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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幸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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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浚抱着他来到二楼的客房,小心放到床上,打开空调,又为他盖上薄被,最后才悄悄走出去。
赵浚在客厅愣了半天,想不起来自己要干嘛,干脆从卧室拿出枕头扔在沙发上,连澡都懒得洗,便躺下睡着了。
半夜,客卧传来开门声。
何云舟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时不知这是在哪,摸索着找
到开关,客厅的灯瞬间大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赵浚被强光照得缩成团,随意
扯了枕头扔过去,正好打到何云舟的头。
“你干什么,打到我了!”何云舟被惹恼,本来心情烦
躁,又被他欺负,一时气闷。
“咦?”赵浚迅速睁开眼,脑子清醒,他猛的坐了起来。
“你醒了?”他看了看时间,发现才四点多,这孩子起来
这么早?
何云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上写着不爽。
“怎么不说话?”
何云舟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假寐,
他不想说。
“你这样可不行,心里有郁结要发泄出来,不然会憋出
病的,要不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赵浚见他脸色难看,想必有很多心事,不然也不会寻死觅活的,还是送佛送到西,交给医生去解决吧。
何云舟听到“心理医生”这个词,又炸毛,马上从沙发
蹦起来, “我不去,我不要去医院,我没病。”说完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因为太激动,双手微微颤抖。
他不要去医院,他没病,为什么说他有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脆弱呢,带你去是为你好。”
“我说了不去!”何云舟握紧双拳,怒打沙发。
“好吧,不去医院,那你静一静,情绪控制一点?”赵浚
妥协。
过了许久,何云舟才稳住情绪,只是眼眶蓄满了泪水:
“我裤兜包里有药。”
他垫起屁股,示意赵浚拿药。
赵浚在他裤兜掏了许久,直到贴紧大腿的手越来越烫,
才掏出了药。凑近一看,发现是个很小的盒子,没有药名,
装着十多颗白色的药粒。
??不是说没病吗?
“这是治什么病的药?你患绝症了?”他脑洞大开。
“给我一粒。”何云舟伸出手,继而翻白眼,“你才绝症
了。”
“不错啊,还能顶嘴,看来是有精神了。等着,我帮你倒水。”
然而还未等他直起腰,就见何云舟直接塞嘴里,硬吞了进去,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赵浚吞了吞口水,又坐回去,“你这人,咋就那么糙。”
说完又无意识地摸着手臂,上面还有未消散的牙印,“怎么样?好些了吗?”
“哪有这么快,就是有点心慌无力,不碍事。”
何云舟注意到他的动作,脸色不太自然:“不好意思,咬伤了你。”
还没等赵浚回答,又自顾自的解释:“我被亲生父母抛
弃了,他们因为彩礼钱,把两个月的我和别人交换,三万块
钱,我就成孤儿,我以为是他们把我弄丢了,千辛万苦才找
到他们,结果是这样的结局,呵呵,多么讽刺。”
大概吃完药的缘故,何云舟情绪意外平静,但脑袋变得昏沉,不太清醒。
他自言自语:“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们,不去找,我就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这么难受。”
赵浚惊讶何云舟愿意说出心结的同时,又惊讶世间还有
这样的爹妈,一时缓不过劲来:“怎么就你错了,你没错,
错的是他们。”
“既然他们不认,你就过回原来的日子好了,没必要因
为几个人渣,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何云舟低吼: “你懂什么,我这辈子就是多余的。养父
母在我很小时就出车祸去世了,再次成了孤儿,我真的太累,撑不下去了。”
“刚找到他们时,我特别开心,用仅存的几千块钱,踏上他们的城市,结果却被现实打脸,他们又一次抛弃我。”
何云舟发狠地揉着发红的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多
么残忍,我生来就是孤独的,难道我就不配拥有亲情吗?”
赵浚拿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劝慰:“这世上除了亲情,还有友情和爱情,你不能就此放弃,世界那么大,总有在乎你的人。”
盯着何云舟长长的睫毛,忍不住伸出手去为他擦泪。
何云舟偏过头,躲过赵浚的动作,睁着无辜的桃花眼,
茫然问道:“在乎我的人?那跟你说了我的秘密,你就是我朋友了?”
“啊?是……是吧。”赵浚懵了,不懂他为何突然发问。 但问归问,模样这么呆萌是怎么回事?
“我从来都没有朋友,我自卑,害怕与他们相处,害怕
一切陌生的东西。”
“但也奇怪。”何云舟盯着赵浚,“我不怕你,还愿意接近你。”
“你肯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吧,每次他们看见我,都离我远远的。”
此时的何云舟还沉浸在悲伤里,丝毫不知他这样有多
脆弱,又充满诱惑,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在赵浚这男女通吃的浪荡子面前,就是欠……操!
“咳,咳咳,怎么会!”赵浚被自己的想法吓咳嗽了,什么场合都能想入非非?果然早晨不能太清醒。
“怎么了,感冒了?”何云舟思绪被咳嗽声打断,不再提
被抛弃的事。
“没有没有,时间还早,我再去睡会,你别走啊,等我
醒来再送你回去,记住,我们是朋友了!”
赵浚察觉到身下的反应,慌张逃出怪异的氛围,走时还不忘提醒何云舟,不能跑了。
反而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缩回卧室,抵住房门喘息,暗骂自己禽兽!
“这人真奇怪!被我的话给吓住了?我也挺奇怪的,怎
么就说了那么多话,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何云舟自言自语,他脱力般的向后仰去,躺在沙发上,盯着刺眼的钻石灯。
没多久,便因为药力的作用,迷糊地睡了过去。
赵浚就没那么容易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把邪火
压下去,但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何云舟刚才在模样,从头到脚
都特别兴奋。
“我这是中邪了还是空窗太久了,居然对一个刚成年的男……孩起了邪念,人家在跟你认真聊天,你呢?”
“南无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赵浚恨铁不成
钢,居然念起了经来!
终于恢复平静,早上八点,赵浚疲惫地拿起手机,打电话跟局里请了假,他要把何云舟送回去。
“老徐,我请一天假,有些私事要解决。”
“好,解决完尽快归队。”老徐是所长,比赵浚大几岁,
两人关系相当融洽。
“是,我知道。”
请过假后,赵浚打开房门开到客厅,发现何云舟正睡得
香甜,于是轻声走去厨房,准备早餐。
刚煎好鸡蛋,盛入盘中,何云舟就出现在厨房门口,斜着身子看向他的背影。
赵浚感受到身后炙热的视线,却没立刻转身,而是淡定
地烤面包,热好牛奶。
直到视线消失,他才松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去。似有所
思地盯着门口。
“你醒了,快来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赵浚见何云
舟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把早餐端上餐桌。
“你家真漂亮,一点儿也不乱。”
何云舟羡慕的说着,他特别希望有个这样的家,奈何从
小四处飘荡,吃百家饭长大,居无定所,这家住两晚,那家
住半月。
“喜欢?经常来玩儿,住上几日也可以。”
赵浚看出他眼中的渴望,虽不理解,但也没问。
然而等他看到何云舟的“家”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当
然,这是后话。
“真的?我可以吗?”明显兴奋的语气。
赵浚从没对人这么温柔,“没错,我先送你回趟家,跟家里人交待一下,不然他们会担心,之后你想来住就住。”
“快来吃饭。”
何云舟老实坐下,低头看着精致的早餐,心生温暖。用叉子插入鸡蛋,送入口中,不咸不淡,刚刚好。
“你知道吗,我从没吃过早饭,以前上学都是直接到学校,吃中午一顿饭,连晚饭也没有,因为没钱。”
何云舟吞下一口鸡蛋,意犹未尽。
“我养家大姨看我太可怜,晚上会偷偷把饭菜给我端来吃,从那以后,我终于又能多吃一顿了。”
赵浚面色从诧异到不可置信,二十一世纪还有吃不饱饭的人吗?他从小衣食无忧,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真没到共情的地步,只是眼神中多了怜惜。
赵浚把自己的鸡蛋也放入他盘中:“以后不会了。”
何云舟不明白他的意思,抬眉望向他。
“没什么,快吃吧,。”
“你的童年有残缺,一定要努力在今后的日子里补回来。”
赵浚快速吃完烤面包,双手交握,无比认真地看着何云舟。
“我可以吗?”
“我对生活没有期待。”只有失望……
赵浚握着的手渐渐用力,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
“相信自己,别急着否定。”
见他吃完,赵浚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晃了晃,“去你家看看。”
他的外壳太坚硬,需要时间慢慢剥掉。
“走吧。”何云舟点点头,也站起身来。
何云舟不再留恋,率先走了出去,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
表情,仿佛刚才的满足是假的。
美好的东西拥有一刻就好,贪恋太多,反而不舍得放手。
车上,何云舟没有说话,开着车窗任由烈阳烤着,燥热的风狠狠打在脸上。
“把窗户关上,我开空调。”赵浚实在受不了炎热。
尽管何云舟额头冒汗,也没听赵浚的话,“我想透透气,车里太闷了。”
赵浚面露无奈,只能岔开话题,分散注意力:“你家离城里有多远,什么时候能到?”
“也不是很远,两个小时吧。”
“这也叫不远?浮光村是吧。”
说完赵浚开启导航,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两个半小时
,彻底无语,还是说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