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中有个白月光》树十八

76、第 76 章 “殿下，你

　　炒货铺子前，商云蓁结好账，从掌柜手中接过几个油纸包。

　　半夏帮着拿过两个，顺手将最上头的炒胡豆打开尝了一口，咸香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她点点头夸道：“姑娘，这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商云蓁直接张开嘴巴，将半夏喂过来的胡豆含在嘴中。

　　趁着她品尝的间隙，半夏不由道：“今日可真开心，不仅出了门，还能到京城大街上逛，来京城这么久，其实我都还没好好逛过呢。”

　　“姑娘，”她眨巴眨巴眼，压低声音，“我瞧着殿下就是看姑娘在宴上没怎么用饭，这才带咱们出来的，殿下他如今待你似乎还挺贴心的。”

　　商云蓁想到来时马车上萧妄说的那些话，虽然时不时还是有些讨人厌，但更像是嘴硬心软的模样。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好相处许多。”

　　想到这里，她又回头多买了两包炒胡豆。

　　“姑娘，咱们吃不完这么些吧！”半夏手里都快拿不下了。

　　商云蓁解释道：“好歹今日是用萧妄的银子结的账，怎么也得另外单独给他带一份。”

　　总不好叫他一个太子吃她们剩下的。

　　再来还有青松和池空也得要一份。

　　半夏觉着有理，伸手接过掌柜递来的油纸包。

　　从炒货铺子离开，两个人便往回走，走到方才炒糖栗子的摊子前却未见萧妄等人的身影。

　　“许是殿下先回马车那儿了。”半夏朝四周张望了两眼后说道。

　　商云蓁嗯了一声，遂又带着半夏往街口走去。

　　马车先前就停在那儿附近。

　　二人一边吃着炒胡豆，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顺路还买了两根糖葫芦串，片刻后，那顶青盖朱轮的马车终于出现在眼前。

　　商云蓁提步正要加快步子，谁知下一眼便看见萧妄立在马车下，他的对面则站着一位瘦削单薄的白衫女子。

　　两个人似乎相识，正在说话。

　　这一男一女的画面原本很正常，可商云蓁却清楚萧妄的情况，他的身边素来是没什么女子的。

　　京中即便有贵女心悦他那一副好看的皮囊，也会因他疏冷又毒舌的性子而退避三舍。

　　商云蓁正疑惑着，身边的半夏也皱起眉，不解道：“姑娘，太子殿下面前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商云蓁又怎会知晓，她摇摇头：“回京这段时间以来，我也算是见过不少京中的贵女，的确没见过这位姑娘。”

　　莫不是离得远没看清？

　　“走吧，我们过去。”

　　站在这儿自是看不明白什么的。

　　半夏总觉得这情况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儿不对，只好先跟上商云蓁的脚步。

　　两个人缓缓走近，萧妄还在与白衫女子说话，听到脚步声，一旁的青松率先注意到了商云蓁的身影。

　　他面色一紧，立刻高声唤道：“夫人！”

　　这一声既是提醒了萧妄，却也吓了商云蓁一跳。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然后看见萧妄和那女子一齐转过头看向她。

　　萧妄的神色有些紧绷，眉心轻轻拧着，而白衫女子的脸色亦算不得好看，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旁的什么，她的脸白得几乎如同她身上穿的衣衫一样。

　　“你们……”

　　商云蓁想问他们在说什么，可刚一开口，萧妄便打断了她：“糖炒栗子买来了，已经放在马车里，你先上去吧。”

　　这话带了点命令的口吻，让商云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萧妄这是在赶她先离开？

　　她抬眼扫过萧妄和他身边的女子，没说什么，点点头后往马车走去。

　　等半夏扶着她爬上马车，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转过身看向萧妄：“太子殿下，咱们还要去你说的那家酒楼吗？”

　　萧妄闻言一顿，两个人的目光相撞。

　　“……这次孤还有事，你先回宫。”他开口回答，但并未多做解释。

　　商云蓁挑眉，哦了一声，亦没有追问什么。

　　她转身走进车厢，半夏连忙跟了进去。

　　很快，侍卫驾着马车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萧妄才缓缓收回目光，与此同时，他察觉到来自身旁深深的凝视。

　　“殿下，你当真成婚了？”郑清雪一副意外的模样，在听见青松喊出“夫人”的那一刻，她眼中满是震惊与受伤。

　　萧妄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沉默一瞬后回道：“是。”

　　郑清雪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眼眶又红了红，可没等她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紧接着，萧妄忽然又道：“她是孤的太子妃，亦是……你的表姐。”

　　郑清雪愣了愣，垂下眼眸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她是商家大姑娘商云蓁？”

　　“是。”萧妄点头。

　　郑清雪眼前一暗，身子当即往后倒去。

　　萧妄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清雪！”

　　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郑清雪半倚靠在萧妄臂膀中勉强站稳脚跟。

　　她抬眼看向他，眼中有意外也有痛苦，唯有唇角带着苦涩的笑：“难怪方才我瞧着太子妃觉得有几分熟悉，原来……竟是云蓁表姐。”

　　萧妄默了默，说：“我与她成婚，也算是个意外，个中缘由日后再说与你，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好好休息。”

　　“不，我不想休息，我也不在意你是否与旁人成了婚，毕竟，”郑清雪咬了咬唇，哑声道，“我如今只是个亡了夫的寡妇，自是不敢再奢望什么，我只在乎一点……”

　　说罢她抬眼看向萧妄，带着试探，又带着几分怯意与不安地问：“殿下，你可喜欢上了我表姐？”

　　郑清雪这一问让萧妄立时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本不难答，他很理智很清醒地知道，他应该否认，可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了些许犹豫。

　　郑清雪见他迟迟不开口，脸色白了白，语气里多了急切：“殿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是怕我伤心，不敢同我说？”

　　萧妄听到这话，眸色不自觉冷了几分。

　　他不喜欢被人逼问，哪怕这个人是郑清雪，可是，他亏欠她许多事，何况她如今是这副模样，斥责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最后他闭了闭眼，沉声回道：“孤并不喜欢她，你不必多想。”

　　得到想要的答案，郑清雪泛红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弯唇笑了笑：“那便好，只要你喜欢的还是我，那便足够了。”

　　她的眼底有喜悦与庆幸，眸子亮亮的，一瞬不瞬地望着萧妄。

　　萧妄看着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这样直白炽热的目光，他错开眼，转开话头：“你既回来了，孤会好好照顾你，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便先在城外别庄暂居，孤会安排人手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城外别庄？”

　　郑清雪唇角的笑意渐渐凝滞，她不解地看向他：“我，我不能离你更近些吗？”

　　萧妄语气严肃了些，道：“你如今是避人耳目，私下回来的，自然最好是不要出现在人前。”

　　“可我不想又孤身一人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现在有家不能回，殿下真要将我丢在城外吗？”

　　郑清雪嗓音颤颤，纤细的手如同抓住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一般紧紧抓着萧妄的胳膊。

　　萧妄垂眸，视线正好扫过她袖口上用浅色丝线绣的牡丹花纹。

　　这样的针法，他再熟悉不过，这显然是郑清雪自己绣的。

　　一瞬间，他想起了那方郑清雪亲手绣的月白色手帕，也想起了二人的初遇。

　　“孤带你回宫。”他缓缓开口。

　　另一边，马车还在朝皇宫方向跑去。

　　车内，半夏犹犹豫豫地开口：“姑娘，我们就这么回宫吗？”

　　商云蓁正在剥糖炒栗子，刚出炉没多久的栗子还有些烫，她时不时就要放下栗子吹吹手指。

　　听到半夏的话，她抬眼：“我们不回宫还去哪儿？”

　　“……姑娘，你明知我其实不是在问这个。”半夏眼中有些担心。

　　商云蓁一顿，道：“你是在想方才那个女子和萧妄是什么关系？”

　　半夏见商云蓁主动提起，也不再遮遮掩掩，点点头：“我看着他们好像相识已久，并不是今日偶然遇到的。”

　　商云蓁笑了笑：“那是萧妄喜欢的女子，自然不是今日才遇见的。”

　　“什，什么？！”半夏脸色一变，惊道，“喜欢的女子？姑娘是说那女子是……郑清雪，也就是姑娘那位表妹？”

　　商云蓁点头，顺势将剥好的板栗放到嘴中。

　　板栗香甜软糯，很是合她口味。

　　等吃完这一颗，她又端起案上的茶轻啜了口，而后才开口：“我也只是猜测，不过八九不离十吧。”

　　半夏不解：“姑娘为何会猜是她？”

　　“她的衣衫虽是素白色，可衣襟还有袖口处都有浅色的花纹，上面的纹样与郑清雪少时练习的一模一样，”商云蓁不紧不慢地说着，“再则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看萧妄的眼神。”

　　“眼神？”

　　商云蓁勾勾唇：“她看着萧妄时，眼中有情，而一个女子对萧妄有情，他不仅不排斥，还能与她在一处说话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郑清雪这么一位了。”

　　半夏听完，仍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郑三姑娘嫁去了北境吗，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

　　商云蓁不确定之处也在这里，她摇摇头道：“或许是北境那边出了什么事吧，我听说她是嫁给了云关的一位守将，前段时间北荣来犯，其中说不定是出了意外。”

　　“那她回来是想做什么，而且还找上了太子殿下？”

　　半夏有些担心。

　　商云蓁见她小圆脸皱着，失笑道：“你害怕什么？”

　　半夏撇撇嘴：“我怕她会影响到姑娘你……”

　　她没有说明白影响的是什么，但商云蓁却猜到了。

　　郑清雪是萧妄的心上人，而她如今是萧妄的太子妃，半夏自然是担心郑清雪的出现会影响她的位置。

　　若她是因为心悦萧妄而嫁与他，此刻她或许会不安，可事实是她和萧妄只是合作关系。

　　“我干涉不了郑清雪回来，自然她也影响不了我什么，”商云蓁开口，“你莫要忘了，我留在京中只是为了对付荣家，我和萧妄有着共同利益，只要他不犯糊涂，他不会轻易动我的位置，何况皇上也不会允许。”

　　先前皇帝便不同意萧妄娶郑清雪，如今自然也不会。萧妄是个聪明人，他冲动一次，害的郑清雪远嫁北境，这次他必定会更理智些。

　　半夏打量着商云蓁的神色，确认她是真心这么说，而非强装平静后，终于松了口气。

　　“我还想着这段时间姑娘和太子殿下相处得不错，以为姑娘会介意郑三姑娘呢。”

　　商云蓁一顿，不由失笑。

　　她不知萧妄如何想她，但她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日里他与她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时不时对外上演几出夫妻恩爱的戏码，夜里，她会将他当作萧昀，这能让她一整夜都睡得安稳，甚至还能在睡梦中再次与萧昀相见。

　　仅是如此，就已足够让她愉悦。

　　而她也很清楚萧妄对郑清雪的看重，他们二人有着旁人无法触及的前缘，她何必把自己牵扯其中，平白烦心。

　　更何况，郑清雪是她的表妹，两个人虽说多年未见，但到底有着血缘关系，过去在京中关系也还不错。

　　她们二人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争执什么。

　　商云蓁把这话说给半夏，小丫头其实不太理解，却还是支持她的想法。

　　“好了，莫要再想那些事了，”商云蓁又剥了个板栗，这次是递到半夏嘴边，“再不吃，等冷了就不软糯了。”

　　半夏的口味同她差不多，咬了一口立马就将郑清雪那些事抛诸脑后。

　　回宫后，商云蓁将带回来的零嘴分了出去，留下的一些，她便当作茶点，躺在软榻上，边看书边慢悠悠地吃着。

　　一整个下午，她和半夏的嘴几乎没停过，而另一边，萧妄也一直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