音就意味着有人认为自己可以单挑胜过第一器灵和受法则之力庇佑的温璟。

　　但是关于第三个人选，商讨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周副堂主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们推演过，灵族那边最可能出战的第三人是朱雀。万泽擅长偷袭，幽潭适合统帅，大概率会在团队战里出现。绯嫣重生不久，能力应该还没完全恢复。其余几个君主不是攻击型的。”

　　元琪却皱着眉头开口说：“联盟里单体战力强的有不少，但问题是我们无法完全确定灵族会派谁。如果属性被克制，就会很被动。而且也没有实力一骑绝尘的存在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元琪忽然开口：“从联盟的土属性灵术师里面选一个怎么样？防御强，遇到朱雀的火也能扛一阵。”

　　周副堂主摇头：“土属性的灵术师最优秀的都出在陆家，那几个小辈都太年轻了，要是对方派出的是成名多年的老油条，会比较难打。”

　　王盟主沉吟片刻：“要不我上？”

　　温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您伤还没好利索，不行。”

　　就在商讨陷入死局的过程中，一个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和场面的紧张。

　　黎映忽然站了起来：“如果大家能够相信我的话，我来。”

　　温璟坐在一旁用担忧的神色看向黎映。他了解黎映的性格，做事一向稳妥，情绪也十分稳定，极少冲动行事。

　　“黎映，你是认真的吗？”王盟主的脸色十分严肃，略有些震惊地问，“我记得你是风属性的，主控制，虽说有玉骨箫加持，但毕竟单挑还是比较适合攻击或者防御系。”

　　黎映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我觉得，他们会派绯嫣。”

　　众人都愣住了。

　　王盟主像是一个长辈一样，语气温柔且轻声地问：“为什么这么想？”

　　黎映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不知道。就是直觉。”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温璟看着他，想起那天黎映转身奔向战场时没有回头的背影，心里突然出现没有由来的烦躁。他竭力按捺住这种即将喷涌而上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他一旦表示支持之后，联盟不再会有人反对。他不知道，他能否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某个午后唐熙妍俏皮的微笑和黎映宠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出火光，点燃着两个青年最真挚最简单的感情。无数的场景，无数的回忆最终还是化作温璟口中一句沉重的回应：“好，我支持你。”

　　王盟主心中虽有许多疑虑，但还是应允了下来，向温璟和宁渊讲述团队战的具体安排：“各属性灵术师配合，加上破傀散，对上金级灵族和尸傀儡，应该能有一战之力。”

　　元琪点了点头：“我们一直在练。”

　　周副堂主也点头：“没问题。”

　　温璟又问：“第三战呢？噬魂渊深处待七天，派谁去？”

　　宁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一战最难。噬魂渊深处灵力稀薄，瘴气弥漫，还有无数未知的生物。派去的人，既要能扛，又要能活，还要有自保能力。我的建议是，防御系和治疗系为主，再加上两三个攻击系以防万一，人数要均衡。”

　　灯火在王盟主脸上跳动，勾勒出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那双手布满老茧和旧伤，此刻正微微发颤。

　　他听见自己说：“温璟，落渊，这个人选，容我再思索几天，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好。”

　　夜深了，窗外依旧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隐约传来，一下一下，踩在这片沉默的土地上。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那些即将奔赴战场的人，正在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