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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孝心 “下雨天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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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谢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跟准备开车去接人的谢祁延撞个正着。
还没来得及说话,风雨从天而降,两人躲回客厅里,几秒钟的时间,庭院的石板地面已经被打湿,雨水自屋檐下淌过,在檐下形成一道壮阔的雨帘。
谢韵一路从教学楼跑回来,气息没乱,只是这大热天一路狂奔,额上免不了一层细汗,她侧脸对谢祁延扬唇一笑,“都说了我肯定比你快。”
“……”谢祁延接过她的包,去沙发上放好,“您最牛,行了吧。”
老小孩是吧?多大人了,还动不动比赛,幼稚。
谢韵在群里问温渺她们的情况,知道她们挤上校园公交也放心了,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开冰箱打算开瓶可乐喝。
谢祁延一个十米冲刺跑过来,把冰可乐抢了去,转头递给她一杯温茶。
谢韵:“?”
“瞪我也没用,我这是为了您老人家的脾胃健康着想。”谢祁延振振有词。
谢韵拿他没办法,她能怎么样?人家谢祁延一片孝心,辜负了岂不是她这个做长辈的不识好歹,只能安安分分地捧好她的养生花茶。
谢祁延大概还在为这几天躲他的事生气,故意报复她似的,坐在旁边,啪的一声,拉环开启,紧接着是密集气泡在罐子里涌动的滋滋声,他享受地倚着沙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冰凉的红色罐体,仰头喝一口,发出餮足的喟叹。
谢韵眼神哀怨,“……至于吗?”
搞得像谁没喝过可乐一样。
谢祁延越来越来劲,喝了一口后继续重复刚刚的表演。
谢韵莫名想起一句话,和眼下的情形意外贴合——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这想法愈发浓烈的时候,谢祁延停止了一系列挑衅行为,“所以,为什么躲我?”
“前几天和舒静见了一面。”喝了花茶,谢韵更热了,去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两度。
谢祁延坐直,语气有些急,“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不就一舒静吗?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谢祁延也明白寻常人根本伤不了谢韵,只能讪讪地问,“她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谢韵把那天见面的经过包括和徐泽川的对话讲给他听,刻意隐去了烫伤的事,其实那天伤得并不重,抹了三天药膏,再加上每天的冰敷,如今那片皮肤已恢复原貌,不告诉谢祁延,主要是怕他絮叨。
屋外雨声渐急,骤雨乒乒乓乓在窗玻璃上一阵乱拍,谢祁延听完垫着胳膊沉思,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谢韵。
谢韵以为他受打击了,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听谢祁延一本正经地问——
“我现在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徐世荣的直播就想笑怎么办?”
“……”
白担心一场,谢韵无语,“又没人拦着。”
谢祁延把空了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有比赛吗?”
谢祁延查了下手机,“三点有英超,曼联对埃弗顿。”
“那先来两部电影,再看比赛。”说话间,谢韵已经轻车熟路地开了投影仪。
谢祁延惊得不轻,“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韵按着遥控器,“哪部?”
谢祁延示意谢韵把遥控器给他,谢韵照做了,递过去后听见他说,“你去卧室瞧瞧。”
“嗯?”
谢韵怀着好奇心进了卧室,十几秒后,她看到了桌上那已经布置好的饲养箱,以及箱子里的小鬃狮蜥,小家伙正乖巧地趴在树枝上,斜着眼看她,呼吸时小肚子一鼓一鼓的,让人想把手伸过去摸一摸。
谢祁延已经挑好了电影,《Coco》,之前院线上映的时候在电影院里看过,其实那年也有几部优秀的独立电影,在镜头语言和立意上要更胜一筹,但让谢祁延来选年度最佳,他还是会选这部温情又煽情的套路商业片。
谢韵从卧室出来,眼底是意犹未尽的惊喜和感动,“你从罗鸣洲那儿买的?”
谢祁延笑起来,“嗯。”
“可是他说你怕……”
“太后娘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合着我这十几年没点长进是吧?”
不就是个小蜥蜴吗?瞧不起谁呢?别说一只,就是十只二十只,我也不会怕的好吗?
谢韵联想到上次在老宅时他见到蛇的反应,笑笑,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看着他,表情凝重,“谢谢。”
“你又客气,”谢祁延把罗鸣洲发来的饲养攻略转发给她,“听说那天还见到陆时礼了?”
“嗯。”
谢韵低下头去研究攻略,关于陆时礼的话题也仅限于此,谢祁延放心了不少,谢韵对陆时礼都兴致缺缺,那学校里其他男生更入不了她的眼。
他关掉主灯,只留下背景射灯,熟悉的龙标和电影出品公司的标志后,电影开场。
谢韵没看这部电影的介绍,以为是一部轻松的动画电影,随着剧情的推进,小男孩进入亡灵世界,她才意识到这部电影的主旨是亲情。
谢韵的观影经验不多,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电影后面必定有不少催泪情节,她尝试着让谢祁延换一部电影。
谢祁延把遥控器藏在身后,“没事,看吧,正好做个实验,万一没影响呢。”
谢韵拗不过他,只能继续看下去。
电影谢祁延已反复看过几次,情节早就烂熟于心,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谢韵,晦暗的房间里,跳跃的光影映在谢韵的脸上,她不笑的时候,自内而外散发着疏冷感,这种感觉对谢祁延来说很熟悉,印象里母亲也是如此。
耳边响起墨西哥民谣,剧情也迎来高潮,谢祁延胸腔里涌起一股难抑的泛酸感,他急忙从前面的果盘里拿了个梨子,咬一口,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感觉。
谢韵从小到大流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八岁那年一次,是以为父亲的部下陈叔染疾病故,十五岁那年一次,她得知自己必须进宫时,那之后,就是听闻谢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
她的朋友里有不少经常被戏文感动哭的,谢韵从前不能理解,戏文而已,那么真情实感干嘛?而此时此刻,谢韵觉得从前自己的认识或许过于武断了。
她揪着手,喉咙彻头彻尾地哽住,里面像噎了一团细密的棉花,快要喘不上气。
谢韵这次的情绪释放得彻底,而谢祁延在洗手间吐得也相当尽欢。
趴在盥洗池上的时候,谢祁延已经想好了措辞,就说今天晚上吃的食物变质了,自己吐归吐,元凶其实是食物中毒,等以后,他去药店采购一些止吐药,谢韵情绪不对的时候就吃一颗。
计划得不错,结果没说两句就被谢韵识破。
谢韵咬碎甜腻的水果硬糖,“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别蒙我。”
谢祁延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倚着门框,游刃有余地逗她,“未必吧,你们梁朝全国才多少座桥啊?能比现在一个区的桥多吗?”
“……”
插科打诨的功力世界一流。
谢韵心里热烘烘的,仿佛空调吹的是暖风不是冷风,“饿了吧?想吃什么宵夜?”
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可以安心点外卖。
谢祁延抚着肚子畅想,“啤酒烧烤小龙虾。”
谢韵给谢祁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大有几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为了你的脾胃健康,这些统统pass。”
谢祁延:“问我就是走个流程是吧?”
谢韵打了个响指,“到底是我们谢家的孩子,聪明。”
“……”谢祁延拿出喝二锅头的气势干了那杯温水,“我谢谢您。”
最后,谢韵点了两份清淡的海鲜粥。
谢祁延幽幽地想,谢韵也可以了,至少没点烧烤龙虾在他边上吃,也不知道是良心未泯呢还是没来得及学坏。
《Coco》看完,离英超比赛还有两个多小时,这次,谢韵再也不敢让谢祁延选片了,找了部自然纪录片来看。
谢祁延埋头喝着粥,看她紧攥着遥控器不松手的样子,忍不住说,“太后娘娘,我又没自虐嗜好,您能别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
这话没起到任何作用,谢韵的遥控器反而抓得更紧了。
“……”
她另一只手握着勺子,“逄源的调查还没进展?”
“呃……”谢祁延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谢韵说这件事,但她都主动问了,也不好瞒着,抿唇思忖片刻,“出了点小意外。”
谢韵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示意他继续。
谢祁延立定坐好,“今下午侦探打电话给我,说他确认,逄源是被拐卖到逄家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这也就意味着,挖逄家的祖坟是没用的,得找到逄源的亲生父母才行。
想报仇,必须先给仇家寻亲,多荒唐啊。
谢韵早就猜到这小意外不会太小,但没想到会如此曲折离奇。
她只是想刨个坟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侦探已经着手去找了,但年代久远,什么时候能找到,能不能找到,都是未知数。”
谢韵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继续去喝她的粥。
谢祁延怕她想不开,在边上宽慰说,“别担心,就是掘地三尺咱也把逄源这小子的祖坟找出来,而且最近这两年破获了不少陈年拐卖案,说不定哪天就逮到人贩子了呢。”
“我不担心,”谢韵仰头看着投影仪,玩笑道,“动不动就吐的人又不是我。”
“……你个,”谢祁延乐了,“老没良心的。”
行,还能开玩笑,证明心情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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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开始的英超比赛因为两队各有主力缺阵,比赛全程寡淡如水,谢祁延倒没闲着,给谢韵科普各种足球梗,以及各大俱乐部和国家队之间的恩怨。
他讲得起劲,谢韵听得也挺起劲儿,聊着聊着,困意也不知道是谁先传染了谁,总之钟北隔天早上到的时候,这俩人一左一右各占沙发的一角,睡得正香。
投影仪上还在重复播放着这一赛季英超联赛的进球集锦。
钟北搞不懂这俩人究竟是什么情况,把谢祁延拍醒,恶人先告状,“老子在外面摁了半个小时门铃你没反应,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谢祁延睡眼惺忪,下意识想让钟北闭嘴,别把谢韵吵醒了,还没开口,谢韵已经坐了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钟北,打了声招呼,回房间了。
那一刻,谢祁延和钟北仿佛都看到谢韵头顶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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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北按着他的肩,“看球赛你不叫我?是不是兄弟了还?”
好家伙,通宵看球,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看英超了?
谢祁延也清醒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昨晚睡得随意,脖子有点落枕,他用手揉捏着,又摁开咖啡机,“这么早过来干嘛?”
“我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今天F1国内站揭幕啊,你该不会是不打算去了吧?”
谢祁延这才想起手里还有F1比赛的邀请函,他想了想,“嗯,不去了。”
钟北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不是,为什么啊?”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谢祁延也回房间洗漱,钟北不明白什么事能比看F1揭幕战更重要,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不行,老谢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别想三言两语就把我给糊弄了,我告诉你……”
啪的一声,谢祁延关上了浴室门。
要不是钟北反应快,今天鼻子肯定是要遭殃的。
钟北这次是真生气了,谢韵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眉间的川字纹能夹死一串苍蝇。
钟北见了谢韵,开始和她探听情况。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暑气被这场雨冲走了大半,空气里已经有了初秋特有的凉爽,谢韵把空调关了,门窗都打开通风换气,忙完,又开始看外卖,顺便回答钟北的问题,“特别重要的事。”
钟北心想,得,又是位废话大师。
他转换思路,问谢韵,“那你想不想去看赛车比赛?我这儿还有一张门票。”
人比人气死人,主办方给谢祁延的是精美的邀请函,中法双语诚挚邀请谢大少的参加,给他的就只是两张普通门票。
谢韵摇头,“那件事对我也特别重要。”
“……”
钟北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去看比赛没意思,在这儿听谢韵跟他打哑谜也没意思,他把门票抽出来扔到一边,“那能加我一个吗?”
“这件事要问祁延。”
钟北无意识地瞥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张CT图,心想这么件小事您还决定不了吗?
您说一老谢他保准不敢说二。
等谢祁延出来时,谢韵帮他问:“钟北也想看,可以吗?”
谢祁延顶着半干未干的头发,猝不及防地怔了数秒,点头,“行。”
钟北觉得谢祁延之所以答应,多半是因为这话是谢韵开口问的,这要是换他,谢祁延保准会毫不留情地让他哪来的回哪儿去。
钟北打心底里感谢谢韵,有她在,谢祁延好歹没之前那么狗了。
一直到早餐结束,钟北也不知道这神秘活动究竟是什么,只凭着贫瘠的想象力猜测,老谢可能要带谢韵去游乐园玩儿。
左等右等,谢韵和谢祁延两个人也没出门的打算,十点多了,还穿着松垮的睡衣在客厅里晃悠。
钟北忍不了了,“还不出门吗?”
“谁说要出去了?”谢祁延把零食摆在茶几上,又去厨房切了点水果,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一眼手表,“快开始了。”
几分钟后,钟北看着卡顿的直播画面,满脸茫然,“这是在干嘛?”
“年度大戏,”谢祁延冲谢韵笑了笑,后者默契接上,“徐世荣哭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