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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直球怪统治烦人猫猫 ...

  •   人声鼎沸,衣香鬓影,何等繁华。

      我动动手指敛起扇骨,以如厕为借口跟禅院直毘人告了假,带着侍女长暂时撤离了宴会现场。

      多么善于周旋的人,连续应付下来,也该倦怠了。

      与其参与这种社交,还不如让我和恩希欧迪斯面对面坐着谈贸易合同,至少人家形象良好、双商在线。

      侍女长观察着我的脸色,轻声道:“小姐,您需要先到更衣室休憩一会吗……您的脸色很不好。”

      我闭上了眼睛,摇头道:“不必了,就在这里歇一会就好。”

      六七月份的梅雨季节总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屋檐上的雨滴又滑落下来,掉在地面上积水的坑洼里,发出清凌凌的水声。

      “在这啊,鹰。”

      檐下常来的凉风里响起语气平平的惊叹,是独属于变声期少年的低沉声调。

      我回过头去的时候,雪发的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旁边。大概是因为我比他矮了很多的原因,他稍微弯了一点腰下来,用很灼热的视线盯着我看。

      侍女长的声音干巴巴的:“见过五条家少主。”

      他好像全然没有听到,还是用那种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我。墨镜后钴蓝色的眼睛融了一点外来的阳光暖色,看起来亮晶晶的。

      像一只娇贵的小猫咪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毛绒玩具啊,那种表情。

      我向他笑,然后偏过脸去朝侍女长眨眼示意“我来应付”。侍女长紧绷着脸色向我点头,退到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唇角牵起一个温和礼貌的笑容:“五条君,久仰大名,我是禅院理秋。”

      观察着他的神色,我轻声道:“冒昧一问,您口中的鹰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凑得更近了些。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滑落,露出一小片苍青阔淡的天色。

      那种打量似的眼光在我身上凝着了一会,他才笑着开口说道:“鹰,是鹰啦。”

      我若有所感,凝视着他的眼睛。

      “幼鹰假装温顺地呆在于秧鸡的巢穴里,到底是秧鸡生死难料的不幸,还是鹰自由受限的不幸呢?”

      五条悟难得做了一回谜语人。

      他说完后,越发兴致勃勃地盯着这位禅院小姐苍白漂亮的面孔,眼睛一眨也不眨——完全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动。

      对方丝毫没有露怯,如茂密森林般深绿的眼眸中忧郁一扫而空,现今只是笑吟吟地回望着他:“冒昧一问,您是守着这片篱笆的人呢,还是……”

      “是同类啦,同类!”少年皱起眉头,老大不高兴地拖长了调子指责我,像不小心被路人踩了尾巴的猫猫:“太过分了!居然把我和那堆烂橘子混为一谈!”

      我赶紧顺毛安抚:“原来是这样吗,刚才一时间有些过于警惕了。抱歉哦,五条君。”

      他没说话,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也不说话,笑眯眯地任他看,心想:没想到同为封建养鸡场的五条家居然也有一只思想这么进步的……雏鹰。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推了推墨镜直起身来,轻啧道:“搞不明白,待在篱笆里有什么好的。”

      “喂,你能做到的吧。那个。”
      他偏过脸来用手肘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用疑惑的表情回复他:“?”

      十四岁的少年鼓起脸颊:“不爽了就把他们都做掉,什么的。”

      “不行哦。”

      他睁圆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瞪我:“喂,骗人的吧!你明明很强啊!”

      “咳,嗯……谢谢?”

      五条悟像炸毛的猫一样差点弹起来:“你别会错意啊笨蛋!你很强但是没我强哦!我才是最强的!”

      “那为什么五条君不把他们都干掉呢?”我笑眯眯地顺毛摸猫,“明明五条君才是最强的,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别一口一个五条君啦……我们家那么多姓五条的,都不知道你在喊谁。”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嘟嘟囔囔的,“……一下子杀很多人不太好吧,会没人可用,什么的。”

      迷茫的,新生的年幼领导者。

      我说:“嗯,善良得和兔子一样呢,悟君。”

      “什么意思啊你?在挑衅我吗?想打架吗?”

      “……不是哦。”

      我收回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刚才一瞬间,想起了阿米娅。

      年幼的领导者似乎总是要吃很多苦,才能变为成熟可靠的大人。

      一步一步走过成千上万的生离死别,一次一次忍受揠骨抽根的生长痛。
      动摇和自我说服,痛楚和自我安慰,明明身上已经背着如山沉重的责任,还要装作“还可以再为大家分担一些”的样子。

      比起一份缜密精细的计划,我更希望年幼的孩子拍起桌子大声说“把他们都做掉就好了!”这种话,毕竟这也意味着……

      他还有资格,去享受自己的青春。

      五条悟抓了两把头发,别扭地低声打破了沉默:“那你,没什么想做的吗?”

      檐廊之外,细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了。凉风夹着雨丝扑到人脸上,是透着骨的寒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感情:“一定要有的话……嗯,先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吧。”

      他语气毫无起伏地哇了一声,评价道:“你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个自大的家伙啊,真是不得了。”

      自大吗……倒是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评价我了。

      但五条悟似乎根本没想要我回答。他伸手接了

      一手湿漉漉的雨丝,在我面前晃了晃:“下雨了哦,你还要回去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杵在我身后的侍女长。她头垂得很低,一声不吭,似乎被我们的对话吓到了。

      我摊开手掌,朝白发少年露出无辜的表情:“嗯,下雨了,但是没有带伞呢。”

      于是十四岁的漂亮小白猫甩起了尾巴,又洋洋得意起来:“我知道很多不用淋雨就可以抄过去的小道哦,喊一声悟大人就带你过去。”

      我在哄小孩这方面素来没有包袱,双手合十仰起脸看着他:“天下第一的悟大人最厉害了,那么请问,可以带我们抄近路回去吗?”

      在我虔诚的注视下,他忽然别过脸去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他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跟上来”,脚步仓促地沿着回廊走了。

      我快步跟了上去,视线偏移落在了他的脸侧。

      大约是他肤色冷白的缘故,耳根逐渐浮起来的薄红异常明显,像点缀在面包片上的草莓果酱,是很可口、很甜美的颜色。

      哇……好薄的面皮,居然夸一句就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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