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熟人 “徐泽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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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邀请自己见面这件事谢韵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她一口答应了见面的请求。
见面的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下午四点，舒静在电话里再三确认谢韵在这个时间段是否有课，这次见面会不会耽误她的事，舒静说话给人一种和风细雨的感觉，像一个温和亲切的长辈，言辞语气也都让人感觉舒服。
但一个知三当三蛰伏近二十年的女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舒静这种笑脸藏刀的人，她让谢韵产生了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
下午，谢韵准时出现在大学路上那家美式复古风的咖啡店里。
舒静已经提前到了，素雅的丝裙，头发高高挽着，脖子上佩戴着一款并不张扬的珍珠项链，徐泽川的眉眼几乎是照搬她，因此谢韵一眼就认出了她。
舒静一双笑眼，自我介绍后没急着切入正题，翻着饮品单不紧不慢地点单，这中间花费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期间又问了谢韵的学业和生活，只字不提徐家有关的事。
谢韵比她还能耐得住性子，敷衍地答她几句，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谢姑娘，今天看到你，我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舒静尝了一小口咖啡，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不动声色地放下咖啡杯，不再碰。
谢韵微微一笑，“是吗？”
“我那时候和你差不多，”舒静顿了顿，“其实还不如你，你至少还有社会和爱心人士帮忙，我的家人却只会给我帮倒忙，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家里人却觉得女孩子没必要读书，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最后我只能去镇上工厂打工。”
舒静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望向窗外，阳光下慢慢红了眼圈。
谢韵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眉眼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舒静这段经历的确值得同情，可同情她这段际遇不代表同情她这个人，一码归一码，律法也不可能因为杀人犯小时候被家暴过而网开一面不是吗？
舒静觉得这丫头比想象中难应对，她道了声谢，抽出一张纸巾揩了眼角，把用过的纸巾捏在手里团弄，“泽川他爸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他呢，不太擅长和小辈沟通，你别放在心上。”
“你来找我这件事徐世荣根本不知道吧？”谢韵发现自己实在厌恶宫里这一套，谜语人猜来猜去，不如直接一些。
“对，他不知情。”
“舒女士，有话不如直说，何必浪费大家时间？”
“谢小姐你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的，其实我也觉得世荣在这件事上做得过分了，我们做长辈的，无权干涉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弃和祁延的感情。”
聊了这么久，舒静终于露出了她藏起的狐狸尾巴，话说得好听，看似为谢祁延好，实则还是为了自己，站在她的角度看，谢韵无权无势，这种人，最好和谢祁延纠缠一辈子。
谢韵慢慢摩挲着咖啡杯，店外是人行道，行人三三两两地打伞路过，她注意到正在穿越斑马线的一对年轻男女，女生娇小，一身碎花裙俏皮可爱，男生高大帅气，情绪似乎不太高，低着头，偶尔勉强牵一下唇角。
两个人应该不是情侣，如果是情侣的话，男生不可能不帮女生撑遮阳伞，看情形，更像是女生单方面暗恋男生，而男生显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红灯亮起，两个人也到了马路的这一侧，谢韵收回视线，散漫扬唇，“是啊，你怎么会有恶意呢？你多善良啊，谢宜在世的时候你不哭不闹，等她去世多年才和徐世荣结婚，这年头，像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小三不多了。”
被戳中丑事，舒静的语气也不再客气：“这是我们上一辈的事，姑娘，没那个能力，千万别多管闲事。”
余光里，那对年轻男女正从店外路过，谢韵站起来，挑衅的口吻，“我有没有能力，不试一下又怎么会知道呢？”
身后传来清脆的风铃声，谢韵欠身拿过舒静面前的咖啡。
舒静见状，丝毫未躲，嘴角反而诡异地上扬。
“舒女士，多谢你今天的安排。”谢韵笑了下，那杯热摩卡尽数浇在了她的锁骨上，温热的液体沿着白皙的皮肤一路向下，所经之处，红痕泛起。
舒静没想到谢韵会这么做，惊讶起身，木然站着，直到耳边响起诧异的男声——
“妈？！”
站在徐泽川身边的边乔也很惊讶，“舒阿姨？”
谢韵闻声转过身去，她胸前那大片的褐色咖啡渍立刻引起了徐泽川的注意，徐泽川走过去，看看她，又看看神色有异的母亲，紧蹙着眼眉，“妈，你在做什么？！”
“泽川，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泽川根本没给舒静解释的机会，见谢韵身上已经起了大片红痕，不由分说地拉上她出了咖啡店，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附属医院。
咖啡馆里，舒静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摆了一道，又气又笑。
不过终究是年轻人，计划粗糙不够缜密，想陷害她？以为咖啡馆里没监控吗？
舒静跟店员解释了一番，成功拷贝到了事发时的监控，她没急着发给徐泽川，而是坐下来，又陪边乔喝起了咖啡。
边乔也不傻，今天是舒静突然打电话给她，要她约徐泽川出来玩，又在电话里特意提到这家咖啡店不错，可以和徐泽川来这儿坐一坐。
舒阿姨摆明了是把她当成了工具人，只是她不明白，那个被徐泽川拉走的人是谁？他喜欢的人吗？
舒静给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释，真真假假。
“泽川这孩子心善，被利用了都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希望泽川能看清谢韵的真面目，以后别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最后，她恳切地说道。
边乔听完静静喝着咖啡，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相信泽川他作为一个成年人会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就算没有，您也不该用这种钓鱼执法的方式来欺骗他。”
舒静点点头，对边乔的话表示认可，数十秒后，才语调平静地说，“因为谢韵，泽川决定放弃艺术梦想到国外读商科。”
边乔目光一滞，之后是长久地沉默。
“下周他会向A大递交退学申请，顺利的话，十一就会飞欧洲，乔乔，留给我的时间没那么多，我没有选择。”
舒静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这是她的惯用方式，屡试不爽，边乔果然还是信了，喃喃问：“徐泽川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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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泽川给谢韵挂了个急诊，医生检查完，表示情况不算严重，给开了管治疗烫伤的药膏。
出了医院，徐泽川想送谢韵回学校，谢韵提出想和他聊聊，两人走进医院附近的一家爬虫店。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店员在谢韵他们进门后，从吧台里走出来，热情地介绍雨林缸里的各种爬虫，谢韵第一次进这种店，觉得稀奇，兴致十足，还在店员的帮助下盘起了可爱的玉米蛇。
小蛇在谢韵手上攀着的时候，徐泽川退避三舍，去吧台点了两杯莫吉托，躲在休息区等谢韵。
玩尽兴后，谢韵去见徐泽川。
徐泽川垂头丧气，业务熟练：“对不起，我替我母亲向你道歉……”
“咖啡是我自己倒的，和你母亲无关。”谢韵松开吸管，打断他。
徐泽川难以置信地抬起脸，目光里透着茫然。
“我可从没说过是这件事是你母亲做的，是你自己误会的。”谢韵身侧也有一个雨林缸，标签上写着变异绿角蛙，她搜寻了好一阵，才在角落的苔藓上看到一只。
“你为什么这么做？”
“好奇啊，”标签上说这缸里一共三只绿角蛙，谢韵在寻找剩下的两只，“你母亲约了我，又让人约了你，难道你不想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徐泽川完全看不懂眼前的人，他愁眉深锁，“你怎么知道是母亲让边乔约的我？”
“猜的。”
“你觉得我妈约你见面有目的？”
“所有行为背后都暗藏着目的，你这话不严谨，我觉得她目的不纯，想害我。”谢韵不停转换着角度找另外两只绿角蛙。
徐泽川见她这么专注，不由得也看向雨林缸，帮她寻找，几秒后，他指着其中一角，“还有一只在这儿。”
谢韵欠身趴在桌上看，眸色黑亮，噙着笑意，“好可爱。”
徐泽川心道，哪儿可爱了啊？
他清了清喉咙，“你觉得她要害你，所以先下手为强？把自己送进医院？”
“没那么严重，”谢韵退了回去，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徐泽川，我们也算熟人了，我不和你兜圈子，在你眼里，舒静很善良对吗？”
“是，不光在我眼里，其他人都这么认为，我母亲她从不与人为恶……”
谢韵抬手，示意徐泽川停止，声音偏轻，“不觉得矛盾吗？一个善良的人，却介入别人的家庭做第三者。”
“那件事是她做错了，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忏悔。”
“忏悔的方式就是逼徐世荣公开你的身份？”
“我母亲不会这么做的……”
“是吗？那就是谢祁延在撒谎喽？你以为谢祁延为什么会突然知道你的身份？去年差不多这个时间，他旅行提前回国，意外听见舒静和徐世荣的争吵，舒静说想让你认祖归宗，他才知道原来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还听说，谢祁延在机场的时候，你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因此你知道他会提前回国，那么我问你，这件事你是否告诉过你母亲？”
谢韵还是没能找到第三只绿角蛙，她转过身去，向店员求助。
店员遗憾告诉她，那只绿角蛙昨天被客人买走了，标签还没来得及更新。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眼睛出了问题。”谢韵笑着跟店员闲聊。
对面的徐泽川则在心情沉重的回忆着，他很希望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可这件事才过去一年，他不可能记错。
那天谢祁延在电话里特意叮嘱，别把他提前回去的消息告诉家里人，他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可自己在跟母亲说话的时候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母亲保证，她会权当没听见，等大哥回家时，绝对不会让他看出破绽。
但就是那么巧，偏偏是那天，她和父亲吵架说出了他身份的秘密，从此，大哥和父亲关系彻底恶化。
“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为子女考量，舒静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谢韵有一下没一下喝着清爽的莫吉托，“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徐世荣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你的话真的这么有用吗？”
徐泽川侧开眼，“你只管看结果，至于过程，那和你无关。”
“你答应他什么条件？”杯子里的莫吉托见了底，谢韵让店员又续了一杯，“别自作多情，我跟你大哥一样不喜欢你，你委屈求全，我只会高兴。”
徐泽川被气的胸口憋闷，虽然他知道谢韵说的是实话，但别那么直白可以吗？“条件是我从A大退学，到国外读商科，但我还在犹豫。”
“原来是想让你成为接班人啊，”谢韵懒洋洋地撑着太阳穴，“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什么意思？”
“你母亲今天的安排啊，”谢韵撩起唇，漫不经心地分析，“你母亲肯定会告诉你，今天她来见我是徐世荣示意的，只要你一天不去国外，徐世荣就会继续找我的麻烦，你那么单纯，到时候一定信以为真，连夜退学飞国外。”
徐泽川抱着胳膊，魂不守舍地盯着眼前有理有据分析着的谢韵，抱有侥幸地想，怎么可能，母亲她一向支持自己走艺术这条路，前几天知道他和父亲的交易后也是极力劝阻，怎么可能为了逼他学商而撒谎？
“不信啊？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听听她怎么解释约我见面这件事。”谢韵又被对面的鬃狮蜥吸引了注意，店员正用镊子喂食，胖乎乎的小家伙一口一只昆虫，咔嚓咔嚓嚼着，可爱极了。
徐泽川望向手机，却迟迟没有行动。
“真相总要面对，”谢韵起身，“逃避是没有用的。”
她走到店员身旁，询问鬃狮蜥的信息，听说可以养在家里当宠物，谢韵有些心动。
谢韵让店员拍了段鬃狮蜥趴在她胳膊上的视频，发给谢祁延。
宿舍不能养宠物，要养的话只能养在家里，想起谢祁延对蛇的态度，谢韵心里没报太大的希望。
店员热情地介绍说，“我们店里有两只鬃狮蜥幼体，美女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等一等，待会儿我们店长会来店里，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会给您提供一些饲养方面的建议。”
“我不一定养的。”谢韵礼貌地说。
店员：“不养也没事的。”
这会儿徐泽川已经想通了，看店员和谢韵聊得火热，直接扫码买单，临走前，连声招呼也没打。
谢韵坐在店里等谢祁延的回信，如果他同意的话，今天就买一只回去饲养。
其实她更喜欢性情温顺的玉米蛇，但谢祁延害怕，现阶段肯定是不能养的。
谢祁延的回信没等来，倒是先等来了店主。
店主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两个男生都和她差不多的年纪，高瘦型，五官清朗，尤其是个子更高的那位，临风玉树，面容温润清逸，还好是在现代，这要是在古代，这样明目张胆地出门，怕是要被丢一身水果。
谢韵还在思索哪个是店长，店员已经提前揭晓答案，她对着稍矮一些的男生说：“店长，这位美女想了解一下鬃狮蜥。”
男生视线扫过去，看清谢韵的脸，吃了一惊，“谢韵？”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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