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封建大家族の学习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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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方便侍女长给我涂药，一边听侍女读长老们安排下来的日程表。
“家中晨会惯例于早上六点钟举行，六点二刻是您的咒术理论课，七点二刻学习体术，九点二刻进行咒术实战练习。十一点结束后，您需前往大堂用餐。”
年轻的侍女读着读着，悄悄探头看我。
我心想：工程部都不会这么996压榨员工，这禅院家是什么完蛋的黑心玩意？
但我没吭声，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读下去，不必在意我。
“十二点是您的常识课，下午二点三刻将由侍女长教习茶道，后接礼仪课与书道，至晚间七点结束，用餐。夜间书室、道场、茶室开放，您可以停留修习，也可回院中休憩。”
侍女读毕后，惴惴不安地瞄我的神情。
我心想：妈的，忙死我算了。
但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晃了晃脑袋表示知道了。
“小姐的声带受损，脖颈也受了很重的伤，接下来需要禁声、用药禁养一段时日。”侍女长合上药盒，回头解释，“读完了就去塾上领书吧，领完送来。”
侍女躬身告退。
感受到侍女长一直注视着我这里，我睁开眼睛，以疑惑的目光回望她。
“您的神情……似乎挺轻松。”
她与我的目光短暂接触后迅速低下头去，似乎在有意避开我的眼睛 。
她的眼尾下迤，睫毛纤细，是很温顺的眼型。
和大多数禅院家的侍女一样，她也穿着颜色清浅的和服，总是习惯顺从地低头，大多数时候都不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但此时此刻，她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同。
我起了兴致。
我设想过……如果未来的我实在受不了这个家族的规矩，那必然会选择彻底推翻它。
那么，在我无法掌握最高权力时，这些在上位者中不起眼的小人物……就将是关键棋子。
侍女长的动摇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拉拢机会，但她背后究竟忠于谁……
“那是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输了。”
抬手碰了碰脖颈上新缠的纱布，我装作自言自语的模样，一面观察着她的反应：“如此看来，所谓教养尊贵的嫡子也不过如此……想来坐上家主之位，感觉也不是什么难事。”
侍女长还是默不作声的跪坐在那里。
但感受着愈发僵硬的氛围，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继续煽风点火：“说起来，直哉少爷似乎与您的女儿们有些嫌隙？想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请您，不要再说了。”
侍女长抬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轻声打断了我的话。
她低头为我斟了半杯茶，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刚刚说的话实在是僭越了，妾身、妾身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小姐您有伤在身不宜多言，请早些休息，妾身……就此告退。”
说完她深深看我一眼，走到窗边张望一番在再三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恭敬的推上障门离开。
我目送她离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侍女长的态度实在是耐人寻味。
按理来说，她们都应该被家族灌输了忠于本家的传统观念，但是她并没有告密的意向，甚至立场隐隐倾向了我。
封建家族里的下位者似乎都是被很重的礼教规矩束缚，变得极度麻木极度疲倦。但此人轻易动摇，就说明此家早已百弊丛生。
那么，我似乎有机可乘。
这段谈话仿佛是一挥即散的纸灰，轻易地落入了匆匆流去的夜色里。
后来几日课业实在是繁重，我忙得几乎要飞起来。与侍女长相处的那些时候都是寻常的，她依旧沉默寡言，我也不多话，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且未知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只有不断学习知识，我才能弥补这方面的短缺。
禅院家所灌输的理念几乎都散发着陈旧的腐臭味。
男尊女卑观念、唯咒力论、血统论……
困惑在心间浮现，我是回到了2003年吧？不是1003年？
在听到禅院甚尔的事迹后，我忍不住感叹：能从咒灵堆里活下来的无咒力者那必是有过人之处，在他跑路后给人家抹黑……
恐怕泰拉最愚蠢的贵族，都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经过几天穷追猛补，我的咒术理论课和实战演练终于赶上了进度。经过众长老商议，从今天开始我就得去外院和本家子弟一起上大课。
去往外院的路上，我还在思考今天中午会吃什么，忽然听见有一阵脚步声靠近，随后停在了我身后。
我回头，就看见禅院直哉站在了我身边。刚才出声的仆役此刻已退到他身后，满脸惶恐不安。
禅院直哉双手抱胸、面色沉沉，那双形状漂亮的深绿眼睛里蕴着阴郁的情绪，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行礼。
禅院直哉语气奇差，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你要去外院？”
这人已经把“我心情烂”写在了脸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暂时没有以身试险去撞枪口的想法，于是就点头表示确定。
他打量了我半天，嗤笑道：“让你去外院和一堆又丑又蠢的草包混，那群老不死的可真有想头。”
我：？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从腰间抽出一柄扇子丢给我，臭着脸道：“拿着这个，课上跟着我。”
是一柄泥金彩绘十二骨乌木蝙蝠扇。扇面所绘的图纹色彩流丽，笔触细腻，扇骨处已把玩得平滑，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之物。
礼仪课的侍女教过，女用桧扇和蝙蝠扇大多是用来在会见外男时遮面的，禅院家已经封建到这个程度了这个程度吗……？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禅院直哉的神情古怪了起来：“不会用？你的礼仪课侍女没教你吗？”
我指着喉咙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拽他的袖子。禅院直哉盯着我的脖颈看了一会，皱着眉把手递给我。
我低头在他手心里画字：“教过，会用。”
他轻啧一声把手抽回去，不悦的神色舒缓了些：“会用就行，课上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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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听见禅院直哉对于外院学子评价的时候，我还存了一丝微妙的不赞同。
也许是他过于自负，以至于都看不过眼吧……偌大家族，若连几个拿得出手的才俊都没有，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但如今，这一丝微妙的不赞同也烟消云散了。
和室里坐满了禅院家的年轻子弟，即使离着八百里也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侧耳一听，其中偶尔飘出来的几句居然还与我有关。
虽然是些“不过是女人”、“太过僭越”的闲言碎语……
仆役躬身为我们开门，禅院直哉面色不善地走了进去，和室内登时一静。我跟在他后面，刚进去就咳嗽起来，遂展开蝙蝠扇遮住口鼻。
和室此刻中坐满了年轻的禅院家子弟，吵吵嚷嚷的声音隔了八百里远都能听见，侧耳一听，这些居然大多数都是和我有关的。
虽然都是些“不过是个女人”“太过僭越”之类的闲言碎语，
门窗大敞，四角的小鼎分明都点上了线香，但仍有各式各样熏香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扑来，呛得人鼻梁骨生疼。
贵族子弟服饰确实多熏香，但这气味混杂起来真的熏得人脑袋疼……
禅院直哉的仆役在最前排的长案旁边忙碌，安置书籍笔墨、摆放蒲团，还有不少年轻子弟簇拥上去，围着禅院直哉吱哇吱哇地奉承。
我想起他说要跟紧他，虽然现在看情况他似乎是没时间再管我了，那还是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站在那做什么？”
我转头看去，禅院直哉身边的人个个面色青白地杵在那，像是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样。
他却似乎丝毫不觉，姿态傲慢地盘腿坐着，指节在木质桌面上笃笃轻扣，似乎在催促我过去。
顶着他身边那些人几乎化为实质性的复杂目光，我收敛了面部表情，垂首迅速过去，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余蒲团上。
不知道是谁打着哈哈说了句“直哉少爷和理秋小姐关系真好啊”，又有人应和了几句，气氛才缓和了些许。
我装作翻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几个围上来的年轻子弟，试图从他们的神情推测出他们的立场。
按照传统的封建思维，能在嫡子面前露头脸、讲的上话的，那应该是家庭背景不错或者本身有两把刷子吧……
观察了一会，我得出来了结论。
多是谄媚之语，词藻略显贫乏。肢体动作激烈，高谈阔论间神情兴奋，应该是礼仪教养方面的缺失。
虽然不太好过早定论，但是这几个确实应该是在正面天赋上没加点，其他人还需观察。
不过……他们眉眼间倒是很有禅院家的特色，依稀有些像禅院直哉——吊梢眼、尖下巴，只是五官的比例不如他优越，没有他那样极富攻击性的凌厉美感，倒却显得有些尖酸刻薄。
我并没有嫌弃他们的意思，只是我觉得罗德岛的环境确实提高了我的审美。
也许我不该打量下去了，这对我和他们都是一种残忍。
收回视线，我忍不住又疑惑了：禅院直哉的眼光应该比我还挑剔，为什么不见他有点反应？
于是我便看禅院直哉。
他半合着眼，姿态高贵而傲慢，说话声音懒洋洋的，偶尔睁开眼睛扫视一回，没人敢直视他，都低头作恭顺状。
好吧，他根本不看。
这时塾师进来了，周围的人都作鸟兽散。
我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禅院直哉睁开了眼瞥了我一眼：“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什么玩意儿……
我一时无语，从空白的竹纸上撕了一角下来，用半文半白的狗爬字写：“兄长风姿卓越，观瞻多时，一时僭越，还望海涵。”
然后满脸不安地用扇柄抵着纸团推给他。
禅院直哉捏开纸团看了以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他看了我一眼，表情好像在说：“你字怎么这么恶心？”
上面塾师敲敲书案边角，让我们看书上的术式运转公式。
我只能压抑住翻白眼的冲动，朝他勉强一笑，赶紧回头看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封建大家族の学习生活
