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中有个白月光》树十八

77、第 77 章 那个时候，

　　眼见着入了夜，商云蓁唤来檀嬷嬷。

　　“太子殿下可有派人传话说他何时回来？”

　　檀嬷嬷说话做事素来利落果断，可这一回却难得犹豫了下，道：“殿下半个时辰前有差人回来传话，说是今日事忙，恐会……迟些回来。”

　　商云蓁看出嬷嬷眼神中的闪躲，但她没有拆穿什么。

　　想来萧妄和郑清雪久别重逢，在外叙叙旧误了时辰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

　　“也罢，那我今日便先休息。”

　　檀嬷嬷暗自松了口气：“是，奴婢这就让人进来伺候太子妃洗漱。”

　　白日里又是参加生辰宴，又是逛街，商云蓁其实早就有些疲惫了，加之近来每日喝的调理身子的汤药中亦有安神的药材，这才刚躺下没多久，她便沉睡过去。

　　她以为萧妄这晚或许不会回皇宫，哪知到了半夜，她忽然被身后的动静吵醒。

　　没等她睁开眼转身去看，一条有力的胳膊便先一步将她揽进怀里。

　　商云蓁一怔，不必回头便知道了是谁。

　　身后的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叫醒她，落下帷帐后又掖好被子，就再没了动作，殿内也重新恢复寂静。

　　可这个时候，商云蓁缓缓睁开了眼。

　　“太子殿下。”

　　她低声轻唤，顺势转过身从男人怀中退了出来。

　　萧妄怀中一空，意外地抬眼：“孤吵醒你了？”

　　商云蓁也不客气，嗯了一声。

　　萧妄一顿：“抱歉。”

　　商云蓁欣然接受，随后很自然地问：“殿下，白日我在金明街上见到的那位女子可是郑三姑娘？”

　　萧妄并没有打算对商云蓁隐瞒郑清雪回来的事，可他也没想到只是下午的一面，她便猜到了身份。

　　“你认出来了？”他问。

　　商云蓁先是摇摇头，而后才意识到殿内光线昏暗，萧妄未必能看清她的动作，于是她开口道：“只是猜测。”

　　萧妄听着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音色有些微微沙哑，除此之外，她的语气如寻常无异。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郑清雪的丈夫是北境云关镇一个叫吴琩的守将，这次北荣犯境，吴琩牺牲了，郑清雪于北境便可说是孑然一人。她适应不了那样的生活，于是私下跑回了燕京。”

　　商云蓁默默听着，如此来龙去脉，倒是与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萧妄的用词。

　　“女子丧夫后回到娘家生活，这在大乾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她为何要选择私下回来？”她问道。

　　萧妄一默，说：“她与吴琩乃是皇上赐婚，即便丧夫，也无法随意离开夫家。”

　　商云蓁怔了怔，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郑清雪嫁给吴琩，本就是皇帝为了拆散她和萧妄，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她回来，甚至还找上萧妄。

　　“那她现在在哪儿？”商云蓁问。

　　一整个下午到现在，萧妄都不见人影，显然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这个问题一出，萧妄难得犹豫了下。

　　商云蓁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以为这是隐秘之事，弯了弯唇道：“殿下要是不方便说也无妨。”

　　这关乎到郑清雪的安危，谨慎些也正常。

　　商云蓁说完，打算转过身继续睡觉，可就在这时，萧妄忽然开口：“孤将她带进了宫。”

　　“……”

　　商云蓁挪身子的动作顿住，原本还有些困意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你将她带回了宫？”

　　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没控制住稍大了些，而这反应落在萧妄眼中，便以为是她接受不了在质疑他。

　　萧妄并未感到不悦，商云蓁钟情于他，自然会在意这些事。

　　他道：“孤虽带她回了宫，但除了听雨阁外，她不会去任何地方。”

　　不出去意味着不会出现在人前，也就不会影响到商云蓁任何。

　　他虽不爱商云蓁，但他承诺过这太子妃之位只会是她。

　　商云蓁并未听出其中之意，而是问道：“听雨阁？殿下是说东宫西北角的那一处阁楼？”

　　之前檀嬷嬷带她走过一次，她隐约记得。

　　“是，那里离玉清殿很远。”

　　萧妄特意着重了“玉清殿”三个字。

　　他还是想表达，郑清雪的出现不会影响到她。

　　商云蓁听后却皱了皱眉，道：“殿下，为着大局考虑，我还是觉得郑三姑娘留在宫中并不妥，眼下我们一举一动都被荣贵妃盯着，若是在这件事上被她抓住什么把柄……”

　　她的语气很平静，是在认真将利弊说与萧妄听，可这话听在萧妄耳中，却以为她还是在介意郑清雪，甚至还搬出大局来遮掩。

　　于是没等她话说完，萧妄便打断道：“孤已安排人十二个时辰保护她，听雨阁周围亦有暗卫值守，你不必担心。”

　　商云蓁被迫噤声，听完这番话后便明白了萧妄的态度。

　　他既已经做出决定，显然无论她再说什么都无用。

　　“我明白了。”

　　商云蓁不再多言，抓着被子正过身重新闭上了眼。

　　很快，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萧妄抬眼看着商云蓁，昏暗的视线里，她如往常那样阖眼睡着，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却迟迟伸不出手。

　　这一晚，萧妄睡得并不算安稳。

　　也不知是怀中太过空荡让他不大适应，还是郑清雪忽然回来影响了他，总之次日醒来时，他竟难得地觉得有几分疲惫。

　　与他不同，商云蓁的后半夜睡得十分安稳。

　　醒来后，萧妄一如既往已经离开，她照常用完早膳，随后又服下汤药。

　　就在她打算继续看昨天未读完的书时，流莺忽然进来传话，说有一位郑姑娘想要见她。

　　商云蓁听到这个名字，眉心微微蹙起。

　　她自然知道这“郑姑娘”是谁，可萧妄不是说，郑清雪不能出听雨阁吗？

　　商云蓁担心玉清殿外有旁人的眼线，连忙放下书道：“将她带进来。”

　　半夏尚不知郑清雪已经入宫的消息，待流莺离开，她便立刻问道：“姑娘，这郑姑娘莫不就是昨日那位白衣女子，她怎么就进宫了？”

　　商云蓁起身往外殿走去，淡淡回道：“是太子带她回的宫。”

　　“太子……”半夏皱眉，“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他要纳郑三姑娘为侧妃？”

　　忽然领了一位女子进宫，这女子还是萧妄过去喜欢的人，任谁都会多想。

　　商云蓁瞥了她一眼，沉了声说：“这件事与我们无关，这些话以后不论在人前还是人后都不可再说，知道了吗？”

　　半夏很少见到自家姑娘如此严肃的模样，此时心下虽还困惑着，却还是迅速点头。

　　“我知道了，姑娘放心！”

　　话音刚落，殿门外便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抛去昨日匆匆的一面，这才算是时隔了数年，商云蓁再次见到郑清雪，她看着她缓步踏进殿内，于几步之外站定。

　　“云蓁表姐，好久不见。”

　　郑清雪的声音带着哽咽，仿佛下一瞬就会哭出声来。

　　商云蓁心间一动，看着这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幼时二人在侯府相伴的画面浮上心头。

　　许是想起了过往，她不由弯了弯唇，朝郑清雪招手示意：“莫要站着了，来我身边坐下。”

　　郑清雪闻言，抬眼看向她所指的位置，当即有些惶恐，小声回道：“表姐如今是太子妃，这，这恐怕不合适。”

　　商云蓁一顿，心下不免叹口气。

　　少时她最初见郑清雪，对方亦是这般谨慎小心的模样，后来两个人渐渐相熟，她在自己面前已然放松许多，可时过经年，终究是不一样了。

　　“没关系，这玉清殿并无外人，你到我身边坐下，也方便说话，”商云蓁再次开口，“表妹今日过来，想来是有话要与我说的，对吗？”

　　被说中心思，郑清雪神色一怔，而趁着她晃神的间隙，半夏在商云蓁的示意下，已经直接将她带到了商云蓁身边的位置坐下。

　　待冒着热气的茶盏被放到郑清雪跟前，她才回过神，垂下眼道：“云蓁表姐，我今日过来确实是有话同你说，是……有关太子殿下的事。”

　　商云蓁听后点点头：“嗯，你说吧。”

　　见她如此平静，郑清雪顿了顿。

　　“我，我知道我现下出现在皇宫，其实对太子殿下并不利，可表姐应当知晓我和殿下之间的事，我与他分隔千里，又分别数月，彼此心中实有万分思念。倘若再因宫墙相隔，我怕，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住痛苦而做出什么傻事，也正因如此，殿下才会不放心我将我带回宫中。”

　　“昨夜殿下从听雨阁离开时说，他会自己同表姐说清此事缘由，但我想着，这毕竟与我有关，且太子妃您是我的表姐，我应当亲自过来同你解释清楚。”

　　商云蓁抬眼看过去，郑清雪说这番话时，方才还稍显怯懦的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她笑了笑，开口道：“原来就为了这事啊。”

　　郑清雪大抵是以为她不高兴了，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着急：“表姐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

　　商云蓁挑眉，她方才这话是这个意思吗？

　　防止被误会，她重新道：“我信你的话，只是你本不必特意走这么一趟，毕竟这东宫并非密不透风之处，宫中过去有不少人见过你的样子，若被有心人瞧见你出现在这里，一旦散播出去，对你对太子都不好。”

　　郑清雪垂眸，有些紧张：“表姐说的是，可我就是心里一直惦着此事，在听雨阁也是坐立难安，我只怕表姐会误会我，讨厌我，毕竟如今你才是殿下的妻子……”

　　商云蓁听出她话里的低落，刚要宽慰几句，又听她紧跟着说道：“其实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胡思乱想，殿下说过，表姐与他成婚只是为了彼此利益，而非因为感情。可即便如此，表姐依然是他的妻子，是东宫太子妃，我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一番话下来，商云蓁抓住了一个重点。

　　“太子殿下将我与他的事都说与你听了？”

　　郑清雪抬眸，小心翼翼地点头：“是，表姐难道不知？”

　　“……”

　　萧妄昨夜并未提及。

　　商云蓁倒不是特别介意，郑清雪怎么说也是萧妄喜欢的人，又是她的表妹，不论如何也不可能站到荣贵妃那边。

　　既然萧妄已经说清，她也用不着隐瞒。

　　“太子应是还没来得及与我说。”

　　郑清雪闻言，似是想到什么：“想来是昨晚殿下回来得迟了些，没时间与表姐说，表姐莫要怪殿下。”

　　商云蓁听着这话觉得有几分好笑，道：“我怪他做什么。”

　　郑清雪面上浮现一丝红晕，轻声说道：“昨日殿下带我回宫后，他本是打算先过来将这些事告知表姐的，可这一个多月来，我因为北境那一场战事，心中多有恐惧，几乎夜夜睡不好。殿下昨夜发现此事，便陪着我歇下，待我熟睡后才离开，也是如此才误了时辰。”

　　商云蓁默默听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昨晚檀嬷嬷说萧妄曾派人过来传话的事。

　　看来那个时候，萧妄便是在听雨阁陪着郑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