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认知偏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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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有关系吗？”
这几个字和杜聿淡漠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韩锦书。
是啊，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什么立场去管他呢？明明人家的女朋友就在旁边坐着呢。
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夺过那人的酒杯，“杜总您说笑了，不过是为您的身体着想，一会儿边吃菜边喝也不迟，先入座吧。”
“是啊是啊，菜马上上齐了，先吃吧。”其他人附和道。
杜聿这才停止闹别扭坐了回去，只不过在接过自己酒杯的时候狠狠瞪了韩锦书一眼。
韩锦书纳闷：我这是又怎么惹着他了？
酒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方翰海有自己的司机，先他们一步离开。杜聿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就撇下自己的女伴进了卫生间。
韩锦书在后面看见这一幕，皱着眉头，心道这小子以前胃就不好，今天还不要命似的喝酒，这下难受了吧！
他对温汀言道：“我也去下卫生间，你等我一下。”
“好。”
韩锦书刚进去，就看到杜聿歪倒在洗手池的一角，手捂着胃部，眉头紧锁，很不舒服的样子。
“喂，杜聿，你怎么样？！”韩锦书一个箭步冲过去，扶着杜聿的肩膀急道。
“嗯？”杜聿抬头瞥了一眼，见是韩锦书，立刻抵触地推他，嘴里哼哼唧唧地道：“你，你走开，别管我！我不用你管...”
韩锦书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提高音量吼他：“不管你让你自己疼死在这里吗！不能喝就别喝，你吖逞什么强啊！”
杜聿被他这一嗓子吼的有点懵，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儿后，歪过脸去撇着嘴巴不理他。
难道是喝醉了？明明刚才大家一起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那酒的后劲儿这么大。
韩锦书看他脸色有点泛红，再结合他刚才的一系列表现，确认了这一想法。遂不再管三七二十一，打横抱起地上的人走了出去。
温汀言和孙慧慧都在外面等着，见此情景都大吃一惊。
温汀言：“韩哥，你...”
韩锦书没管他，径直来到孙慧慧面前：“你们是怎么来的？有司机吗？他喝醉了，胃也不太舒服，最好去开点药。”
“这个嘛，他自己开车来的，我们在门口才汇合的。不过他都醉成这样了，自己一个人肯定回不去，要不帅哥你带他去买药，然后再送他回家？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这点小事，应该不麻烦吧。”孙慧慧眨巴着自己有指甲盖那么长睫毛的大眼，一脸恳求地问道。
“可是我还得送别人回去，时间上...”
韩锦书刚要拒绝，孙慧慧打断他道：“你说的是这个姐姐吧，我们刚刚聊天，发现住的地方刚好顺路，我送她回去就行，你别管了。”说完就拉着温汀言要走。
温汀言看着韩锦书和他怀里抱着的杜聿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孙慧慧强行拽走了。
哎，温汀言有点头大，她今天认识的这个女孩也太过热情了点。
韩锦书没办法，只能抱着杜聿下楼，走出大厅，到停车场，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人的侧目。他摸了摸杜聿西装上衣的口袋，找到了他的车钥匙，摁了一下后，不远处有辆车“嘟”地响了一声。
还好，杜聿车停的位置很显眼，不算难找，他可不想抱着个人在迷宫一样的停车场转圈。
把杜聿轻放在副驾驶，又给他调整成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后，韩锦书钻进主驾，开车先导航去了附近的一家药店。
从药店出来后，或许是那酒的后劲儿太大，杜聿还是睡得死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于是韩锦书现下又面临第二个问题，他不知道杜聿现在住在哪，刚刚在饭店也忘了问！
发微信给孙慧慧，半天没人回，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在忙什么。韩锦书也不认识杜聿在S市的其他朋友，无奈之下，他只得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
连扛带背带抱，总算把人弄到了床上，韩锦书喘着粗气在床边坐下休息。
杜聿还是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呼吸很匀称。让韩锦书此时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脸庞、眉眼、鼻梁、嘴唇...
看着看着，韩锦书心里开始变得纷乱。
他承认，他对杜聿还是有感情。这份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在经年累月的思念中变得更加炽烈。此前他刻意去遗忘，以为自己早已走了出来，却不曾想在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再一次被彻底引燃。
这几天对他而言无异是很压抑的，他一边装作对杜聿漫不经心，以寻常的社交礼仪相待，一边又对他去相亲，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些事情耿耿于怀。在看到孙慧慧和他手挽着手一起走进包厢的时候，他简直嫉妒得要发狂。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如果没有杜向坤的逼迫，如果他听杜聿的话不主动去找彭嘉元的麻烦，会不会今天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站在杜聿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呢？
可惜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心爱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和他之间却好像横亘着一条银河。
片刻后，韩锦书终于抑制不住地跨过了这条界限，心想，反正人也睡着，就冲动一回吧，便附身吻上了杜聿的唇。
须臾辗转，极尽温柔。
一吻结束，韩锦书打算去浴室拿条毛巾给杜聿擦脸，刚走到门口，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韩哥”
韩锦书：“......”
“你...你醒了？”韩锦书转过身，看着已经撑着床版坐起来的人磕绊道。
“嗯，我一直醒着。”
啥！？
韩锦书惊得说不出话，内心却在咆哮：
你他妈不是喝醉睡着了吗！一路上怎么折腾都没动静，闭上眼睛睫毛都不带眨一下的！居然一直醒着，你他妈影帝啊！
在他的印象里，杜聿连撒谎都不会，更别提演戏骗别人了。一想到刚刚他趁人之危干的事情，正巧被人家抓个正着，就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溜进去。
杜聿看着眼前一直凝神不语的大家伙，抱着被子歪头问他：“怎么，我骗了你，要把我赶出去吗？”样子很是纯良无辜。
“呃...不会，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客厅睡沙发”韩锦书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走到床头柜处拿起刚才在医院买的药，交代道：“胃不舒服的话喝这个药，一次两片，饮水机在客厅，有热水。”说完就想要立刻逃离现场。
“韩哥”
杜聿又喊了他一声。
“嗯？”
“刚刚为什么亲我？”
“我...”
韩锦书无言以对，只好说，“对不起，冒犯了。”
杜聿一听这人对他又恢复了那种应付外人的客套语气，气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伸手揽过那人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然后一口咬上了他的嘴唇。
杜聿几乎是带着一种泄愤的心情，在韩锦书的两片唇瓣上奋力啃咬，甚至粗暴地撬开了他的牙关，去咬他的舌头。
“嘶...”韩锦书忍不住痛哼一声，“属狗的啊你！”
杜聿这才放开他，“我属兔！”
“行行行，你爱属啥属啥，你就是我祖宗！”韩锦书一边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觑着杜聿的神情，眼睛红红的，嘴也撅的老高。明明咬人的是他，他还委屈上了！
不过挺让韩锦书震惊的一点是，杜聿看着还是一副小兔子的样子，刚刚亲他的时候却像豺狼虎豹似的，要把他生吞入腹。
或许他一直在低估杜聿对他的情感。
“我不才不当你祖宗，我要当你男、朋、友！”杜聿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你对我明明还有感觉，为什么不要我？七年前你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你一定是生我气了，气我给你找麻烦，气我去英国，才那么说的对吧？”
韩锦书叹了口气，“杜聿，不是你想的...”
可惜杜聿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可是我已经道歉了啊！道了很多次歉，我就那么不可饶恕吗？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杜聿有些哽咽，说着说着便无力地滑坐到地上，“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尝试了各种方式联系你，可惜得不到你一点儿回应，杜向坤说完成他给我定的所有目标才能回国，否则就要对你不利。所以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写论文、考试、实习，有时候连续熬好几个通宵，就是为了早点回来找你。可是你呢？你装不在乎我，还‘祝贺’我，还叫我什么，杜总？杜总个屁！我有名字！哦对，还有，你还谈了女朋友，你们...”
杜聿一提到这个，情绪更加激动，还待要说下去，韩锦书终于找着机会插句嘴，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跟杜聿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他跟杜聿提分手的原因，有被那八十万逼迫的不得已，有杜向坤的环环威胁，甚至有希望杜聿能得到更好的发展空间的心理，唯独没有怪他、埋怨他这一点。
但杜聿却习惯性地把错误全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首先，”韩锦书开口道，“我没有谈女朋友，今天来的那个是我们工作室的女生，跟我是同事关系。其次，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不怪我，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一定要分手？”杜聿急道。
“因为...”韩锦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觉得断没有在杜聿面前指摘人家父亲的道理，那样太小人了，况且当年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年少冲动不经事，能力又太弱，无法对自己闯的祸负责。
于是只能说，“我觉得，你会有更广阔的发展天地，有机会和更优秀的人比肩而立，我配不上你。”
啥？！
这回轮到杜聿震惊了。
面前这人是谁？是韩锦书。
是那个从在他面临一众同学的刁难出言解围时便在他心中树立起高大光辉形象的韩锦书，是那个次次考年级第一，数学竞赛拿金奖，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韩锦书啊！
在他心中一直是近乎完美存在的韩锦书，今天竟然说配不上他？哪里配不上！？
杜聿一下子失掉了刚刚问罪的气势，“韩哥...你在开玩笑吧，你一直都很优秀啊，我配不上你才对。”
“不一样的，你从世界顶尖名校毕业，刚工作就坐到总裁的位置，还有那么大的家业要继承。我只是个从小县城出来，毕了业之后工作上到处碰壁的普通人，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韩锦书语重心长地分析道，希望以此能让杜聿看清现状。
杜聿愣怔了一瞬，突然明白原来韩锦书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便直截了当地说：“我对当什么公司总裁丝毫没有兴趣，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辞职跟着你一起创业好了，反正你知道的，我画画还行，这些年也没怎么落下，可以做设计啊。不过要等过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韩锦书：“......”
沟通无效，天儿再这么聊下去，怕是到天亮也跟他讲不通，韩锦书扶额，像哄孩子一样无奈道：“再说吧，今天很晚了，先睡吧，明天还有工作。”
杜聿不认账：“那你到底是接不接受我啊？今天把话说清楚，要不我就赖在你家里不走了！”
“你！...算了，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这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杜聿闻言这才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裹上被子只露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道：“那你过来跟我一起睡。”
韩锦书快被他气笑了，“不是说再给我几天想想吗？”
杜聿耍赖，“嗯，睡觉又不耽误你想。”
“诶不是...”
“快点！否则赖你家不走了啊。”
“行行行，”韩锦书无奈爬上床，“你可真是我祖宗。”
韩锦书刚躺下，杜聿立刻像一只树懒一样缠抱过来，心满意足闭上眼。
韩锦书知道挣扎估计没有用，索性随他去了。他看着怀里阖眸之后温顺柔软的人的发旋，心里一阵感慨：
曾经他三言两语就能轻松拿捏的小白花去哪了？现在这个怎么这么难搞了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