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哭坟 三合一 ...

  •   直播信号转好,在如纱晨雾中,徐世荣出现了。
      钟北现在的感觉就是整个山林间的雾气全都一股脑涌入了他脑子里,徐世荣哭坟?哭谁的坟?为什么要哭坟?

      偏偏谢韵和谢祁延这俩人都挺不做人的,说完后连句解释都没有,钟北只能自己琢磨,好在徐世荣给力,开始没多久扑通跪在地上,一边扇耳光一边开始自爆——
      “谢宜,是我对不起你。”
      “为了欲望背叛我们的婚姻,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不该欺瞒你,更不该对延儿撒谎。”

      ……

      在莫大的震惊中,钟北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向以好男人著称的徐世荣,竟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和他现任老婆暗通款曲,而徐泽川,竟然也是他的孩子。
      钟北感觉自己的整个三观都要裂开了,难怪过去这一年里谢祁延一直不搭理徐世荣,这要是换他,何止是不搭理,劈死徐世荣的心都有。
      钟北才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气得直骂:“这个徐世荣跟人沾边的事儿他是一点都不干啊?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如果没有谢家,能有他徐世荣的今天?操,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啊?这种人还不赶紧挂墙上……”
      他过于激动,踱着步开骂,唾沫星子蹦到了谢祁延脸上。

      谢祁延擦一把脸,“差不多得了。”

      钟北这才不情不愿地熄了火,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央,抬下巴示意,“今天这直播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是徐世荣忽然良心发现了。”

      “那当然不是。”谢祁延在得到谢韵的许可后,把来龙去脉原封不动地讲给钟北听。

      钟北听完当即就像给谢韵跪下来,这是什么品种的女战神啊,能文还能武,他竖起大拇指,一个不能充分表达自己对她的滔滔敬仰之情,索性两个都竖起来,“Niubiest!”

      谢韵笑了一下,“Niubiest?”

      “Niubi的最高级。”谢祁延插话进来解释。

      谢韵哦了一声,继续欣赏直播画面,问道:“多少个了?”

      谢祁延:“25,还剩百分之七十五。”
      才进行到四分之一,徐世荣的脸已经肿了,等这一百个耳光打完,怕是会直接肿成猪头。

      钟北见缝插针地问了谢祁延这惩罚的具体内容,听完直咧嘴,“十二个时辰,那不就是二十四个小时?就徐世荣这身体,能坚持下来?”
      徐世荣年轻时也称得上风流倜傥,否则也不会被谢祁延的母亲一见钟情,可岁月是把杀猪刀,尤其是最近几年,徐世荣发福得厉害,如果没有那些价格高昂的行头傍身,就是夏天里午夜烧烤摊上喝的面红耳赤随口吹嘘,时不时把肚子上那累累肥肉露出来污人眼睛的普通中年男人。

      谢祁延:“能不能坚持,耐心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其实钟北心里还有不少疑问,譬如及时谢韵手里有徐世荣害她的罪证,可徐世荣好歹是一家上市集团的老板,就这么任人宰割,乖乖听话?
      但他没问,预感到自己的多话似乎已经影响了旁边二位的观影体验,识趣闭嘴。

      这种事,刚开始还能看个新鲜,等徐世荣把那一百个耳光扇完,只跪着的时候,顿觉乏味枯燥,仅剩的乐趣大概就是看着画面里徐世荣的脸像发酵的馒头的一样高高肿起。

      钟北没忍住,感慨说:“徐世荣对自己还真下得去手啊。”
      反正是自己扇自己,不会偷摸少用点力吗?

      谢韵端着茶杯,余光扫他一眼,“他下不去手,我会帮他。”

      “……”钟北后颈一凉,心想您动手那可不只是脸肿的问题了,脑震荡都是轻的,高低得成植物人,看来徐世荣也不傻啊。

      他悄摸凑到谢祁延面前,压着声音问:“咱曾外高祖母有什么禁忌不?”
      提前了解一下,免得哪天不小心把人得罪了。

      谢祁延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唇角,“有啊,最大的禁忌就是欺负她可爱的小侄玄外孙。”

      “……”钟北有被无语到,决计离这个自恋狂远一点,免得被传染。

      还没到中午,天公作美,镜头里下起来了毛毛细雨,雨始终不紧不慢地下着,徐世荣时不时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雨水,这才三个小时,膝盖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心腹想给他撑伞,被他给摆手拒绝了,徐世荣两只手扶住大腿,在细雨中喃喃说:“延儿,我知道你恨我,有时候我也恨我自己,当年怎么就一时糊涂,犯下如此重错呢?但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我会尽力弥补我犯下的错误,希望你能原谅我……”
      平日里体面讲究的徐总,今日却分外的狼狈。

      谢祁延没听下去,把声音关了,心思全放在了点外卖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如果换做从前,谢祁延或许会吃徐世荣这一套,但现在他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自私自利,虚伪至极,他也未必多爱舒静和徐泽川,事情败露之后对他低三下四,无非是徐泽川不争气以及觊觎着谢家的财产。
      这些年徐世荣盲目扩张,许多项目亏得血本无归,也幸亏徐氏底子厚,还没出现大危机,但近来经济不景气,徐氏的境况也远不如前几年,长此以往下去,徐氏早晚会出事。
      听说徐世荣有和兴时科技联合进军新能源汽车领域的打算,那可是个烧钱的项目,徐世荣需要他的钱,也需要谢家的人脉。

      后来徐世荣说的话三人一概没听见,钟北是个能闹的,对着嘴型给徐世荣现场配音,配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我是个小王八犊子’
      ‘我徐世荣就是三伏天里卖不掉的肉——臭货’
      ‘头顶生疮,脚底化脓,从头坏到脚的烂人就是我徐世荣。’
      ……

      他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满嘴顺口溜,谢祁延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打算考研。
      钟北看了眼在同步翻书的两人:“跟着你和谢韵,别说考研了,考博都不是问题。”

      “……”

      徐世荣不愧是能成大事的人,说二十四小时就二十四小时,分秒不差。
      时间到了,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再然后,保镖冲进直播画面,围着他查看情况。

      谢祁延看到这儿直接把投影仪关了,伸了个懒腰,回房间补觉,谢韵也一样,至于钟北,天快亮时没坚持住,早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徐世荣是被保镖背回车里的,坐也不能坐,躺又不能躺,四肢百骸全都痛得厉害,至于那张脸,早就麻了。
      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将徐世荣送回家,家庭医生已经恭候多时待命,查看过伤势后,给他挂了两瓶盐水,又开了消肿化瘀的药膏,叮嘱说要每日按时涂抹。
      舒静守在旁边,垂泪连连,等家庭医生走后,坐在床沿边上,愧疚地说:“都是我不好……”
      徐世荣闭着眼,摆摆手,一个字都没说。

      舒静又在房间待了会儿,等他睡了,出去给徐泽川打电话。
      这通电话的主旨是父子间哪有隔夜仇,徐世荣已经为之前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他这个做儿子的也该低头了。

      徐泽川开始态度还很强硬,后来舒静给他发了几张徐世荣受伤的图,想法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说晚上会回去。

      舒静知道他要回来,满脸欣喜,挂了电话立刻吩咐厨房去准备他最爱的饭菜。

      傍晚的时候,徐世荣醒了,舒静无微不至地在旁边照顾着,端茶倒水,冰敷抹药,一刻也不闲着。
      徐世荣心情不太好,全程也没给她个笑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还是问她,“祁延有没有打电话给我?”

      舒静堪堪一笑,拿起冰袋准备帮他敷脸,却被徐世荣无情推开,“没有吗?”

      “嗯,”舒静只好把冰袋又放了回去,抽出张纸巾擦手,“没有。”

      徐世荣粗重地叹气,谢祁延跟谢宜那个女人一样,执拗得很,脾气又臭又硬。

      “晚上泽川回来,”舒静能猜到徐世荣此刻在想什么,她温婉一笑,“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值叛逆期,等出了学校,在社会上历练几年就好了。”

      徐世荣哼笑,他的脸还是疼,说话都得小心着,动作稍大一些,就会牵动整张脸一起疼,也因此,他说话嗡声嗡气,“历练?怎么历练?”
      谢家留下的资产够谢祁延折腾好几辈子了,何况知子莫若父,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谢祁延的个人能力。
      谢祁延不像当年的他,一无所有,只能妥协让步,他多幸运啊。
      可偏偏这孩子不知感恩,竟然与他反目成仇,也不想想,没有当年自己的运筹帷幄,能有他吗?

      舒静也跟着叹气,“要不我去和祁延聊聊吧,就算他让我到谢宜墓前磕头认错我也认了,或者我们离婚……”

      “罢了,”徐世荣制止了他,示意她把杯子递过来,舒静照做了,悉心地帮他喝完水,在他旁边长吁短叹,“如果有种办法能让你们父子重归于好,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徐世荣动容地揽住她的腰,“别这么说,你和泽川对我也同样重要。”

      舒静抿唇微笑,“我们娘俩总归是低人一等……”
      这话让徐世荣心疼得不行,蹙眉看着她,严肃说,“不准你有这样的想法。”

      “好。”舒静表面笑容满面,实则心里凉凉地想,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同样是你的亲生骨肉,他谢祁延就是你钦定的接班人,我们泽川时至今日却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有。
      有时候,她真想把徐泽川的身份捅给报社一了百了,但这些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舒静反握住徐世荣的手,“世荣,送泽川出国这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罢了吧,泽川他兴趣不在这方面,冲动把他送出去不一定有好结果,何况国外最近这几年也不太平,泽川年纪还小,又单纯,我怕他和老陈家儿子一样,误入歧途,碰不该碰的东西。”

      那天说送徐泽川出国本身也是气话,还是那句话,知子莫若父,徐世荣知道徐泽川的上限在哪儿,他根本不是学商的材料,去国外也只不过是混文凭,还不如继续在国内读着,将来做个清闲的艺术家。

      舒静的心凉了半截,“那泽川能和陈家那孩子一样吗?那孩子在国内就不安生,我们家泽川多乖啊?”

      “泽川是乖,但留学圈子很小,就怕他和那些坏孩子接触多了也跟着学坏,你能明白我意思吗?”

      舒静当然明白,她只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个绝地反击的机会,她还畅想着以后徐泽川学成归来替代谢祁延成为徐氏接班人,现在计划全泡汤了,“那谢韵呢?她和我们家泽川可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你难道就不怕她再用泽川的安全威胁你?”

      “同样的套路,用一次是聪明,用两次就是愚钝,再者,谢韵知道是泽川帮了她,你觉得她还会找泽川的麻烦吗?”

      舒静默默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你就这么相信谢韵?”

      “我查过了,”徐世荣顿了顿,“谢宜是谢韵的资助人。”

      舒静倏地锁眉。

      “换句话讲,谢韵也算知恩图报,明知自己势单力薄,还敢跟我硬杠,既然知恩图报,那我相信她做不出伤害泽川的行为。”

      舒静气得牙疼,还说一样重要?就算有百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该由着谢韵在泽川身边出现。
      而且,谢韵知恩图报,替她资助人报仇?首当其冲是你徐世荣,那下一个岂不是我?

      舒静这心里火苗蹭蹭蹭直冒,谢宜啊谢宜,你人都没了就不能让我过两天安生日子吗?为什么偏要让我不痛快?

      徐世荣见她不高兴了,继续宽慰她,说来说去,无非是拿那些假大空的陈词滥调来劝她。

      舒静心里一百个拒绝,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文静恭顺地微笑点头,戴好那张温婉贤良的面具,做他徐世荣温顺的妻子。
      在放空的边缘,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徐泽川回来了。

      儿子在场,舒静暂时解脱,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徐泽川和徐世荣父子终于重归于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坚持一下,等谢祁延作到让徐世荣失去耐心,这接班人的位置早晚是他们家徐泽川的,不仅如此,最好谢祁延和徐世荣彻底反目,徐氏的资产一分都不留给谢祁延。

      舒静在心里宽慰自己,等下楼陪徐泽川吃晚餐的时候,她温声细语地告诉他,“泽川,你爸那边我已经帮你劝过了,他同意你继续留在A大读书。”

      徐泽川喝着汤点头,兴致不太高,“谢谢妈妈。”

      舒静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因为看到徐世荣的伤而忧心,笑着继续说,“泽川啊,你也要为你爸考虑一下,他管理公司很累的,你如果能帮得上忙……”

      “妈,我不是那方面的材料,”徐泽川直截了当打断她,微微一笑,“天赋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舒静握筷子的手陡然收紧,“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没有天赋呢?”

      “您忘了,我理科不好。”徐泽川拿起手机,站了起来,“我同学找我,我得先回学校了,您慢慢吃,有时间我再回来看您和爸。”

      徐泽川走得匆忙,这次,舒静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喊来佣人询问,“泽川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佣人也记不太清楚,舒静又让管家去查了院外的监控,看到他进门的时间,她心震了一下。
      舒静记得很清楚,徐泽川敲卧室门的时候是四点半,她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送餐的佣人,下意识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而监控上显示,徐泽川三点五十五进门,佣人还说,小少爷回来后听说她和徐世荣在楼上卧室,就直接上去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舒静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徐世荣在聊的话题,愈发的焦虑。

      **
      周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午餐闲谈环节,徐泽川成为话题中心人物。
      温渺:“你们今天瞧见徐泽川没?妈耶,那眼睛肿得跟水蜜桃一样,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宁景三心二意地拌饭,“失恋了吧?韵宝,你和他认识,有独家情报没?”
      谢韵摇头,正通过监控看她的新宠Coco,小家伙日子过得安逸,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天大多数时间都趴在树枝上,懒得很。

      宋黎黎在旁边专心挑面里的香菜,她嘴慢了些,没能拦住食堂阿姨投放香菜的手,现在只能一点一点挑出来,不过这次她嘴又太快了些,闲聊的口吻,“他都没女朋友,哪儿来的失恋啊?”

      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宋黎黎对上三位室友的眼睛,前两者是困惑,后者是遗憾。
      她不自然地舔唇,“我是听部里和徐泽川一个高中的同学说的。”

      宁景咬着筷子,“一个高中也未必知道吧,万一人家是在暑假谈的呢?”

      宋黎黎哪管这些,只要别怀疑到她头上就行,一个劲儿的啊对对对附和。

      温渺笑呵呵,“格局打开,万一传言是真的,徐氏要破产了呢?”

      “你可真敢想啊,”宁景觉得温渺这想法过于离奇了,“都破产了你觉得他还有心思来学校吗?”

      她又看向谢韵,恨铁不成钢,“韵宝啊,你就真没听到任何风声?”

      谢韵沉浸式观蜥,加上食堂嘈杂,没听见,宁景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她还是摇头,“没有,我和徐泽川不熟。”

      宁景已经不指望她提供内部线索了,好奇心转移到了她身上,“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温渺也觉得奇怪,现在谢韵这状态,有点像她看爱豆新鲜出炉的物料时的状态,不过谢韵也没偶像啊,难道是谈恋爱了?

      谢韵也不避讳,举起手机,“介绍一下,我的宠物,coco。”

      温渺差点一屁股摔下去,她紧紧抓着宁景,瑟瑟发抖地问:“宠物?”

      “鬃狮蜥蜴,好看吗?”

      宁景咽了咽口水,僵硬点头,“可爱,特别可爱。”

      “你养鬃狮蜥啊?”宋黎黎接过手机,随口问,“多少钱啊?”

      “三千?是我们学校金融系学生开的店。”

      宋黎黎挑眉,把手机还给她,“韵宝,这家店的店长名字叫奸商吗?三千?就这蜥蜴,再加这全套设备,顶多一千块,你被骗惨了。”
      罗鸣洲真行啊,A大人专骗A大人是吧?

      旁人说这话谢韵或许还要斟酌一番,但这人是宋黎黎,陆时礼的妹妹,而陆时礼和罗鸣洲是好哥们。

      谢韵挑了下眉,抬头,罗鸣洲自己送上门,他端着餐盘,正愁找不到位置坐,也看到了谢韵,瞧见她这桌还空着两个座儿,拉了陆时礼一把,“去那儿坐吧。”

      陆时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要拒绝,只见谢韵站起来,热情地向他们招手。

      “走吧。”罗鸣洲拉着陆时礼直接过去。

      宁景和温渺听谢韵招呼人过来坐,还以为是谢祁延,没在意,等人坐下来后,不经意一瞥,米粒呛到了气管里,难姐难妹一阵呼天抢地的咳。
      宋黎黎是除谢韵外最淡定的一个,闷头吃饭,不问世事。

      罗鸣洲坐谢韵斜对面,他也看到了宋黎黎,不过开学前陆时礼特别叮嘱过,在学校要和宋黎黎装不认识,他全当没看见,热络地和谢韵聊,“学妹,养鬃狮蜥的感觉怎么样?”

      谢韵:“很好啊。”

      罗鸣洲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行,以后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对了,我们还没加微信吧?”

      说话间,他已经翻出了二维码,“加一个吧,联系起来也方便。”

      谢韵从善如流,扫码添加,放下手机后把最后两口饭吃完,“罗学长家里是做生意的吗?”

      罗鸣洲:“嗯,我们家世代经商。”

      谢韵点点头,“那是做什么生意呢?”

      三个女生已经从谢韵的语气里察觉出不对劲了,默默看戏。
      陆时礼虽和谢韵不熟,但也猜了个大概,低头吃面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只有罗鸣洲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得意洋洋地说,“超市,罗洲连锁。”

      谢韵哦了一声,背倚着餐椅,抱臂静静看他,“罗洲连锁,那我可必须记清楚了。”

      罗鸣洲谈笑,“要照顾我家生意啊?其实不用……”

      “避雷,”谢韵打断他,“可不能在同一家被宰第二次。”

      罗鸣洲整个人都尬住了,向陆时礼求救。
      陆时礼优雅地吃着面,摆明了是想置身事外。

      罗鸣洲自知理亏,当场给谢韵转账退差价,不停道歉,解释说,“实不相瞒,我和谢祁延有点过节,所以学妹,这件事真的不是针对你。”

      “那你记住了,针对谢祁延就是针对我,这两者没区别。”谢韵把红包收下了,转给谢祁延。

      罗鸣洲后脊发凉,也许是见识过徐世荣被揍的惨状,他还挺怕谢韵的,再三陪不是。

      谢韵被他吵烦了,“行啦,这件事翻篇了。”

      “好好好,翻篇翻篇。”

      谢韵她们几个来食堂的时间早,这会儿都已经吃完了,端起餐盘准备撤离。
      谢韵起身的时候,想起那天在店里陆时礼那声突兀的咳嗽,弯唇一笑,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手轻轻地在肩上拍了一下,“谢了。”
      说罢,便和宋黎黎三人一起去送餐盘。

      陆时礼歪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浮出几分笑意。

      罗鸣洲眼神耐人寻味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敲了敲餐盘,“哥们?你告我密?”
      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个重色轻友的叛徒。

      陆时礼回过身去,轻轻皱眉,“你想多了。”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网络这么发达,你觉得网上查不到?”
      不过陆时礼也知道这事儿大概怪不了互联网,刚才谢韵找罗鸣洲算账的时候,她旁边的宋黎黎表情很不自然,八成是她捅出来的。

      罗鸣洲杵着筷子,啧啧两声,“没看出来啊,谢韵对谢祁延感情这么深,针对谢祁延就是针对她,这话要是被谢祁延听见了,那还不得乐死。”
      罗鸣洲有点羡慕,被那么漂亮一姑娘全心全意爱着护着,这事谁知道了都会羡慕。

      陆时礼没对他的感言发表任何看法,罗鸣洲早习惯了他对大部分事淡漠的态度,又想起刚才谢韵临走时的举动,蹙眉问:“不对啊,那她谢你干嘛?”

      “和你无关。”陆时礼干干脆脆地回他。

      罗鸣洲压根不信,哦,你说和我无关就和我无关啊?
      而陆时礼的回避态度也让他愈发坚信,这件事绝对是陆时礼在告密。

      他抖着腿,双手插兜,提审犯人的架势,“说说吧,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上次在店里就不对劲,陆时礼的性子他最了解,最不喜欢多管闲事,那天却跳出来提醒谢韵,果然呐,在美貌面前,原则就是个屁。

      陆时礼心不在焉地吃面,隔了好久才回他,“你想多了。”

      “老陆,”罗鸣洲拍了拍桌子,挑衅说,“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说一遍。”

      陆时礼冷冷淡淡瞥他,起身时回他一句,“神经病。”

      罗鸣洲屁颠屁颠跟上,嘴欠说:“你看你,跟我还见什么外啊,有意思就有意思了呗,大大方方地承认,没什么的。”

      陆时礼被他烦得不行,脚步加快,“谁主张谁举证,另外,你的脑容量是只允许你装得下情情爱爱这一种事吗?”

      罗鸣洲知道不能再闹下去了,见好就收,“行行行,不说这个话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差点跟魂不守舍的徐泽川撞个正着。
      看清是徐泽川,罗鸣洲眉头一皱,“泽川,你怎么了?”

      徐泽川笑得局促又勉强,“没事。”

      他匆匆冲陆时礼笑了一下,算打过招呼,而后匆忙走开了。

      罗鸣洲:“他怎么了?”

      陆时礼看着徐泽川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摇头,“不清楚。”

      **

      收到徐泽川的消息前,谢韵已经回了寝室,宋黎黎在说国庆后校运会和迎新晚会的事,问她们要不要报名。
      谢韵想参加运动会,但她不太了解有哪些项目,宋黎黎给了她一张项目表,让她慢慢研究,想报多少报多少,不要拘束。
      正研究着,徐泽川的信息发了过来,说就在谢韵她们宿舍楼下,想找她聊聊。
      谢韵把手机和钥匙揣口袋里,出门去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太阳高悬天边,一看徐泽川这架势,谢韵就知道这聊天的时间短不了,带人去了宿舍后面的湖边,柳树繁茂的枝条投下大片的荫凉,谢韵坐在石凳上,拍拍旁边,“坐吧。”

      徐泽川拘束地坐在旁边,望着平静的湖面,喃喃说:“你说的事,我求证过了,是真的。”

      “猜到了。”谢韵并不意外,徐泽川挺单纯的,这张脸就是心情的晴雨表,恐怕比天气预报的准确率都高。

      “我不会出国,也不会去学商,等大学毕业,我申请国外的研究生,以后都会定居在国外。”

      有微风吹过,柳枝擦过谢韵的脸,她伸手把枝条拂开,“作为一个成年人,你有自行判断和决定的能力,选择权在你手里,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徐泽川轻嗯了一声,低着头,“我只是想告诉我哥,我对他没有恶意……”

      “他知道,”谢韵难得对徐泽川笑,“但这并不重要。”

      徐泽川表情和神态皆是一僵,说起来,每次和谢韵聊天她都挺不客气的,话说得直白又锐利,像个没感情的杀手,下手稳准狠,刀刀致命。
      这几天徐泽川过得艰难混沌,他时常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听到的那些话,梦一醒,母亲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人。
      可惜,他也知道这梦并不存在。
      他的母亲的确是谢韵说得那种人,善解人意从来都是伪装,谎话连篇才是她的常态。

      徐泽川舒出一口长气,“谢宜阿姨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认识。”

      徐泽川笑了下,“我听说了,她是你的资助人。”

      谢韵并不惊讶,猜测应该是徐世荣查到的,幸好她现在的身份是孤儿,否则徐世荣大概会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掉,“她是我的资助人没错,但我们没怎么接触过。”

      徐泽川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自顾自说,“那她应该是个善良的人。”

      “徐泽川,”谢韵此刻对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你没必要纠结这些,纠结得越多越痛苦,我相信祁延也不希望你这样,你和他最好的状态是互不打扰。”

      “我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有片枯黄的柳叶飘到了徐泽川的手里,他把柳叶对折之后又对折,“弥补他们。”

      谢韵:“弥补?怎么弥补?别天真了,就算你今天从这儿跳下去,人没了,祁延心里的伤也不会消失。”

      谢韵往四下看了眼,心道自己可真会找地方,旁边,旁边的旁边,旁边的旁边的旁边,总之,目之所及处,坐着的都是情侣。
      光天化日的,也不知避讳,拥抱的拥抱,接吻的接吻,全然不顾旁边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徐泽川的脑袋又埋下去几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嗯。”谢韵觉得聊到这地步应该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她也没什么可对徐泽川说的了,准备走,耳朵敏锐地听到了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谢韵:“……”
      不是吧?

      她抿唇,连名带姓地叫徐泽川的名字,“徐泽川。”

      徐泽川转身背对着她,“你不用管我。”

      “……”

      谢韵站起来,“哭能解决问题吗?现实就是你改变不了任何事,何必呢?别那么执着。”

      徐泽川委屈地抹眼泪,反驳她,“我不是执着,我是想弥补。”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谢韵深吸一口气,“都说了那是你能力之外的事,何况也没人要求你那么做。”

      “是没人要求,可我的良心过不去。”

      “……”谢韵耐心耗尽,“闹够了没?赶紧眼泪擦干了哪来的回哪儿去,真当我是你私人心理咨询师了是吗?”

      徐泽川大概是哭糊涂了,回了句,“那心理咨询师也没你这样疏导人的啊?”

      谢韵:“我能百忙之中匀出时间陪你聊几句就不错了,免费咨询,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

      徐泽川当即掏出手机,给谢韵转账,他出手阔气,直接转了一万,嘴上说着歪理,“这钱是我爸给的,我爸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谢家,追根究底,这钱是我哥的,你不收白不收。”

      “……”
      哭归哭,思维还挺清晰。

      谢韵握着手机,“行啊,不过这一万是不是少了点,你有本事把徐世荣的家底都转我啊。”

      徐泽川吸了吸鼻子,坦诚:“我没那能耐。”

      谢韵想把钱转回去,输入密码后,界面显示徐泽川已经把她拉黑了,她没法转钱给他。

      “谢韵姐,钱你安心收好,以后我心理不痛快了就来找你聊两句,积少成多,早晚有一天我爸的家底会被我掏空的。”

      谢韵:“那我不得被你烦死?”

      徐泽川难得笑了,双手合十,语气诚恳,“算我求你,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里面,能陪我聊天的就只有你了。”

      谢韵移开眼,思考片刻,“一个月至多一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另外,我讨厌哭哭啼啼的人,再哭,我一脚把你踢湖里。”

      徐泽川欢欣鼓舞地答应了。

      谢韵也终得解脱,回宿舍午休。
      本来这件事也就翻篇了,没成想下午的时候又起了波澜,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中午的时候偷拍了谢韵和徐泽川一起坐在湖边的视频,这本来也没什么,谢韵和徐泽川只是单纯聊天,两人中间隔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可偏偏那视频拍到了徐泽川在掩面哭泣,而谢韵在对面满脸不耐烦。
      因为隔得远,两人的对话没能录下来,被拍下来的就只有画面。

      这充分激发了吃瓜路人的想象力,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徐泽川苦恋谢韵多年,再次表白被拒,一时间悲伤过度,痛哭流涕。
      这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造谣说徐泽川来A大也是在追随谢韵的脚步。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把中午拍的谢韵在食堂和陆时礼坐一起吃饭的照片也发了出来。
      照片一出,论坛瘫痪了半个多小时。

      谢韵成了A大学子口中手握玛丽苏女主剧本的女人。
      这些事在论坛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玛丽苏本苏正在上微观经济学的课。

      最后一节课上完,谢韵把书整理好,告别了谢祁延去图书馆,谢祁延接下来还有两节选修课,西方古典文学,这课谢韵大一下会学,是她们专业的必修课。

      开学的余韵过去,近来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连这样的工作日位子都很紧缺。
      谢韵上了三楼才在靠电梯的地方找到一张空桌子,这地方人来人往,容易受到干扰,一般不会成为大家的首选。

      谢韵戴上降噪耳机,先复习英语,默写词汇,又做了一套四级题,批改完,开始看刚刚学的微观经济学。
      第一节课的内容因为有谢祁延的讲解,相关课后题做起来得心应手,等到最后一节课讲的内容,谢韵卡壳了。
      她转着笔,一道题盯了三五分钟,还是想不出解法,去网上搜答案,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谢韵把这道题圈出来,准备等晚上问谢祁延,她把笔盖扣好,准备去找几本书看。
      刚站起来,谢韵就注意到坐对面的男生,干净爽利的发型,简单的黑色T恤,看身形,似乎有点眼熟。

      谢韵多看了几眼,终于确定,眼前这位正在看书的男生,是陆时礼,她当即想到一点,陆时礼是金融系的,今下午也上了微观经济学这门课,而且他还是个学霸。

      谢韵拿起课本带上笔,向陆时礼走过去,还没开口,陆时礼先抬起头,看到她倒也没惊讶,和煦一笑。

      “你好,”陆时礼旁边还有一个椅子,谢韵拉开坐下去,“有时间吗?”

      陆时礼点头,顺手把他的书合上,“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