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中有个白月光》树十八

75、第 75 章 郑清雪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萧妄一脸平静淡定，似乎并不意外。

　　商云蓁见他如此，猜到这估计是他的决定。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方才在宴上都没动几筷子，难道不饿？”萧妄说着，视线渐渐下移，“从上了马车到现在，你的肚子叫了几声？”

　　明明萧妄脸上没笑，可商云蓁莫名听出了一丝笑意。

　　她抿着唇，甩袖遮住肚子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

　　“殿下耳力可真好，我都还没听到什么肚子叫。”

　　她能感觉到肚子在咕噜咕噜地闹动静，可马车正在走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再加上两个人还说着话，怎么可能还能听见肚子叫？

　　她说这话原是为了讽刺，然而萧妄却坦然应道：“不错，孤的耳力确实比一般人好。”

　　“……”

　　商云蓁瞥他一眼，索性没再理他，只专心地望着马车外。

　　萧妄还等她问马车到底要去何处，可等了半天，身侧之人都没再回过头。

　　半晌过后，萧妄耐心耗尽，他木着一张脸，终是自己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道：“城东金明街上有一家酒楼，里头有一位厨子是从北境来的，做得一手好吃的北境菜，你过去不是在北境待过吗，说不定会喜欢。”

　　商云蓁听到这番话，诧异地转过身。

　　“所以你是特意要带我出去吃？”

　　一句话，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萧妄瞬间便蹙起眉：“孤带你出去吃难道很让你意外？”

　　商云蓁默了默，心想难道她不该觉得意外？

　　不过她素来是个知好歹的人，不论别的，她现下的确有些饿，自然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回答。

　　“殿下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惊喜而已。”她弯着眼露出个笑来。

　　萧妄望着她，眸光微动，道：“吃个饭罢了，算得上什么惊喜。”

　　话虽这么说，可商云蓁明显瞧见他前一刻还拧着的眉瞬间舒展开来。

　　脾气果然阴晴不定，她暗自腹诽。

　　马车继续前行，因着想到过一会儿就能尝到正宗的北境美食，商云蓁的唇角一直微微勾着。

　　萧妄余光瞥见她的神色，心里压着的问题不由又冒了出来，脱口而出问道：“方才在公主府花园，你遇见过宁王，对吗？”

　　冷不丁这么一个问话，商云蓁还愣了下：“……是，殿下怎么知道？”

　　萧妄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可眸色还是沉了沉。

　　“孤猜的。”他低低吐出几个字。

　　实则他压根用不着猜，在商云蓁离开后，没多久萧翊便也寻了借口离开了坐席。

　　商云蓁没多想，只觉得萧妄今日确实得闲，还有心思猜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也是经他提起，她忽然也想起一件事来。

　　“说起宁王，我在花园时听到有侍女说他过去已有数年未来公主府贺生辰，今日出现是个例外，可是真有此事？”

　　萧妄未想到她会问起这点，心下也不愿说有关萧翊的事，但见商云蓁脸上因好奇而生动的神色，不受控地就点了下头：“不错。”

　　商云蓁不解：“大长公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冷落他，这种情况想来也不是第一次，他何必过来。”

　　萧妄唇线紧抿着，萧翊的心思旁人看出，他岂会不知。

　　若说有一个驱使萧翊特意来参加生辰宴的“必须”，自然便是商云蓁。

　　可这个原因，他不可能让她知晓。

　　商云蓁见萧妄一时沉默，正要再问时就听他开了口，道：“此次生辰宴简办，父皇对大长公主心有歉疚，加之瑞王不在京中，若今日只孤一位皇子前往，这场面怕是会不大好看，因此早些时候他便叮嘱过孤与宁王，今日务必要到场。”

　　“原来是因为皇上。”

　　听到这个解释，商云蓁倒是能理解了。

　　有皇命在，莫说萧翊，便是萧妄也无法违抗。

　　见她信了这个说法，萧妄便没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马车外渐渐喧闹起来，商云蓁被吸引了注意，转过身又一次揭起帘子的一角。

　　随着街景落入眼中，一道浓郁的焦香甜味飘进鼻间，她看着街边一处小摊贩，眼前一亮，连忙回过头。

　　“殿下，这儿离金明街也不远了，我们不如下马车，走着过去。”

　　萧妄看她一脸的兴致冲冲，这副模样在她脸上实在少见。

　　于是他也没问为何，直接开口唤了一声“青松”。

　　青松的声音从马车前头传来。

　　“殿下有事吩咐？”

　　“将马车停到一旁，孤与太子妃下去逛一逛。”

　　闻言，青松并未多言，当即吩咐侍卫照做。

　　片刻后，商云蓁从马车上走下，几乎是脚一落地，她就拉着半夏朝方才看见的摊位小跑而去。

　　萧妄正从青松那儿取荷包，一转头，身侧早已没了人影。

　　“……”

　　青松见状，小声提醒道：“奴婢瞧见太子妃往对面的摊子去了。”

　　萧妄冷着脸，一双眼死死盯着远处商云蓁的身影。

　　她倒是跑得快，就这么半句话不说便将他一个人丢下。

　　想到刚刚他还对青松说是自己要和商云蓁一起下去逛，再看如今情形，实在打他的脸。

　　青松到底了解萧妄的脾气，他这般冷眸冷脸的，若是想情绪好转，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太子妃过来劝说。

　　可偏偏，商云蓁早不知被什么吸引了去，想要她来劝，怕是比登天还难。

　　萧妄立在原地不动，青松自然也不敢随意走开，身后几个侍卫更是不会作声。

　　如此一个模样俊俏，身形打扮气度非凡的年轻公子，想要不惹人注意实在太难，这中间走过去的所有行人几乎都会转过头大胆地打量萧妄。

　　青松就这么眼见着萧妄的脸色越来越差。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派一个侍卫去唤商云蓁回来时，忽然，前头一道轻细的女声传来。

　　“萧妄！”

　　这大街上竟有人敢直呼太子名讳？！

　　青松心头一跳，却不想下一刻便见身前的萧妄抬步走了出去。

　　“殿下……”

　　他连忙跟上前，然后就看见了不知何时回来的商云蓁对着萧妄伸出手，摊着掌心。

　　萧妄面上的冰冷，在商云蓁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不知不觉地消散，他停下脚步在她跟前，随后看见了她的动作。

　　“这是何意？”

　　掌心向上是要他牵她的手？

　　右手正欲要抬起，商云蓁却说了下一句话，她小声道：“我今日出来没带银钱，太子殿下可否借我一点？”

　　萧妄的右手此刻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抿着唇半晌，最后只能将身上的荷包摘下放在了她的掌心。

　　“你回来就是为了要银子？”

　　也不知为何，他还是问了这么一句，只不过语气稍显生硬。

　　商云蓁见他神色奇怪，于是解释道：“我在那儿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们过来，再加上手上没银钱，只好先回来寻你们。”

　　她说完这话看着萧妄，心想堂堂大乾储君，不至于连这点银钱都舍不得借吧。

　　萧妄见商云蓁已全然忘了一起逛街的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若此刻再提，倒像是他在盼着要俩人一起逛街似的。

　　这样的事，他断然做不出。

　　“钱拿了，走吧。”

　　他低低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拂袖朝前走去。

　　商云蓁紧跟其上，给他指路。

　　“我刚才就是看见了这家糖炒栗子，他们的栗子都是现炒的，香得很。”

　　这糖炒栗子虽只是沿街的一家小摊，可生意却很旺，周围几乎站满了人。

　　眼见着她就要没入人群，萧妄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拉住拢在身前，用自己的手臂隔开周遭的行人。

　　他个子高些，视线扫了一圈，皱眉道：“人这么多，为何非要这一家，像这样现炒的铺子，金明街上多的是。”

　　商云蓁不置可否，道：“炒糖栗子的铺子自然多，但路过行人都留在这里，而不去旁的铺子，显然这小摊贩炒的更好。”

　　她自小便爱吃糖炒栗子，方才在马车上一闻见香气便知道这处的栗子好吃。

　　萧妄对吃食并无太多偏好，自然也不懂商云蓁这种非它不可的坚持，不过既然她认定这里，他便陪着一起等。

　　前头排队的人不少，商云蓁等得有些饿了，可是说一定要吃这家的人是她，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于是她想了想，转头看向身侧的萧妄。

　　“我方才看见前头还有一家炒货铺子，瞧着像是有卖糖霜花生，我想过去买一些带回宫中，不如你在这儿替我等？”

　　萧妄有些不大放心，微微蹙眉：“这里让青松等着便是，我与你一同过去。”

　　“来回走动也麻烦，我带着半夏去，很快就回来！”

　　商云蓁说着，不等他应声便从他身前绕了出来，待他反应过来想说什么时，她已拉着半夏挤出了人群。

　　青松见状，忙道：“小的在这里候着，公子去找夫人吧。”

　　此刻周围都是人，他自是不能“殿下“太子妃”地称呼。

　　只是萧妄听到这话后却没有动，也并未露出像方才被留在马车旁时的冷然神色，反而平静自若地站在原地。

　　“她既让我在这里等着，那便随她去吧。”

　　这一番话差点让青松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日太子殿下怎得这般好说话？

　　萧妄敛眉，并未解释任何。

　　他虽早已确定商云蓁喜欢着自己，可除却在夜里，白天二人相处时她很少会表现出对他的亲昵，于人前更多是客气有礼。

　　可就在刚刚，商云蓁开口要求他留下来等，这倒是有了那么几分对他的依赖。

　　他如今既已认定她为妻子，自是希望她在他身边时不必太过规矩束缚。

　　在摊子前等了约莫小一刻钟，萧妄终于买到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他将油纸包扎好，打算过去找商云蓁。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而又传来一道女声，唤了他的名字。

　　大街上人声嘈杂，他并未怎么听清那道声音，只是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以为是商云蓁回来了。

　　他勾了勾唇转过身，一抬眼，却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几步之外。

　　商云蓁也喜爱穿浅色衣衫，可面前之人并不是她。

　　眼前这个女人面容清秀，木簪挽髻，一双杏眸红通通的，身形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晃动，整个人单薄得像一片纸，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被过路行人撞到在地。

　　“萧妄……”

　　那女子见他回头，又低低唤了一声，纤细的嗓音里带着不安又夹杂着一丝喜悦。

　　萧妄薄唇紧抿，双目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锐利而又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有些不解。

　　边上的青松也怔住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的女子，不就是当初远嫁北境的郑清雪吗？她为何会出现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